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鳩尤神劍1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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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乘風問:“孫兄弟,我們初入棲霞穀,便發現穀內花如湖海,依我看來,穀內繁花明顯不同於外界尋常花卉,似乎都帶有些許毒性。花禪婆婆莫不是在這棲霞穀中遍養毒物?”
孫笛答道:“不錯。花禪婆婆修煉的法門十分奇特,雖是仙家脈息,卻似乎依賴毒物精進修為。我們棲霞穀中有毒木七十二種,毒草一百二十四種,另有毒蟲異禽四十八種。那百瘴嶺毒是夠毒了,不過毒物性子單一,哪能與我們棲霞穀相比?”
柳濁清問:“可是陽魔和懸空道人即便從上官龍那裏知曉了解毒之法,他們又如何找到這裏來呢?”
孫笛說:“個中細節我也不太清楚。不過我聽說,是冰姑在穀外發現了懸空道人,將他捕入穀中的。本來花禪婆婆要取他的元神繁殖一種叫作虎脈結香的毒花,後聽懸空道人自稱是陽魔弟子,遍尋五色金枝梅已一年有餘。花禪婆婆便與他做了交易,他每月進貢魔界毒物,則一季換得金枝梅果兩顆。陽魔和懸空道人體內劇毒得金枝梅暫時鎮壓,他們至少不必受鑽心之苦了。”
孫笛話音剛落,眾人忽聽一把粗重的嗓音,時左時右,時上時下:“婆婆好心收容你,你竟如此回報她?”
孫笛大驚,對眾人道:“糟糕,是獨眼白龍。”
一道玄光閃過,三個一模一樣的幻影登時浮現在眾人所處的冰囊之上。此人左目失明,須發盡白,偏生得眉清目秀,形容端麗。孫笛道:“這位顧俠士於我有恩,我……”
獨眼白龍厲聲喝道:“於你有恩?難道婆婆對你的恩情,你便忘得一幹二淨?”
孫笛此刻別無選擇,若乖乖認錯投降,花禪婆婆即便不殺他,恐怕也不會讓他好過,至於顧乘風一眾,再要逃出穀去,絕無半點希望了;若奮力一搏,興許還有轉機。如此琢磨著,他不動聲色間,已在左手凝一股陰陽和合的真元,猛打向獨眼白龍一麵幻影,又對顧乘風等人道:“把他幻影打散,逼他現出真身。”
獨眼白龍既低估了孫笛救人的執著勁兒,又高估了自己的能力。他才被迫現出真身,欲借陣局逃遁,便發現兩個出口已被顧乘風和常朝雲所堵。無奈之下,獨眼白龍隻好另辟蹊徑,先鑽入別的冰囊,擺脫顧乘風一眾再說。他化出分身、動作極快,瞞得過外人的眼睛,卻騙不過孫笛。結果一群人在孫笛的指揮下對獨眼白龍緊追不舍,不出一盞茶的功夫便禁製了獨眼白龍。
獨眼白龍睨著孫笛,道:“你有種便殺了我,如若不然,縱使婆婆饒你不死,我袁若愚追遍天涯海角也不會放過你的。”
孫笛道:“我也是沒有辦法。待我將他們送出穀去,我定回穀受婆婆處置。”
為確保獨眼白龍不能逃脫,顧乘風以晴天朗日符劃一方符籠,暫時令獨眼白龍三華凝滯,無以作法。孫笛這便帶領眾人,在獨眼白龍的罵咧聲中離去了。為防意外,孫笛加快了步伐,每到一處冰囊,隻略作觀察,這便計算出下一步該走的方向。常朝雲起初默不作聲,直到看見顧乘風右手淌血,這才拉起他的手,問道:“你怎麽受了傷?”
柳濁清聽了,湊上來左右瞧瞧,說:“定是方才師兄不慎叫那個獨眼龍給傷了。”
“一點皮外傷,不礙事的。”顧乘風這樣說著,嘴角卻揚起來,遲疑片刻,又道,“大家沒事便好。”
柳濁清睄一眼常朝雲,低聲道:“也不知是誰非要跑來這鬼地方。”
常朝雲道:“我要去哪裏,與你們有什麽關係?是你們自己要跟來,現下又怪起我來了。”
柳濁清道:“我怎麽敢怪你?”
左儀忙說:“我們當務之急是趕快逃出這棲霞穀。鬥嘴爭舌又有什麽用處?”
