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形同鬼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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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夏玨就聽到了一聲慘叫,那不是自己的叫聲,卻是成浦發出來的。

    夏玨睜開眼睛,剛好看見成浦額頭上冒著鮮血,身子晃了幾晃,砰然倒地。

    隨著成浦身軀倒地,一個年輕貌美的姑娘出現在夏玨的眼前,雪白的衣裙,雪白的臉頰,烏黑的長發,這模樣夏玨再熟悉不過了。

    “書菲!”夏玨驚訝地吐出這樣兩個字來,簡直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書菲沒有說話,她扔掉手中沾滿鮮血的一把大鐵鉗子,跑過來給夏玨解掉身上的繩索。

    待終於掙脫了身上的繩索,夏玨忍不住伸手將書菲深情地攬入懷中。

    兩個相愛的人緊緊相擁在一起,感覺著彼此的心跳。

    不,隻是一個人的心跳,書菲的身軀冰冷刺骨,她的心髒不再跳動。

    雨不知何時早已停歇,黑夜已過,一縷晨曦即將破曉而出。

    “我得走了。夏玨,再見。”書菲輕輕推開夏玨,捋了捋秀發,嫣然一笑。

    那笑容依舊美如當初,夏玨感到眼睛熱熱的,有淚水流下來。

    朝陽終於透過厚厚的雲彩,噴薄而出,書菲的身影慢慢變得輕薄,越來越淡,越來越淡。

    隻留下夏玨撕心裂肺的呼喚:“蘇菲!”

    “書菲!書菲!”夏玨躺在值班室的床上,依舊發出喃喃夢語,然後緩緩睜開眼睛,從怪誕而悠長的夢境中醒了過來。

    太陽已經升起老高,明亮的光線透過窗戶照在夏玨的臉上。

    陽光刺得夏玨雙眼生痛,他揉了揉眼睛,臉上還掛著的淚珠感覺濕漉漉的。

    自己果然是哭過的,即使現在醒過來了,心裏依然沉積著一絲淡淡的憂傷。

    “砰砰砰!”有人敲門。

    聽到敲門聲,夏玨仍舊心有餘悸地感到一驚。

    “誰呀?”夏玨問。

    “是我,還沒起來嗎?這都幾點了?太陽都曬到屁股了。”是老所長管仁忠的聲音。

    “來了,來了。”夏玨應聲道,起身打開門。

    “你眼睛怎麽啦?眼眶紅紅的?”老所長歪著頭看著夏玨問。

    “沒事兒,沒事兒,就是昨晚上沒睡好。”夏玨笑笑道。

    管仁忠拿手劃了個大圓圈說:“是沒睡好嗎?你聞聞這屋裏的酒味兒,是又喝多了吧?”

    夏玨又是笑笑,以為老所長這一早上過來,定是有什麽事,就問:“所長,您有什麽事嗎?”

    沒想到管仁忠圍著屋子轉了一圈,說了句:“我沒事,我沒事,就是轉轉。”

    說完話,就背起手向門外走,忽然聽見夏玨在身後問道:“所長,那個,王大爺沒事吧?”

    聽到夏玨的問話管仁忠似乎愣一愣,末了轉過身來反問:“王大爺?他不是好好的嗎?他能有什麽事呀?”

    又是一個周末,夏玨請了假,返回市區自己居住的寓所。

    周六、周日,夏玨在公寓裏待了整整兩天,沒有出門,餓了就叫外賣,閑著就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發呆。

    他想著給爸爸媽媽打個電話,想了想就又放下了。也沒有別人過來聯係他,小飛、剛子包括王一迪等等人似乎又把他忘記了。

    電視機幾乎一整天都打開著,輪流播放著新聞、綜藝、體育比賽、真人秀和影視劇等節目。

    即使晚上睡著了,電視機也常常是開著的。

    可是夏玨幾乎不曾關注這些節目,哪怕是多看一眼;隻是這樣開著,就像是在空蕩蕩的房間裏有了一個伴兒。

    到了星期天的傍晚,一則本市的晚間新聞卻吸引了夏玨的注意。

    這則新聞是這樣的:

    “本台消息,近日,西河市警方破獲一起特大集團製毒販毒案,抓獲趙某德、紫某利等11名犯罪集團分子,摧毀一條隱匿於我市一家化工廠車間內的製毒生產線,繳獲毒品製劑、可疑物.21克,繳獲毒資290餘萬元,目前,案件在進一步審理中。

    另據記者從相關方麵獲悉,捷德集團總裁裘玲女士已因此案引咎辭職,其職責暫由鄭步清先生代理行使。”

    這則新聞沒來由地使得夏玨想起了林家森,乃至於書南成來。

    他不清楚林家森在這樁案子裏到底屬於一個什麽樣的角色,但是,他隱約覺著這裏麵一定有不同尋常的故事,畢竟林家森在化工廠的那部分檔案材料決不會無緣無故地消失,這裏麵的原因非同尋常。

