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同一時間。

    長空市南方郊區，逐火之蛾前線軍陣地，戰略物資儲存倉。

    舍沙感覺自己有些憋屈。

    天知道！它這一晚上都經曆了些什麽！

    它這邊睡的好好的，無良的狗律者就一通電話打過來，讓它趕緊收拾收拾準備幹仗了。

    啥玩意啊突然就要幹仗了……不是還沒到點上班嗎？您老一個律者搞內卷能別帶上我不？

    可是沒辦法，舍沙終究是雷之律者的伴生崩壞獸。所謂官大一級壓死人，盡管內心裏一百萬個不願意，它也是不得不聽從自家無良律者的緊急調配，崩壞能都還沒吸夠呢，就緊急上陣了。

    甚至趕路的時候，那狗律者的“電話”還響個不停，就是各種催它快點上陣，別磨磨蹭蹭的。

    這給舍沙弄的都想翻白眼，不是大哥……你看看現在是你該降臨的時間嗎？公司沒到點你就打卡啦？還非要拉著本蛇跟你一起內卷？

    一起內卷還不行，你特麽的還各種挑剔各種催……我呸！要不是看你是本蛇的伴生律者，本蛇早就辭職不幹了！

    是的……對比昔日空之律者的伴生崩壞獸，舍沙沒有屍山那麽忠誠。甚至……它的性格還有那麽一點點的叛逆，是一位很任性的女士。

    然而舍沙磨磨唧唧的趕到雷之律者的戰鬥現場後，卻是嚇的眼珠子都要瞪出來。

    媽耶！不是我家律者在召喚我嗎？……我家律者呢？？怎麽搖身一晃，就變成崩壞神啦？？

    啊？

    佬，您什麽時候升職加薪了也不提攜一下你的伴生崩壞獸啊？

    本以為隻是接見一個小領導，沒想到這下直接給領導他爹都幹出來了，這可沒把舍沙給差點嚇死。反應過來後，舍沙直接把尾巴一甩，果斷選擇……跑路！

    崩壞神和律者之間的較量，舍沙很知道自己根本插入不到這倆祖宗之間的話題內，索性就直接腳底抹油開溜了。

    然而舍沙還沒跑出去多遠，迎麵就撞上了……一盞絢麗的水晶穹頂……

    這下差點沒把舍沙腦子都給撞渾了，甚至不等它反應過來，那一隻隻銳利的水晶箭矢和螺旋火炮就跟不要錢似的往它身上砸，弄的舍沙又嚇了一激靈。可偏偏那些水晶箭矢和螺旋火炮又強的一批，舍沙正麵打是肯定打不過了，隻能抱頭鼠竄。

    一口氣跑出了百公裏，尋思著累了歇會吧……然而可憐的舍沙還沒歇多久，頭頂上就被該死的人類扔了一顆定裝導彈！

    這感覺……怎麽說呢……就挺突然的。

    自己這邊就是好好的睡個覺……睡醒了一抬頭，好家夥！可惡的人類居然是都把航母開到它臉上了！

    舍沙當時就把自己的律者在心裏給罵了千八百遍，你說你選個什麽地方降臨不好，非得來這個破島上，麵積小不說，人類的航母還容易開過來。

    本雷之律者的大範圍電磁波是可以讓那些被人類引以為傲的科學技術瞬間失靈的……可自家那狗律者被崩壞神拉去說一些掏心窩子的話題了，舍沙自己一個伴生崩壞獸……最多也就是召喚點雷電給自己上個雷元素附魔，再整個加速buff啥的……更多的，就沒有了。

