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灼英宮這一趟徹底推翻了宋悅笙昨夜的計劃。
    女主拿著可能穿梭異世界的鑰匙。
    必要條件可以暫緩，但女主必須盡快送走，否則再這麽下去，她就是在本世界待到兩年後死，也完不成任務。
    宋悅笙放下毛筆，吹了吹墨痕，聽到麻雀精對比結果一樣時，將桌上堆著的廢稿丟進炭火盆全燒了。
    她推開門，道：“本宮要去尚膳司拿些吃食，你們兩個不必跟著了。”
    “是。執棋和枕書齊聲應道。
    離開棲梧宮，宋悅笙剛轉過回廊，突然刹住腳步——
    不遠處的梅樹下，何映雪正拽著燕無咎的衣袖。那枚碧綠的玉佩鑰匙在她頸間若隱若現，在陽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麻雀精，你能放大女主脖子上的綠色鑰匙嗎？高清原版的那種。」
    「悅姐稍等，我試試哈。」
    藍麻雀在星海裏操作了一會兒，然後回答，「悅姐，已經截屏了。」
    「與我畫的比對結果如何？」
    「……相似度96。」
    就在此時，燕無咎敏銳地轉頭。
    四目相對的瞬間，宋悅笙清晰地看到他眼底閃過的殺意。
    宋悅笙唇角微揚，點頭致意後從容轉身。她的步伐不緊不慢，後背卻已經繃緊，隨時準備應對可能的襲擊。
    “糟了！”何映雪死死攥住燕無咎的手腕，指甲幾乎要嵌入他的皮肉，“現在殺了她，不如我們都得完蛋！”
    燕無咎盯著宋悅笙遠去的背影，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刀柄：“以陛下對她的重視程度，我們殺了她也逃不掉。”
    “不殺更逃不掉！”何映雪的聲音陡然尖銳，又猛地壓低，“你看到她的眼神了嗎？她肯定知道我們的事了……”
    她的手指不自覺地撫上頸間的玉佩。
    一陣風吹過，梅樹上的積雪簌簌落下。燕無咎突然按住何映雪的肩膀：“冷靜。阿雪，也得是月黑風高時。”
    何映雪這才鬆懈下來，整個人埋進他懷裏。
    她聽著他沉穩的心跳，輕聲道：“等我找到回去的方法，一定帶你離開這個鬼地方。”
    “……嗯。”
    燕無咎的回答淹沒在風中，他的手卻悄然握緊了佩刀。
    阿雪的事是秘密。
    他一定會鏟除所有有可能危害到她的人。
    蘅貴妃也不例外。
    ……
    宋悅笙踏進尚膳司時，蒸騰的熱氣裹挾著食物香氣撲麵而來。
    她刻意繞開正門，從側廊穿過，繡鞋踩在青石板上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蘇枕河正在核對食材清單，月白的衣袍上沾著幾點麵粉。
    他抬頭時，宋悅笙已經站在他麵前三步之遙，指尖正撥弄著一筐新到的山楂。
    “你怎麽白天來了？”
    蘇枕河手中的毛筆一頓，墨汁在賬本上暈開一小片陰影，忽然又自嘲道，“瞧我這記性。你現在是貴妃，自然是什麽時辰來都可以。”
    宋悅笙緩步走近，裙擺掃過地上的麵粉，留下淺淺的痕跡。她傾身時，發間金步搖垂下的流蘇輕輕晃動：“有樁買賣想請蘇掌印幫忙。”聲音壓得極低，“價錢隨你開。”
    蘇枕河不動聲色地合上賬本：“我一個廚子能幫上什麽……莫非是下毒害人？”
    “恰恰相反。”宋悅笙壓低聲音，“我想要讓你幫我打造一件東西。蘇雙刀的鼎鼎大名，我也早有耳聞。”
    想要在短時間裏打造出混淆的玉佩，除了蘇枕河這個早年間混江湖的，宮裏沒有第二個人能悄無聲息地做到。
    蘇枕河的目光在她臉上逡巡片刻，突然高聲：“娘娘這邊請！新到的燕窩在這邊——”轉身時衣擺帶起一陣風，“先說好，價錢可不便宜。”
    “放心，不會少了你的。”
    門閂落下的瞬間，宋悅笙從袖中取出疊成方勝的紙箋。
    展開後，那枚玉佩鑰匙的圖樣纖毫畢現，連每道紋路的尺寸都標注得清清楚楚。
    “上元夜前要見到成品。”
    蘇枕河的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娘娘是要在那夜送給陛下？”
    “和他沒關係。”宋悅笙一邊說，一邊和麻雀精溝通玉佩的顏色，隨後她拿起一根韭菜道，“顏色比韭菜淡一些，透亮程度像翡翠。”
    蘇枕河喉結滾動，指節無意識地敲擊著灶台：“娘娘這要求.……”聲音裏帶著刻意的為難，“可不容易辦到。”
    宋悅笙挑眉：“黃金萬兩夠不夠？”
    “娘娘真大方。”蘇枕河忽然逼近，身上還帶著灶火的熱氣，“下官倒好奇，這般貴重的物件，究竟要送給哪位……”
    “知道的越多，”宋悅笙不退反進，指尖抵上他心口，“死得越快。”
    她紅唇微啟，吐氣如蘭，“蘇掌印有大事要做，你還是裝糊塗比較安全。”
    蘇枕河眸色驟暗，猛地扣住她手腕將她按在米缸上。
    麵粉袋被撞倒，揚起一片雪白的塵霧，在兩人之間織成一張朦朧的網。
    “你都知道什麽？”蘇枕河的手指又收緊了幾分，宋悅笙腕間的肌膚已經泛起紅痕。
    “不過些微不足道的小道消息。”她在粉塵中輕笑，絲毫不懼他眼中殺意，“你放心，我對你的計劃沒興趣。”
    宋悅笙突然壓低聲音，溫熱的氣息拂過蘇枕河耳畔：“而且……你想要的，很快就能實現。”
    她清晰地感受到鉗製自己的手掌微微一顫。
    蘇枕河為了給師父報仇潛入宮中，這一點倒是與何映雪莫名其妙要置太後於死地的行為不謀而合。
    得益於沈棲鶴的檢查，她才知道那些燕窩裏的毒藥正在一點點蠶食太後的性命。恐怕等太後用完存在棲梧宮的最後一盒，就該命喪黃泉了。
    蘇枕河盯著宋悅笙看了一會兒，突然緩緩鬆開鉗製，後退時撞翻了鹽罐，雪白的顆粒灑了一地，“十四日晚，來取貨。”
    “什麽時辰都行？”
    “最好是亥時。”蘇枕河彎腰拾起鹽罐，“尚膳司那會兒沒人，你來不會被發現。”
    宋悅笙點頭：“好，到時候我拿銀子給你，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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