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心蕩漾！！
    尉遲琳重新將那籠子關好，覺得籠子外麵應該多加幾層網，避免老鼠鑽出來，造成鼠害。
    裴洛問尉遲琳要了點金創藥，替那人止了血，威脅道“你若是耍花樣，不老實交代，那下一次，我給你撒的，可就不是金創藥，而是五石散了。”
    那人再不敢隱瞞，開始一五一十的交代起來。
    裴洛讓人取來了紙筆，一邊審問，一邊記錄。
    “姓名，籍貫，年齡……”
    據那人交代，他名叫徐坤，乃曹州人士，原以販賣私鹽為生。五年前曹州清剿私鹽販時被抓。
    原以為死定了，結果被重罪輕判，隻交了些罰金，便被放了出來。
    救他的，是當地一豪紳之子，姓黃名蛟。
    黃家其實也販賣私鹽，做得還比誰都大，在此次清剿行動中，卻因送的錢足夠多，並未被波及。
    販賣私鹽也是刀口舔血的活計，徐坤被放出來後，就隻能替黃蛟賣命了。
    因他武功不錯，很得重用。
    三年前，這黃蛟奔赴長安參加科考，帶著徐坤一起來的。
    誰知黃蛟卻落第了，據說這已經是他第四次落第了。
    黃蛟落第後，並未離開長安，而是在西市開了一家鹹魚鋪。
    最初他們是真的賣鹹魚，生意也不錯。畢竟大盛限製私鹽買賣，卻不限製鹹魚買賣。
    百姓們買了鹹魚回去，可以將上麵多餘的鹽刮下來食用，鹹魚也能補充必須的鹽份。
    如此過了一段時間，黃蛟像是攀附上了什麽貴人，開始替那位貴人攬財，以鹹魚店為掩護，賣起了五石散。
    徐坤聽黃蛟說過，那位貴人承諾了黃蛟，隻要他用心替貴人辦事，貴人就讓他下一次科考高中。
    據說這黃蛟五歲能詩，八歲文采就遠近馳名，又勤學苦讀了十幾載，卻屢試不中。
    在徐坤看來，這黃蛟為了高中已經有些瘋魔了。
    五石散的生意很好，他們的鹹魚店主要是作為中轉站，真正銷售的地方，是長安的煙花之地和一些有錢人常去的酒肆茶樓。
    下麵的銷售網絡，由另一位黃蛟的親信負責，徐坤主要負責安全和送貨。
    五石散，又稱寒食散，起源於漢代，在魏晉時期尤其的風靡。
    人服用之後，會周身發熱，產生愉悅的幻覺，且有壯陽之功效，故在貴族和文士中，尤為盛行。
    但實際上，服用五石散，是一種慢性中毒，且易上癮，長期服用，便會喪命。
    到了大盛朝，醫仙孫思邈上表朝廷詳述五石散之危害，言“遇此方，即須焚之”，五石散被列為了禁藥，現世的藥方，皆被焚毀。
    無奈，還是有人私藏藥方，私自煉製。
    裴洛問“這黃蛟如今人在哪裏？”
    徐坤答“今日喬家院子出事，黃蛟一定已經知道，肯定跑了。你們去鹹魚店搜搜，也許會有收獲。”
    “黃蛟背後的貴人，你可知道是誰？”
    徐坤搖頭“黃蛟每次去見那位貴人，都是獨自前往，那人是誰，小人確實不知。”
    “為何要殺那些人？”
    “都是黃蛟讓我殺的，用那樣的方式，據說是背後的貴人吩咐的。
    對了，讓我去殺那兩個不良人時，我曾聽說這兩個不良人，白日裏與黃蛟在西市發生過衝突，不良人差點查抄了鹹魚店。”
    裴洛想起了那日謝春心在西市遇到第一名死者梁棟和第二名死者刑飛時，確實出現過一名書生打扮的人，自稱是鹹魚店的老板。
    那人竟然就是白骨案的主謀黃蛟？
    那日裴洛一直跟著謝春心去的西市，隻是沒有露麵。
    當時的情況，他都還記得，裴洛暗忖“按理說，小尼姑算是幫了這黃蛟，為何這黃蛟卻要恩將仇報，置小尼姑於死地？”
    殺人的過程，徐坤也全部交代了。
    他按照黃蛟的指令，先潛入死者房間，將死者打暈，在其口中塞入五石散，再放出對五石散成癮了的瘋老鼠，讓瘋老鼠啃食死者血肉。
    他們故意造成恐怖的凶案現場，以此來將凶案栽贓給無染師太。
    審完徐坤，裴洛讓人將其好生看管起來，便帶著尉遲琳和尉遲家的部曲，連夜趕往了西市的那家鹹魚鋪。
    可惜，他撲了個空。
    鹹魚鋪已經人走屋空，除了幾筐鹹魚，裴洛什麽都沒搜到。
    裴洛不甘心，回到尉遲琳的小院繼續審問徐坤，得知了好幾處五石散售賣網點。
    第二日一大早，裴洛就讓楊介向京兆府借人，與折衝府十二衛一起，搜查了這些網點，查出來了不少的五石散。
    就連尉遲琳經常去的芙蓉樓，也查獲了一斤多的五石散。
    在大盛朝，五石散是被明令禁止售賣的違禁品，私自售賣者，超過一錢，便要判斬刑。
    裴洛他們這一次，累計繳獲了超過十斤的五石散，可謂是破了一個大案。
    此事頓時轟動了長安城。
    裴洛等人在押運著贓物和人犯回到京兆府衙門時，遭遇了一大股的殺手。
    幾名重要的人犯被殺。
    幸好折衝府的人與京兆府的衙役奮力保護，證物才未被銷毀。
    “這些賣五石散的證人，都被殺了，怎麽辦？”楊介和王儉都很沮喪。
    裴洛受了傷，安慰二人道，“這些不過是負責售賣的人，隻要徐坤還在我們手上，就能定案。
    如今關鍵是抓到黃蛟，楊府尹已經滿城貼了通緝布告，城門口也有人盤查，希望能將此人抓捕歸案。
    隻有抓到了他，才能牽扯出背後之人。”
    裴洛想到了那枚金釵和最後一位死者，也許，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即使黃蛟逃了，崔氏要想從此案中徹底洗白，也不是那麽容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