初冬的上午，風吹過田野，寒意森森，臉頰有點疼痛。
    太陽光很淡，感受不出暖意。
    空曠田野，隻有麥苗青青，伏在地麵上。
    “請。”
    喬宇站在麥田中間，緊身衣，運動鞋，幹淨利落，向對麵周瑩瑩老爹周璿抱手拱拳。
    “請。”
    周璿拱手回禮，然後雙腳雙手錯開，擺開形意拳的起手式。
    喬宇略微後退，也擺出同樣的招式。
    緊接著，兩個人同時低吼一聲，撲向對方，劈裏啪啦，拳腳碰撞。
    在田野裏對打起來，動作凶猛有力，不時拳腳在麥田裏砸出坑。
    選擇在麥田裏對打，地方耍得開，麥田柔軟，也不容易受傷。
    最主要的是，冬天麥苗停止生長，不怕踩踏，不影響來年收成。
    兩個人對打了一會，終於，還是喬宇體力不支，被周璿打得睡倒在麥田裏，喬宇擺了擺手：“停。”
    周璿收起動作，一屁股坐在喬宇身邊，喬宇也翻身坐起，旁邊有個帆布包，順手打開，拿出裏麵的水，一人一瓶。
    咕咚咕咚喝完，喬宇抹了一下嘴：“老爺子，還是你厲害，我不是對手。”
    “別這樣說，其實，論起理，你比我厲害。”周璿搖了搖頭，目光看著遠處田野：“我有你這麽大時候，剛剛摸到內勁門檻，已經算周家的天才。”
    內勁也就是練武人常說的內力，是普通練武和真正武術的分水嶺。
    普通練習武術套路，花拳繡腿，一輩子都達不到入門比比皆是。
    “我也是湊巧而已。”喬宇隨口回答：“在接觸內家拳之前，練習王老頭的套路，不知怎麽就有了內勁功底，我還以為就身體強壯一些。”
    喬宇練功確實盲目，當初在勞改農場，偶然遇到王老頭，抱著好奇好玩態度跟著練習。
    也是年輕精力充沛。
    一直感覺氣力增大，身體結實，免疫力增強，少生病，農村人，沒病就是福，喬宇也就沒有放下。
    “你那師傅也是奇人，竟然用特殊方式，激發潛能，快速入門，可惜死得太早，沒機會請教。”
    周璿遺憾地搖了搖頭，喬宇卻不以為然：“我怎麽感覺，他也不是什麽好人。”
    哪個好人的功夫從男女之事入手，雖然有效，但也危險。
    喬宇不了解江湖，但電影電視裏經常看，采花大盜都不是什麽好人。
    而王老頭的功夫，要說最大長處，就是那種不是好人的事情。
    “劍走偏鋒，有效就行，江湖多能人異士。”周璿有點感慨：“說起練武，我也是機緣巧合，在河北學了個形意拳入門，練習多年，終於有點成果，上次你無意中得到了形意拳拳譜，才讓我更上一層樓，我和周瑩瑩都要感謝你。”
    “客氣話就不要說了。”
    喬宇擺了擺手，確實，拳譜是那次追殺豬場投毒案凶手，從另外一個有內勁家夥的手中得到的，自己在周璿和周瑩瑩指導下，才入了形意拳的門。
    算起來，是相互促進，喬宇覺得誰也不欠誰。
    而且，喬宇覺得，功夫有時候也沒什麽大用途：“練習功夫，也就是強身健體而已，高低深淺一個樣。”
    “現在的武林，也可以像你這樣說，冷兵器時代結束，在槍支麵前，功夫不堪一擊。”周璿苦笑了一下：“在過去那些年代，功夫還是主流，學好文武藝，貨賣帝王家，征戰沙場建功立業，是武夫的夢想。”
    “現在，隻能混口飯吃。”
    周璿再次苦笑，自己和女兒也算高手，卻隻能走江湖賣藝。
    “切，你是死抱著身份不放，什麽高手，你進廠打工，或者做點生意，照樣吃香喝辣。”
    “一入江湖，身不由己。”周璿拿出煙袋杆，點上一鍋煙絲，用力吸幾口，煙霧在臉頰上縈繞：“有一些規矩，還是要遵守的，有個對手，約了幾年之期，我估摸著打不過他們，就帶著周瑩瑩在江湖上流浪，也在躲避。”
    “不過，有了形意拳古拳譜之後，我感覺進步飛快，父女倆都有信心，和對方一戰。”
    周璿忽然變得信心滿滿，充滿鬥誌。
    “打打殺殺有什麽意思，真不懂你們，約鬥，都是沒腦子的事情。”喬宇繼續不屑：“這件事，和周瑩瑩有什麽關係。”
    “周瑩瑩是我們家獨苗，將來繼承周家家業，對方條件是，輸了，周瑩瑩嫁給他兒子。”
    “瑪德，開什麽玩笑，都什麽年代了，周瑩瑩婚姻還用賭約。”
    喬宇差點跳起來，周瑩瑩那暴脾氣，很難想象輸給人家做老婆會怎麽樣。
    “怎麽？舍不得。”
    周璿瞥了一眼喬宇，似笑非笑。
    “我有什麽舍不得，你閨女又不是我老婆。”
    “如果你願意，也不是不可以。”周璿笑得意味深長：“憑你能力，我可以把周家交給你，你和周瑩瑩一起，肯定能把周家壯大，開枝散葉。”
    “打住。”
    喬宇擺了擺手，這老家夥，和自己暗示過不止一次，周瑩瑩一根獨苗，喬宇懷疑，看上自己某種功能，去開枝散葉。
    真要是那樣，自己能給周家一片森林。
    “這也是瑩瑩的意思。”
    周璿不理會喬宇，眯眼笑了笑。
    “來來來，我們再打一次。”
    喬宇站起身，挽了挽衣袖，這時，周瑩瑩從遠處走過來，大聲叫喊：“喬宇，說好了去縣城，你別把正事忘記了。”
    河北滄州，武術之鄉。
    一個偏僻小院，擺著石鎖等練功用具，一位五大三粗年輕人，光著上身，肌肉隆起 剛練完功，渾身汗水。
    “徐朗，今天感覺怎麽樣。”
    徐一平從屋內走出來，五十出頭，身材偏矮，但虎背熊腰。
    爺倆練的都是橫練功夫。
    “突破第二層，我也算是高手了。”徐朗咧嘴笑著，有點憨。
    “好，我們開春可以南下，會會周家父女，當初的約定，也應該履行了。”
    徐一平眯眼笑著，當初，自己父子挑戰江上幾大家族，周家偏要硬出頭。
    這可怪不得自己，周家的女兒和家業，我們父子倆就笑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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