    麵對人類航母艦隊近乎無窮無盡的導彈轟炸，舍沙也是毫不意外的……飲恨了！

    沒辦法啊，人類這邊都導彈洗地了，他一個小小的崩壞獸，還能逃到哪啊？更何況舍沙自己也不是巔峰狀態……

    真是嗶了狗了，真不知道那傻叉律者抽什麽風，非得搞什麽內卷提前上班，害的舍沙自己都沒能成長到巔峰審判級，隻汲取到了帝王級的力量就被投入戰場了。

    在臨死前，舍沙默默發誓，如果有來生，自己一定要堅決抵製內卷，反抗律者暴政，世界屬於蛇蛇……

    然後……“神”就回應了它的期許……

    在被人類航母艦隊的導彈轟炸時，舍沙的身軀不斷縮小，等到舍沙失去生命氣息的時候，它原本那足有數百米長的巨型蛇身，已經縮小成了隻有十幾米長的狀態。

    而舍沙也是很配合的腦袋一揚，舌頭一吐……死了。

    在之後……人類將舍沙蘊含大量崩壞能的屍體運送回了他們在前線建立的倉庫基地。

    途中，半死不活的舍沙隱隱約約的聽到，那群該死的人類在吹捧著一個叫“痕”的隊長，說他的計劃怎麽怎麽牛批，讓他們不費一兵一卒就拿下了這頭帝王級崩壞獸……

    所以……是這個叫“痕”的家夥製定了計劃，害死了自己？

    半死不過的舍沙無法處理太多信息，但它默默的記住了這個人的名字，準備等自己複活後，猥瑣發育一會，再讓對方好好體驗體驗，什麽叫做“舍沙纏繞般的窒息感”。

    然而舍沙不知道的是，它在這邊半死不活的圖謀大業，另一邊，已經有人看上了它的身體（物理意義上的）……

    ……

    逐火之蛾前線軍陣地，戰略倉庫外。

    “呃……梅比烏斯博士，我們真的要這麽做嗎？”

    軍陣倉庫旁，兩個身影躡手躡腳的貓在這裏。其中一位頭戴高聳禮帽的身影撓了撓頭後，向自己的“同夥”詢問道，

    “那位痕隊長好像沒直接同意我們的研究申請吧……為什麽不能等那些高層的通知下來了再來這裏？除了你之外，應該也沒人能研究的了那個大家夥了……”

    “閉嘴……維爾薇，你要是再嘮叨，我就把你踹出去……”

    另一個披著白大褂的身影撇了撇嘴後，說道，

    “痕那家夥都說了，關於這頭帝王級崩壞獸的屍體……我看著辦。哼……我看著辦，解釋一下，這句話的意思就是我想幹什麽就幹什麽，隻要別被逐火之蛾的那群高層發現了就行，痕也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嗬，那家夥倒是聰明。

    至於你說的等高層通知……維爾薇，我現在嚴重懷疑你的腦子已經壞掉了，或者說你根本就不了解逐火之蛾，那群高層會把願意這頭帝王級崩壞獸的屍體拿給我研究？嗬，那我謝謝他們！”

    “呃……好吧，那我就再問一個問題……真的是最後一個了梅比烏斯博士！”

    維爾薇雙手合十向梅比烏斯做了一個“求求了”的手勢後，語速極快的說道，

    “其實除了魔術師，我還有一個身份……是欺詐師。而身為欺詐師，我想知道，梅比烏斯博士，你……為什麽要先來這裏找這頭帝王級崩壞獸的屍體呢？”

    梅比烏斯則是用一種看傻子的目光看向了維爾薇，說道：

    “我不來……等著它被逐火這的人運走嗎？”

    “不，你誤會我的意思了，梅比烏斯博士。”

    維爾薇咬了咬牙後，伸出手說道，

    “我的意思是……那位有著一頭靚麗金發的觀眾和您的關係似乎不錯的樣子。我也聽克萊因小姐說了，那位叫徐子陵的……嗯，女士先生，和梅比烏斯博士你可是男女朋友的關係。於情於理，梅比烏斯博士不都不應該先去確認他的情況，再去談別的事嗎？”

