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9章 兩年後
    兩年後，李君臨盯著祖地中的一塊巨石，在下方仰望著怔怔出神。
    “新生記錄者。請在祖石之上留下你的名字。強者，自當被永世銘記；勇善者，千古留名。”
    一道極為古老的聲音自天地中響起，李君臨顫抖著，用長劍在祖石上刻下了自己的名字。
    伴隨著名字的刻印，下方又顯現出了一排密密麻麻，卻又各不相同的字跡。
    這是曆代進入祖地者，用劍、用刀，長槍，大斧遺留下的痕跡。
    祖地試煉，第一者，李君臨。十五歲進入祖地，通過試煉之地，曆時兩年零三月；骨齡十七，斬玄初期。
    此時此刻排於第二的，赫然是李牧野。他十七歲進入祖地，曆時兩年九月，骨齡十九，褪凡中期！
    第三位已然逝去，一直到第八個名字，都沒有一位存在世間。
    望著在這在之，其中最大，最為閃亮的名字。李君臨並沒有因此而感到驕傲，這兩年經曆過的生死，幻境，危難，不斷在耳邊，心中提醒著他。
    這段兩年歲月裏，一路上的行進，走來至今，多麽的不容易。
    他的臉上髒汙一片，頭發淩亂不堪，最後的一身衣裳也是破破爛爛。
    “原來大祖他竟然超越了二祖這麽多嗎，同在十九歲，卻相差了一個境界……”
    他所不知道的是，他的二祖在那個時代中，也是屈指可數的一位天才。
    不到二十的年紀，就是第六境破虛境中期，在這個時代，必然是一尊妖孽。
    ……
    玄玉城內，一位少年背著一個黑布袋子，穿梭在不算太過擁擠的人群之中，緩向城外走去。
    在他身後，依然是背著一把長刀，普通的黑布袋子壓在長刀上，一晃一晃的。
    他又長高了些，臉上的稚嫩褪去了不少。
    兩年的時間，足夠改變許多東西，那頭黑發中途剪了一次，並沒有原來那麽長了。
    幾月前花費巨大代價，忍痛中巨資新買的黑色素袍很是合身。花了足足三塊下品靈石！
    還跟老板講了好一會兒的價位，如若不然，那一塊下品靈石還真沒法抹去。
    “可惜花花送我的那身衣裳了。”這是出了衣裳鋪子，蘇辰所講的第一句話。
    才剛抬腳踏出玄玉城，絲絲綿雨便打濕了頭發。
    暗沉的天色實在不惹人喜歡，點點雨滴漸漸放大。
    自魔族退去，北海便多了許多修士；在這些突然的湧入者中也有著普通人，沒有絲毫修為，或是修為低弱的人，前來謀求更好一點的日子。
    因為廣闊天海域裏的妖獸逐漸增多，他們被此吸引而來。
    低弱點的妖獸肉，血，筋骨都是些算不得好的寶貝，可勝在數量眾多。
    上了靈輪境往上的存在，能值不少靈石。甚至是以物換物的強大至寶。
    不過蘇辰可不是為了殺害妖獸而來，而是以他強上普通人許多的實力，在商隊之中擔任護衛。
    他的目的也很簡單，存夠靈石回到中洲，白雲山。
    這種護送各種商人的日子，持續了整整兩年，期間時有出海，隻有遇見凶狠的妖獸，他才會出手斬殺，不過都是些一二境，或是三階初期的低等貨色。
    本值不了幾個錢的妖獸，蘇辰硬是把儲物戒給塞得滿滿當當，有同行護送商人們的強者送的，更多的是那些五境，甚至是更強大的強者看不上的。
    他都一一收納，為了坐傳送陣回家，回到白雲山，省吃儉用，通通不肯放過。
    早出晚歸，短則一日內，有時三五天，時間長的幾次達到了半月。
    在這兩年裏，當時的雙生界內，那道突如其來的聲音再也沒響起過，他甚至一度的認為是自己當時聽錯了。
    雨下了很久，持續到星空映入眼中。
    護送完那上百馬車的貨物，蘇辰才背著黑布袋子進入了一處偏遠，簡陋的小院。
    小院住了十幾人，他年齡最小。
    “蘇小子，今天怎麽回來的這麽早啊？”中年男人在小院裏光著膀子，滿身是汗的肆意揮拳，側臉問道。
