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是關押許大茂的看守所的所長。

    為了許大茂在裏麵能過得好點，許傑找關係給他送錢送東西。

    這位所長一概不收，許傑還以為他一身正氣。

    沒想到，來就來個大的。

    許傑布置好采訪現場，這位所長就拿出稿子，滔滔不絕地念。

    都是些空話套話，根本就沒意識到自己的錯誤。

    等他念完，許傑毫不留情地拆穿他。

    “你私自讓他們在拘留所裏，挑人，要挖人家的腎。”

    拘留所所長依然不在乎，“反正都是死刑犯，那腎也用不上了，還能給家裏人掙點錢，不是挺好嘛。”

    “那些人還沒判決，你怎麽知道是死刑。”

    一陣令人窒息的沉默，許傑盯著對方，直到把他盯得心虛，不敢看他。

    “這個……，他們說有把握。”

    坐在旁邊監督的調查組成員，互相對視，其中一個起身出去。

    有些事情點到為止，許傑也不是負責審案的。

    調查組千頭萬緒，又有諸多避諱，許傑也沒指望他們能調查到許大茂的事情。

    他認認真真地拍紀錄片。

    幾個典型都是為了升官，不顧一切。

    有的甚至把老婆、女兒，送上去，所作所為不堪入目。

    深挖是不可能了。

    跟著許傑拍紀錄片的，衛強和王晨，被社會黑暗麵震驚了。

    每天隻是默默拍攝，不敢多說話，拍攝完畢，立刻逃回學校。

    許傑給紀錄片的定位，是國產版的《欽差大臣》。

    主要在揭露，這些人為了升官不顧一切的醜惡嘴臉上。

    至於那位被巴結的大官兒子，許傑隻說他有個患腎病的兒子。

    讓人覺得，這個人是因為兒子而開始行騙。

    審片的時候，有領導對這點不太滿意。

    “說他兒子生病這種情節，隻會讓觀眾同情犯罪分子。”

    許傑解釋，“一個人走上犯罪道路，總是要有理由的。”

    總體上各位領導對這個紀錄片還是滿意的。

    層層審查過後，許傑改了兩三回，終於在電視台播出了。

    播出時，雖然不能說是萬人空巷，也是引起轟動。

    對於這些‘官迷’，被一個騙子輕鬆騙了，不可思議又覺得合情合理。

    那些傳聞也都隨著紀錄片播出。

    那個人因為冒充大官的兒子詐騙，自然是經過審判被槍斃了。

    他那個團夥的主要成員，也全體槍斃。

    向他行賄，妄圖升官的那些人，情節嚴重的槍斃，情節輕微的判刑。

    總而言之，已經到了寧殺錯不放過的地步。

    而半年之後，那位大官突然因病去世，讓整件事變得更加說不清道不明。

    至於其中是不是有什麽內幕，許傑不想探究。

    他更關心許大茂的判決。

    紀錄片播出不到一個月，許大茂的案子宣判了。

    法庭采信了牛娜的全部證據，對許大茂從輕判決，有期徒刑二十年。

    牛娜覺得不可思議，現在可是從嚴從重。

    按照她原來的估計的判決結果，許大茂能判個無期徒刑，就已經是辯護得很到位。

    隻判二十年，這也太少了。

    許傑不敢說，是因為自己冒死揭穿那個騙子，有了重大立功表現，上麵才對許大茂從輕判決。

    準確地說，就算是調查組的成員，也隻有極個別人，知道許傑是最初的舉報人。

    後來殺得人頭滾滾，許傑擔心被報複，更不敢承認自己是舉報人。

    希望這件事慢慢地被遺忘。

    法庭宣判之後，看著許大茂被帶走。

    坐在旁聽席的秦京茹鬆了口氣，臉上看起來很開心，眼神中卻沒有開心的神情。

    走出法院，許傑和牛娜落在後麵。

    秦京茹緊緊抓住徐老師的胳膊，低聲問道：“二十多年，我怎麽辦？”

    徐老師看著她，也不知道怎麽安慰。

    隻好把秦京茹的擔憂，轉述給許傑。

    “你怎麽安排她？她也不能一直住在療養院，她得和社會接觸。”

    “徐老師，要不然，你帶她出去旅旅遊，祖國的大好風光，玩一玩嘛。”

    徐老師不可置信的眼神看著許傑，“那也不是長久之計。”

    “讓我考慮一下，日後我嬸子怎麽辦，等我叔叔和嬸子見一麵，你們就出發。”

    徐老師自然沒有意見。

    有人一個月給你三百塊錢，讓你公款旅遊，誰都會說好。

    不知道是不是有人打招呼，許大茂被安排在京城的監獄服刑。

    許傑先去探監。

    看到許傑，許大茂痛哭流涕，為自己死裏逃生，也為完蛋的人生。

    二十五年出來都是老頭子了。

    看著剃著光頭，穿著藍色囚服的許大茂，許傑安慰道：

    “叔，好好表現，爭取多減刑。”

    “減刑？”

    “對呀，聽說在裏麵好好表現，認真勞動，認真學習，都可以減刑。”許傑從牛娜那裏打聽到不少減刑的條件。

    “真能減嘛？”

    “能，您好好表現，自己也打聽點消息。”

    許傑安慰了許大茂一番，承諾下次會帶秦京茹來見他。

    “你嬸子，她……”

    許大茂隻在開庭的時候，看了秦京茹兩眼。

    “嬸子身體健康，就是孩子沒了，受了點刺激，現在養得也差不多了。”

    “聽牛律師說，她不上班啦？你把她安排在郊區住？還雇人陪著她？”

    “是呀，怕她回四合院睹物思人，精神壓力太大。”

    許大茂哭了。

    哭得涕淚縱橫。

    他沒想到，混了一輩子，最後能依靠的是這個小侄子。

    人說不已善小而為之，他都不記得自己許傑做了什麽。

    許傑卻他最難的時候，幫了他。

    許大茂很清楚，要不是自己的這個侄子，他早就被槍斃了。

    怎麽會隻判有期徒刑。

    二十五年，應該去邊疆挖沙子的。

    怎麽會留他在京城的監獄。

    “叔，你別難過，一切都會慢慢好起來的。”

    許大茂點點頭，“我一定好好表現，爭取早日出去。”

    許傑走之前，給許大茂賬上存上五百塊錢，讓他可以在裏麵買點日常用品。

    過了兩周，許傑又帶著秦京茹來見許大茂。

    這對經過風雨的夫妻，在這一刻痛哭流涕。

    許大茂讓秦京茹趁年輕趕快再找一個，秦京茹指天發誓，說一定會等許大茂出來。

    許傑看著他們倆，倒是有幾分患難見真情的味道。

    探視時間到，許大茂被帶回去。

    秦京茹坐在那裏又哭了半天，才緩過來，說出自己的想法。（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