常朝雲並不作聲,她也不太擔心自己逃不出棲霞穀去,因為她在跟蹤寒掌冰姑的路上早留了記號,隻是那記號太過隱蔽,乃以奇香精煉,盡脫其味而成,連顧乘風也未察覺罷了。常府江河湖海四大護衛中,兩人徑直追尋常朝雲的記號,早候在棲霞穀附近,另二人則回府召來二十餘眾妖怪,飛抵棲霞穀外。這許多妖怪出動,陣仗實在不小,才剛入西梁國境,便叫玉衡道長一行人發現了。
本來玉衡、天璿二道、李冬尋、許燕飛和赤眉藥仙五人帶著三山弟子十餘人齊下丹霞山目的有二:一是飛往天姥山突襲付千鈞和上官龍,二是為玄牝真人找尋虎脈結香,保住他的仙軀。當日玄牝真人為冥火金尊所傷,本已仙軀不穩,此後半月,為救天樞、天璣等仙道,他更是元氣兩損,透支了仙軀靈寶之氣。待他為眾道祛盡業火煞炁,他仙軀已有凋敝之兆,看上去雖無異樣,實則內裏虛空,不出一個月光景,便有仙軀枯萎之險。
欲保玄牝真人仙軀,依赤眉藥仙的說法,必須找到虎脈結香。虎脈結香乃天山百瘴嶺特產,雖然白澤觀祖訓有雲:“百瘴嶺凶險非常,本門弟子,若非修為中上且道行兩百年者禁入此嶺。更不得引領它山別派弟子入嶺,後世掌門有違此訓者,山中弟子可罷之,另選賢才”,不過李冬尋畢竟是得玄牝真人相救才免遭業火煞炁荼毒,為玄牝真人破例一次,縱然遭山中弟子罷黜,做不了掌門人,她也並不在乎。何況今時今日,白澤觀門庭凋落,山中弟子罷黜了李冬尋,又哪有賢才可選呢?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他們抵達百瘴嶺,李冬尋便將嶺中危險說與眾人。許燕飛道:“這百瘴嶺我早有耳聞,不過聽李掌門所言,若修為道行平平者入內,豈不是有性命之憂?”
李冬尋道:“正是此理。說來慚愧,我身為掌門,又承繼了師公的道行,自然可以入山。可惜我這掌門之位坐得太急,有關百瘴嶺的秘密鑽研不深,所以虎脈結香究竟是何模樣,我竟不知。”李冬尋看向赤眉藥仙,接著說:“藥仙通曉天下藥理,恐怕,還需藥仙與我一同入山,才可采到虎脈結香。”
赤眉藥仙道:“其實百瘴嶺中的毒物,我雖知道些以毒攻毒的聖品,實在說不上精通。我夫家有一本上古奇書,記載過虎脈結香,說它有雌雄二體。雌株開花黃瓣赤蕊,雄株開花赤瓣黃蕊,夜間花瓣自有熒光閃耀,形似血脈,天生一股異香;每年花期兩月有餘,花期一過,雌雄株體便難以辨別,僅在葉脈稍有不同。此花雖有結香之名,與尋常結香莖葉根皆大相徑庭,僅花型近似罷了。若此刻它不在花期,我隻擔心我也認不出來。”
李冬尋笑道:“藥仙隻管盡力便好。這百瘴嶺方圓不過兩三裏,嶺中樹木雖多,我竟不信找不到虎脈結香。”
李冬尋、赤眉藥仙和玉衡道長是這日未初一刻入嶺的,直到翌日黃昏還未出來。李冬尋和玉衡道長各有護體之法,在百瘴嶺縱橫穿梭,隻要不去莽撞行事,倒足以自保。赤眉藥仙道行不比另兩位,全靠李冬尋的靈波劍和紫霞風雷印雙寶合體化作一道金色氣罩,才護她不被毒物傷害。
在百瘴嶺外候了一天一夜,天璿道長急不過,對許燕飛道:“許師妹,這麽等下去不是辦法。萬一我師兄他們在嶺中遇險,我們卻渾然不知,久拖下去,豈不誤了大事?”