    這人約四十的年紀，蘇辰來之前他就在此處居住。
    除了他，院裏也有幾個人，有的正在生火做飯，有的還沒睡醒，眯著眼睛看已完全朗晴了的天空。
    大下雨的，也不妨礙此人在小院裏淋雨睡覺。
    至於睡沒睡著，那就不得而知。
    “大叔。今天商隊比較安全，沒有遇上什麽劫匪。一路無阻，所以就回來的早了些。”蘇辰拿下身後背著的黑布袋子，燦爛的笑著回道。
    那男人隨意一把抹去頭上汗水，一咧嘴，笑道“遇見普通的劫匪，打殺了便是。一群來搶票的，能懷什麽好心？
    在這世間，自身實力強大就是硬道理。要是碰上打不過的，直接逃了便是。在這世上，活著才有資格成為強者，才有機會去做自己想做，喜歡做的事。”
    在他說完，正趴在地上往爐裏吹氣，生火做飯的那青年在火爐邊上抬起了頭，說道“也不完全是。弱者隻能被屠戮，殺害。就像食材一樣，被一口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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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略微停頓了一息，又補充說道“稍稍厲害點的。能掙紮一下，三口，五口，都是一樣。”
    看著像往常一樣，有點正常，又不是很正經的兩人。蘇辰聽了撓頭，很是不好反駁的說道“如果成為強者隻是為了無情的製造殺戮，那我寧願不要。
    我去看過，他們真的好可憐，七八個人窩在一個比我房間還小的小房子裏，光著腳，沒鞋穿。連衣裳都破了。他們要養比我還小的孩子，一個人養著一家人。
    他們也是身不由己，把他們打跑就好了。這樣又不用殺了他們，也可以護住商隊的安全，這樣多好啊。”
    青年繼續埋頭生火燒飯，懶得搭理這異想天開的傻子。
    中年男人嗤笑，繼續揮動雙拳。邁著穩紮的大步，心裏不禁回想，在那個沒日沒夜裏，持續了兩年，偷摸練刀的癡傻小子，究竟是有著什麽樣的信念。
    能讓他回來就修煉，等到夜深人靜之時，再跑出小院，一人一刀在瀑布下、或潛進深流中堅持不懈，日複一日。
    蘇辰朝那青年走了過去，打開黑布袋子，遞出了一塊三境中期的妖獸肉。說道“謝謝。”
    青年接過蘇辰手裏的肉，問道“為什麽謝我？從何而來，又從何說起。”
    蘇辰滿臉認真，回答道“把黑布袋子背著，裏麵放上幾雙臭鞋，幾身爛衣裳，幾個破銅錢。用氣息遮掩儲物戒指，這樣就可以防住比你強上一些的人，避免不必要的麻煩。
    再比你強上很多的人，遠遠瞧不上你那些爛芝麻，小綠豆。
    這是我遇見你，你教給我的應對之法。生存之道。對於你來說可能隻是三言兩語，但對我來說，可能會是生命之危。”
    青年輕笑幾聲，不自覺的覺得有些好笑。想起蘇辰第一次踏進這個院子，竟然會問租不租房。
    他屬實是好有膽量。
    “行。這肉我收下了！全當那時的三言兩語，無形之中救了你一條小命。”青年架起鍋，隨口說道。
    做完答謝，蘇辰出了小院，走向了一條小巷子裏邊……
    在他走後，躺在木椅子上，渾身濕透了的另一個中年人，緩緩睜開了眯著的雙眼。他在雨中淋了整整一天。
    “飯熟了嗎？”
    “還沒。快了！
    催催催，你就知道催。除了吃，就知道淋雨，你到底要什麽時候才能真的感受到水之真意啊！在這破地方都待了十幾年了，我是真他娘的受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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