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幸好都不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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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溫的信函還沒有到楚州,楚州就已經忙開了。
現在劉瓚和王氏兄弟都統一了意見,這一次的北行,一定要走。
本來劉瓚還有些三心二意,不過隨著王彥庭對他近一周的洗腦工程,越想他自己也越覺得好處多多。
王彥章已經帶著一營騎兵先行出發,偷摸去鄆州把家族裏的其他老幼全部接到楚州來。
朱溫對他還全無認知,自己的級別也還沒有到,所以家族裏的其他人還沒有去汴州充作人質。
這給王彥章弟兄提供了極大的方便。
王彥庭本來對這一世的父母沒有太多的感覺。
不過隨著3年的過去,記憶裏的往事一點點泛起,慢慢就有了慈烏反哺之情。
畢竟,能夠讓孩子在這個世道讀書到大,想來都知道父母給予了多少關愛。
這個時代行路艱難,往返要近兩個月,所以王彥章先行就出發了。
剩下的王彥庭,則配合著劉瓚動員百姓,準備物資。
唐代的主糧是小麥、大麥、粟(也就是小米),後來水稻也從南方慢慢傳入北方。
王彥庭派人四處收購糧食,他可記得東北是產糧重點地區。
即便是南方的水稻,在東北依舊是高產,甚至還出了五常大米這樣的優質品種。
還有最關鍵的“一硫二硝三木炭”三種物質,幾乎是把附近的州城搜刮了一遍。
特別是銷,很多地方隻有藥店才找得到。
否則,就要進茅房去牆上刮。
至於製造炸彈這個活,現在隻有自己幹。
他準備以後交給王家的家族子弟來幹。
這是自己在這個時代最大的籌碼,可不敢傳出去。
一時間,他的院子裏到處都是大大小小的陶罐子。
關於遷走的百姓,他和劉瓚算了一下,整個楚州多軍民,加上馬匹輜重,有1000艘大貨船基本就可以了。
時值盛夏,吹著東南風,隻要自己點子沒有那麽背遇到台風什麽的,貼著海岸線北上問題不大。
至於船隻,作為運河邊的城市,刺史府下屬本身就有幾十條大船。
有官船是迎來送往過路的官員的,也有貨船是保證楚州物資的。
何況這裏可是運河交通樞紐,每天來往的船沒有500,也有300,到時候截留幾天的船就夠了。
憑什麽?
自己都讓刺史府下命令了你還敢問憑什麽?
這年頭,長槍兵、弓弩手一上,萬事解決。
唯一讓王彥章沒有想到的是,動員百姓的工作居然超級順利。
他想不明白到底是劉瓚真的做官為人太成功,還是百姓過於習慣逆來順受。
這是背井離鄉幾千裏啊,這麽配合的麽?
直到劉瓚告訴他,他代王氏兄弟承諾到了盧龍,每保配一頭耕牛。
臥槽!
王彥庭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坑爹啊。
這他良的找誰說理去?
唐代四家為一“鄰”,五鄰為一“保”,五保為一“裏”。
也就是說20戶人家自己就要準備一頭耕牛。
當初製定遷徙計劃的時候他粗略看過,全楚州將近8000多戶人家,也就是說自己要準備400多頭牛。
這叫自己哪裏去搞?
這年頭,殺一頭牛都是要坐牢的,可想而知稀缺程度。
“明軒,契丹人那裏有的是,你又何慮之有?”
劉瓚笑嗬嗬地看著王彥庭。
雖然相處下來關係更加親密了,但是能夠坑一下對方,自己心裏暗爽。
你特麽...
王彥庭覺得當初自己吹上天的那頭牛“啪嘰”一下掉在了腳背上,疼的要命。
我隻是說不怕契丹人,還沒有自大到隨便拿捏人家的程度吧?
可是又能怎麽樣?
現在已經廣而告之了,還能賴賬不成?
看著劉瓚奸計得逞的笑容,自己的心情瞬間就不好了。
他總覺得自從商量了去盧龍的事情以後,這家夥對自己的態度變化很大。
是哪裏出了問題呢?