許燕飛道:“李掌門既然囑咐我們守在嶺外接應,一定有她的道理。再說我與你修為平平,你先前的傷才好了,此刻若貿然闖入這百瘴嶺,莫說救別人了,恐怕自顧不暇,興許還弄巧成拙,幫了倒忙。”
天璿道長思忖片刻,深感許燕飛言之有理,這才作罷,又將話頭扯向別處。天樞道長等人雖煞炁盡除,到底因玄牝真人仙軀受損拖了些時日,短時間內,天樞、天璣、瑤光三道都需清修靜養。所以當下玄鶴宮僅有開陽道長和張鬆年鎮守,天璿道長總不放心。
許燕飛聽罷,淺笑道:“賀師兄真真是愛操心。開陽道長受仙根所限,修為中人稍上,但他畢竟有好幾百年道行,對付尋常妖怪還是不在話下的。鬆年嘛,仙資平庸了些,不過貴在根底紮實,又非心浮氣躁之人,你還有什麽放不下的?更何況,有夏侯姊妹為天樞道長他們護法,萬一有強敵襲擊丹霞山,抵禦半日也斷不會有問題。”
“話是這麽說,不知為何,我這心裏總不安生。這半年來,我們三派各有折損,實在不是好征兆呀。再過三個月,星劫再臨,我總擔心,這次我們仙界會有大麻煩。”
許燕飛道:“玄鶴宮現在有《虹貫九霄》劍譜,雖戾氣未除,得力些的弟子一人練個一招半式,總能……”
天璿道長搖頭道:“師妹有所不知,《虹貫九霄》僅有靈化梵輔天、高虛清明天、無想無結無愛天這上三天共十二式劍法可獨當一麵。中三天的十二式劍法若能多人配合,倒也有難得的威力。然而下三天的十二式劍法,單獨施用威力尚可,隻是法門破綻太多,極易防守,需多式劍法交替施用,才可彌補破綻。說句不好聽的話,那下三天的劍法,若一人獨施一式,縱使用來布陣,也未必能困住強敵。我們玄鶴宮冊外弟子,大半隻能練通下三天的劍法,而且強些的也僅可練個兩三式,說起來隻是聊勝於無罷了。我若仙根未損,興許可以練通無想無結無愛天中的劍法,然而我拚盡了全力,也隻練通了高虛清明天和靈化梵輔天中各一式劍法。若要發揮我們玄鶴宮《虹貫九霄》劍譜的威力,恐怕還是要與你們重明觀的仙陣結合才行。”
許燕飛道:“其實我師姐也有這個意思。我們重明觀以陣法為長,可惜許多陣法眼下都難以成型,就算勉強布陣,威力也難於發揮。若能將我們重明觀陣法與《虹貫九霄》結合起來,互為表裏,長短相補,也許可以讓我們正道平安度過三個月後的星劫。”
天璿道長點頭讚同,與許燕飛又言語幾句,忽將話題轉到黃玉笙,問道:“許師妹,前幾日黃掌門說到,上回是懸空道人向貴派通風報信,我們才得以提前知曉魔界的計劃。本來懸空道人出身仙界,有心幫助我們仙界也不算稀奇。可是那兩日,魔界應對之策卻多有變數,究竟是懸空道人真假參半故意為之,還是他們臨時變通,倒難說哩。”
許燕飛聽出他言外之意,笑道:“懸空道人如果要害我們,也不必等到那時候了。我聽風兒說,他此前差點為群魔所害,還是得懸空道人的五淨煙虹瘴提醒才得以全身而退。風兒是我們重明觀五代大弟子,肩負著仙門重任,他信得過懸空道人,我師姐都不質疑,我這做師叔的,更不會有半點疑心了。”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天璿道人道:“你莫要誤會,我也沒有別的意思,隻是有些事情我實在覺得奇怪,絕沒有質疑誰的意思。好比說前幾日,黃掌門提前離開丹霞山,待我們去天姥山找那付千鈞和上官龍算賬,許師妹難道不奇怪,付千鈞也好,上官龍也罷,似乎早有準備?”
“何以見得?”
“我起初並未察覺,隻是後來回頭細想,才發現其中蹊蹺。按理說,付千鈞是用陣的高手。自從他私通南淮事發,為西梁朝廷通緝,他便銷聲匿跡數月。玉衡師弟多次以十方晷算他方位,都隻能算出大概,就算他得權貴庇護,也足見他布陣功夫之高深。可是這次他在天姥山所布陣法卻毫無隱匿之威,就算他為蔦蘿仙子所傷,依我們那日與他鬥法的情形看,他修為總該有六七成才是。聰明人做起糊塗事,多半是有意為之,素日裏精於布陣之人突然在藏身的陣法上潦草起來,難道不是刻意節省修為法力之舉?”天璿道人說到此處,自嘲道,“我為人一向衝動,也非細心之人,不過老實說,在天姥山一看到那魑邪童子,我便覺著奇怪。若付千鈞、上官龍與冥火金尊結了盟,為何他們不借終南山養傷,卻在天姥山候著我們?其實我當時便該猜到,他們早知我們不會與其糾鬥,隻要應付一陣便是了,左右是要逃走的,何必把火往老巢裏引?其實來天山的路上,玉衡道長對我說,他猜測這段時日冥火金尊定是為瑣事拖扯,才叫魑邪童子留守天姥山。既如此,付千鈞和上官龍無論躲在何處,總不免與我們交戰,付千鈞現下傷情未愈,又不知為何失了貴胄庇佑,自然不能完全依靠陣法藏身。所以,與其耗費力氣布個無以匿身的陣法,倒不如引我們進洞。那日我才發功,便有萬千飛蛇反襲,恐怕是他們一早設下的陷阱。好在我們人多勢眾,大家都隻受了輕傷。”
許燕飛反問:“天璿道長,請恕我愚鈍,我竟不知,你方才一番揣測,究竟是要說什麽?”
天璿道長說:“本來我也沒有真憑實據,不該說這些。隻是這件事確有幾處疑點,那付千鈞和上官龍都是比兔子還精的人。尤其是上官龍,在仙界耕耘頗深,事先得到我們要奇襲他的消息,一點也不稀奇。”
許燕飛道:“我還以為你懷疑我師姐裏通外敵呐。”
天璿道長尷尬地笑著,說:“師妹想到哪兒去了。黃掌門心係仙門福祉,怎麽會做出這等糊塗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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