    見狀，梅比烏斯的瞳孔黯淡了些許，隨後她有些憤恨的咬了咬牙，說到：

    “維爾薇…你以為……你以為我大費周章的跑過來偷這頭帝王級崩壞獸的樣本是幹什麽？！我倒是想現在就衝長空市裏找他……可就看那裏的崩壞能輻射濃度，那是我說闖就能闖的地方嗎？？

    至於**強化試劑……我就不該聽愛莉希雅那家夥的建議，全部都分發給那些普通人。不然的話，我再怎麽說，也不至於淪落到那崩壞獸的基因去嚐試……哼！”

    梅比烏斯說著說著，自己就又生氣了。抱著胸冷哼了一聲後，不再繼續自己剛才的話題，轉而開口道，

    “總之，閉上你的嘴吧，維爾薇……我是看準了你在機械方麵的天賦，可以做機械手幫我搬運這個大家夥。所以才帶你來的……懂嗎？”

    “懂了。”

    維爾薇連忙點了點頭，同時伸出手在自己的嘴上做了一個拉鏈的動作，表示自己絕對不會再多嘴了。

    她和梅比烏斯的交易就是如此……梅比烏斯回答維爾薇身為“欺詐師”的疑惑和問題，維爾薇則需要提供螺旋器械幫忙搬運舍沙的遺體，並保證之後絕對不跟第三個人提起她們今天的經曆。

    現在，維爾薇的問題梅比烏斯都已經回答完了，維爾薇自然也要當好“搬運工”的身份，幫助梅比烏斯轉移她的“實驗樣本”。

    看到維爾薇已經安靜下來，梅比烏斯這才撇了撇嘴，觀察了一圈倉庫四周沒人後，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夾著一根銅絲，摸向了前線倉庫的那塊電子鎖。

    梅比烏斯不愧是這個世界上首屈一指的生物學家，哪怕排除了她最擅長的生物學，她在其它領域上的天賦也是絕對不容他人質疑的。

    “啪嗒。”

    鎖開了。

    再然後……梅比烏斯就跟倉庫裏麵剛蘇醒的舍沙來了個大眼瞪小眼……

    “梅比烏斯博士，怎麽了怎麽了？”

    看到梅比烏斯的腳步頓住，維爾薇有些好奇的探過了腦袋來，再然後……她也感覺自己好像看見自己太奶奶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2

    兩道尖銳的驚呼聲劃破長空。

    梅比烏斯更是當即就在心裏把痕的祖宗十八輩都給問候個遍。

    痕，你在任務報告上不是說……這頭帝王級崩壞獸已經失去生命體征了嗎？

    你tm是瞎了還是腦子殘了！你管這條蛇現在生龍活虎的模樣，叫做失去生命體征？？

    痕你這個大傻（嗶~）！！我梅比烏斯今天要是還能活著走出去，第一個就要把你這個謊報軍情的家夥給解剖了！！

    舍沙同樣被這二女尖銳的爆鳴聲給嚇了一跳，不是……李們吼辣嘛大聲淦甚麽？？我不要麵子的啊？？我堂堂帝王級崩壞獸被你們這兩個人類吼，我不要麵子的啊？？？

    正好，本蛇現在剛複活氣血兩虧，就先拿你們這兩個“小麵包”塞牙縫吧！

    西內！

    巨大的蛇影自梅比烏斯和維爾薇的頭頂一閃而過，其巨大的毒牙帶給人難以想象的恐懼，不出意外的話，它今天就能單刷未來的逐火十三英桀中的兩位，為自家崩壞神立下汗馬功勞然後回家開開心心的摸魚了……

    可是都說了……那是建立在“不出意外”的情況下……

    很明顯，今天的舍沙……處處經曆意外。

    “滴答。”