算了,現在大家都在一條船上,而且能夠組織這麽多百姓隨行,全靠這個孫子。
隻能忍了,到了盧龍站穩腳跟再說。
準備工作有序進行,到了8月,基本已經完成。
這方麵,還多虧了劉瓚手下的各級官僚。
慫貨的說服能力還是靠譜的。
在他的解釋和勸說下,不管判官、推官還是其他小吏,都充分認識到,使君大人用心良苦。
一邊的王彥庭聽得都有些共情了。
這套忽悠,那是站在自己的性格特點的角度有感而發啊,對各種下級官吏和百姓而言,真是說到了心坎裏。
小人物嘛,生死有命,突然發現自己的使君大人和自己一樣怕死,還心心念念帶著大家一起找活路。
那感動的。
這是把對官府的要求的底線調到了後腳跟了,稍微有點好處就感動的無以複加了。
無數人當場就拜倒在地,感動得涕淚橫流。
接下來,那是打了雞血一般玩命幹活啊。
也不分職責了,就是哪裏需要就往哪裏去。
王彥庭懷疑,這個劉瓚活在現代,絕對是幹傳銷或者成功學的一把好手。
天天喊“聽懂掌聲”就能活得逍遙自在。
王氏家族和王彥庭父母也在王彥章的接應下終於到了楚州。
當晚,劉瓚就擺宴給王彥章、王彥庭兩家接風。
他這才發現,王彥庭父母居然坐的是主位。
看來是嫡庶有分啊,王彥庭這一支是嫡出。
難怪這兄弟倆反而是弟弟拿主意的。
心裏一動之下,他把自己妻妾和兒女全部請出到堂前,給各位長輩見禮。
這是有講究的,從這一刻開始,兩家算是通家之好,那是升堂拜母的。
曆史上,第一個這麽幹的還是孫策和周瑜,絕對滿滿的儀式感。
王彥庭也是無語,劉瓚這個拉關係的習慣算是晚期了,完全是本能反應。
他還是第一次見到劉瓚的兩兒一女。
來楚州的一路上,他的家小都是在車上,即便是用餐也是婢女送進車裏。
到了楚州更加看不到了,哪裏有到人家後堂的說法。
看兩個男孩也就是10歲不到的樣子,長得虎頭虎腦的,頗為伶俐。
大女兒看她自己和長輩介紹,已經14歲了,長得倒是肌膚如雪,黛眉之下,雙眸如一泓清水。
是個美女。
詞匯量有限的王彥庭給出結論。
就是看起來性格有些像膽小的父親,頗有幾分拘謹。
王彥庭湊在劉瓚的耳邊,調侃道:“老劉,你這幾個孩子不錯啊,男孩聰明伶俐,女孩傾城佳人,幸好長得都不像你。”
劉瓚一臉黑線,知道這小子又不正經了,倒也沒有和他計較。
這一餐,算是賓主盡歡了。
現在,大小事情準備妥當,就準備出發了。
890年8月12日,楚州北遷的船隊正式出發。
軍隊已經提前5天在運河裏截留了1200多艘貨船。
盡管商人們怨天尤人,一肚子牢騷,不過在士卒們刀槍的說服教育下,馬上配合了起來。
劉瓚還算厚道,給予了足夠的補貼給商人,算是補償一下損失。
這倒讓王彥庭對他有些刮目相看。
這孫子雖然膽子小了一些,但是一旦打定主意,也是豁出去了。
就這一項,算是把他多年的積蓄和楚州府衙的老底都清空了。
不過隨即,這點感動就蕩然無存。
因為劉瓚居然摟著他的肩膀,和他算起了賬。
“兄弟,這一次我可是豁出去了,傾家蕩產和你們賭一把,到了盧龍,你好歹也要給你侄子侄女一點安家費吧?”
自從拜見過王家父母以後,劉瓚就覺得這已經是一家人了。
說話也開始肆無忌憚起來。
他也摸準了王彥庭不會無緣無故找自己麻煩,沒事就一張狗皮膏藥一樣地貼上來。
黑線跑到了王彥庭的臉上,他現在還真拿這個無賴沒有辦法。
說起來,這孫子的年紀都快可以給自己做爹了,可就是和你死皮賴臉了。
你還能怎麽辦?
現在王彥庭很懷念過去的日子,想怎麽欺負人家都可以。
結果現在關係一近,你還真拉不下臉來。
關鍵人家已經知道你的底牌了,那是渾然不帶怕的。
鬱悶。
王彥章帶著一隊士卒在船隊的最前麵,負責探路開道。
根據王彥庭憑著印象畫的地圖,又是貼著海岸線向北航行,暫時來說是沒有什麽必要的。
但是一過了那個凸起的地區(今山東半島),就要有人上陸地問路探查了。
否則這麽一大隊人馬,走錯了地方可就搞笑了。
盧龍現在的人馬要麽在和李克用作戰的前線,要麽在李匡籌的手上整頓清理中。
王彥庭弟兄倆準備在盧龍和契丹邊緣,找一個小城先穩定下來。
用王彥庭的話,就是猥瑣發育,最好不要驚動任何人。
至於當初說的協助李匡威平叛,早就被忘到天邊了。
這一出門,就是蛟龍入大海,誰也別想管著自己。
說實話,也就是這個時代。
人都快殺絕了。據說晚唐五代的人口萎縮了70%。
剩下的,也都畏縮在城池附近,免得被路過的士兵做成肉幹。
否則這麽大的一個船隊,早就被人發現報告上去了。(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