    而書南成作為裘玲的前夫,他的經曆也是耐人尋味。

    夏玨拿定主意,決定不再等明天早上一早去上班,而是今晚上乘坐402號公交車返回管理所,而且是乘坐末班車。

    夏玨於晚上九點多鍾再次上了402路最後一趟末班車前往終點站小裏南莊站點。

    趕上周末的最後一晚,又是末班車,車上的乘客仍舊不多,前麵坐著一個戴眼鏡的學生模樣的小夥子,最後排坐著一對青年男女,像是情侶;司機後麵坐著一位滿天銀發的老奶奶,緊靠著老奶奶的是一位小女孩,長得乖巧可愛,依偎在老奶奶身上。

    公交車路經知青街怡景園小區停住,老奶奶和小女孩下了車,沒有人上車。

    車子又行駛了一陣子,來到下一個站點市廣電局,沒有人上車,也沒有人下車。

    車子繼續向東行駛,又來到西河師範大學附近,戴眼鏡的大學生下了車。

    公交車轉向南,行至南環路的時候,那一對情侶一起下了車,還是沒有人上車,現在車上乘客隻剩下了夏玨一個人。

    公交車駛離市區,在昏黃的公路上加速飛馳,開始駛向最後一站地。

    夏玨望向車窗外,一長溜昏黃的路燈延伸到無窮遠處,除此之外,便是一望無際黑漆漆的莊稼地。

    公路上除了偶爾有車輛駛過來駛過去,看不見其他的路人,甚至連騎單車的人也看不到。

    這時候,中途已沒有其他站點,公交車開足馬力向著終點站疾馳而去。

    夏玨見車內無人,就換了個靠近司機身後的座位坐下,大聲問司機:“師傅,這去終點站的沒有多少人啊?”

    “是啊,看見沒?這一趟就你一個,專車送。”司機開玩笑似地說。

    “師傅,這趟車是不是經常沒人呐?”

    “是啊,本來去終點站的人就少,又趕上是末班車,要不是看你沒下車,我就在上一站直接調頭了。咦,對了,這麽晚了,你還去那地方幹嘛呀?”

    “我在管理所上班。”

    兩人正說著,卻見前麵路邊有一個人影朝著公交車揮手,司機一腳刹車,公交車頓時減下速度來,向著道邊停靠過去。

    兩人剛剛還談論著這趟末班車極少有乘客的,況且這裏是荒郊野外,並不曾有站點,是誰在這裏半途截車呢?

    車子離那人越來越近,越來越近,速度也越來越慢,越來越慢。

    夏玨伸著脖子好奇地向著車窗外觀看,那人站在一盞昏黃的路燈下,雖然燈光不很亮,但是夏玨還是看清楚了那人的臉孔,看清楚了那人臉上一塊塊的傷疤。

    “是成浦!”夏玨暗自一驚,一股寒意湧上心頭。

    不!成浦這名字隻是那夢裏的名字,至於其真實的名字就不得而知了。

    “師傅!不是站點不能停車!”夏玨眼見著公交車即將靠著路邊停下,站起身來想著製止道。

    “沒事兒,這地方沒人管。”司機師傅笑嗬嗬地說,隨即將公交車穩穩停住,打開了前門。

    成浦,不,還是暫且叫他疤臉男人吧,上車投幣後,特意看了一眼夏玨,也許是覺察到夏玨看著他的目光有些異樣。

    夏玨趕緊避開那人的眼光,疤臉男人徑直走向車後,坐在了靠近後車門的座位上。

    夏玨正襟危坐,再不言語;車廂裏除了機車發動機的轟鳴聲,便不再有其他的聲音了。

    “到站了,下車嘍。”司機師傅望著前麵車窗說。

    昏黃的站台上沒有一個人,夏玨站起身來,卻沒有挪動腳步,眼看著那疤臉男人先下了車,這才一副十分小心的樣子向著後麵車門走去。

    夏玨亦步亦趨跟在痕臉男人身後,始終與那人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疤臉男人經過管理所的大門,未做片刻停留,邁步繼續向南邊走去。

    夏玨遠遠的跟著,踏上了一條羊腸小路。小路彎彎曲曲,坑窪不平,延伸到田野深處。

    不遠處出現一個個大大小小的墳丘和一閃一閃的磷火,夏玨知道,那就是人們常說的鬼火,看來這地方是一片墳地。

    夏玨這樣想著,轉過一片一人來高的青紗帳,前邊的人影忽然不見了。

    夏玨緊趕了幾步,穿過青紗帳,來到一片開闊地,依舊不見前麵的疤臉男人。

    夏玨緊張地四處張望,卻發現自己不知不覺間居然來到了火葬場南邊的那一大片墓地的旁邊。

    透過高高的鐵柵欄,能夠看得到墓地裏一個個豎立著的墓碑和其間一顆顆的鬆樹柏樹。

    忽然,夏玨發現一個黑乎乎的人影在墓地裏緩緩移動,形同鬼魅一般。

    夏玨又想起了王大爺的話來,天黑了,千萬不要到南邊墓地去。(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