    舍沙刺鼻的毒液從它那張開的獠牙下滴下。

    可麵對近在咫尺的“小麵包”，它卻再不能前進半步。

    舍沙的蛇身雖然縮小到了隻有十餘米的程度，但在兩米都不到的人類麵前，它的壓迫感還是十足的。

    可是此刻……舍沙的巨大蛇身居然是止不住的顫抖，濃縮在造物時的恐懼讓舍沙忍不住的想要把自己給盤起來，以此來表達自己對上位者的敬畏。

    舍沙是強大的帝王級崩壞獸……這一點不假，如果不是被痕這個老六帶著航母艦隊搞偷襲，就以舍沙的破壞力，絕對能夠輕易的覆滅一整座城市。

    可崩壞獸再怎麽強大……也隻是崩壞獸，如果不能超脫審判成就末法，它們就永遠也不可能與【律者】抗衡！

    哪怕……此刻站在舍沙麵前的，隻是一個不完整的理之律者……

    尤其是……這位不完整的律者，還手持一顆完整的「雷」之核心……、

    “你剛剛想要毀掉我的唯一……是嗎？”

    麵對舍沙巨大的蛇身，徐子陵的表情並沒有太多變化，隻是那愈發深邃的眼神，讓舍沙打心底的感到恐懼。

    舍沙本想本能的搖搖頭，可它的獠牙被這位不完整的理之律者死死的攥在手中，根本就是動彈不得！

    徐子陵回頭看了一眼身後滿臉詫異的梅比烏斯，確認對方安然無恙後，這才鬆了一口氣。

    隨後，他抬頭看向了舍沙那跳躍著驚恐的蛇瞳，喃喃自語道：

    “不完整的理之律麽……哈~好吧，當我正視了自己的身份後，我發現這好像也沒什麽不能接受的。不過舍沙……當你試圖吞噬我的唯一恢複自身時，你就應該做好了赴死的準備……那麽就讓我感受一下我這隻有一半的【權柄】吧……還有博士，今天過後，我會像您坦白一切的。關於我的身份…關於……我的經曆。”

    “叮！！——”

    一聲輕響在這棟軍陣倉庫中傳來，舍沙張著大嘴，眼神瞬間變得驚恐起來，它拚了命的扭動身軀想要逃離，可它卻發現自己的身軀根本就動彈不得！

    是【空】之權柄的亞空封鎖……

    伴隨著舍沙的動作愈發微弱，一點湛藍色的光輝自徐子陵緊握著它的獠牙上綻放，並迅速蔓延了舍沙的整個軀體。

    而徐子陵也發現自己看到了——

    伴隨著胸腔的【核心】跳動……他發現自己能夠清晰的看到舍沙這頭蛇形崩壞獸身上的每一塊蛇鱗，每一寸皮膚，還有那一個個跳動的細胞與肌肉……

    似乎是冥冥之中自有，徐子陵下意識的呼喊道：

    “神賜我經典…通曉戰爭之術。運籌帷幄……法「理」之王……”

    不過說完這句話後，徐子陵自己就搖了搖頭，隨後，他補充道：

    “神奪我心智，置我於苦海。刻骨銘心……真「理」之心……”

    伴隨著徐子陵的話音落下，有湛藍的微光自他的胸口處浮現，緊接著，一根根纖細的白色絲線憑空浮現，這些絲線落在了舍沙的巨大蛇身上後，開始一點點的切割舍沙的身軀……

    崩壞的血肉被沿著蛇鱗的脈絡一塊塊的分割開來……律者的權能在崩壞的血肉中驅使著，它破開了舍沙蛇鱗的防禦，它分離了舍沙的肌肉與骨骼……並由此取出一條條神經脈絡。

    神經的脈絡牽動著眼球，舍沙那巨大的蛇瞳被連帶著神經一同分離了**後……還轉動了一下，目光平靜而茫然，似乎並沒有在這種神經分離的過程中感受到一絲一毫的痛苦。

    而徐子陵也漸漸明白了。

    不同於理之律者的“理解”、“掌握”、和“構造”……

    不完全的理之律……除去最基本的NA擬態以外……他所能掌握的權能，是“分析”、“重組”、和“拆解”麽……（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