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新軍的第一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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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的冬天白晝時間短,感覺日子過得特別快。
幾天後,商隊如期出發了。
同時,瑞州城裏的工作還在繼續。
首先就是人口的保甲製度,需要重新登記,曆經了兩個月的努力,已經基本完成。
現在忙的是土地的丈量。
這項工作,由當地人盧浚負責,他被任命為州府司田。
他原本是範陽盧氏的遠房分支,幾十年前因逃避戰亂跟隨家族長輩一路北行到瑞州,被前任刺史聘為錄事。
範陽盧氏,因家族所在地涿縣(今河北涿州)屬於範陽郡而得名。
其家族史最早可以追溯到東漢末年的大儒盧植這一代,後麵更是成為漢晉南北朝曆代的一流世家大族。
南北朝時,北魏太常丞盧靖的三個兒子分別擔任了北魏、北齊、北周三國的帝師,絕對的壟斷教育界話語權。
進入隋唐以後,也是顯赫兩朝,光數數做宰相的都有一堆人。
曆史上有名的奸相盧杞就是盧家人。
當然讀書人更多,包括“初唐四傑”之一的盧照鄰。
那個年代,隻要有名一點的人物,你照著他的姓往世家門閥裏找,**不離十。
當然,隨著黃巢起義,特別是近百年藩鎮軍頭的折騰,現在世家已經煙消雲散了。
留下盧浚這樣的,已經是寒門了。
不過丈量土地這樣的活,給盧浚這樣的人不能再合適了。
對當地很熟悉,又不是當地家族,沒有太多的故舊人情處理,基本能夠做到公平公正。
另一邊,來到瑞州的王氏家族也是忙的不可開交。
首先是王彥庭選取了膽大心細的50人的子弟,秘密開進了深山,開始了炸彈的火藥配置。
這件事,王彥庭除了自己的家人,誰也不信。
當然,現在他做出來的還是比較原始的黑火藥。
但是對於目前的軍隊裝備來說,這已經是降維打擊了。
另外一件事,就是把剩餘的王氏家族成員,開到了一座廢棄的鹽礦駐紮下來。
這些鹽礦是有毒的,所以根本屬於無主之物。
王彥庭用他看了幾百本穿越小說積累下來的製鹽法,在屢次實驗後,終於過濾結晶出了和後世接近的粗鹽。
未來幾年,這將是瑞州人手裏最值錢的財富。
所以,必須掌握在王家人手裏。
王彥章在看了成品以後,直接就派了一都的騎兵,駐紮在附近,負責驅逐掃清附近的人誤打誤撞進來。
避免秘密泄露。
忙完這些,王彥庭就甩手不管了。
他阿耶本身就是王氏的家主,把控這兩個大項目還是輕輕鬆鬆的。
他和王彥章,開始在瑞州招兵買馬。
本來按照劉瓚的意思,這段時間偷襲奚人繳獲了一批戰馬和刀槍弓箭,從原本楚州兵裏抽一部分人轉為騎兵,新招的兵就從步兵幹起。
王彥庭沒有同意。
他對這些兵油子特別是吃過人肉的那些人始終是心懷戒備的。
相反,李秉思手下的兵雖然不多,他還更加放心一點。
作為曾經生在紅旗下,長在春風裏的一代,又是曆史發燒友。
他對土地革命那段曆史可是太了解了。
他相信,隻有樹立了保家衛國的理念的軍隊才是信得過的。
所以,如果本身就沒有家,你怎麽相信人家是靠譜的?
一支沒有信念的軍隊,注定就是禽獸之軍,什麽事都幹的出來。
這一點,他堅持楚州的軍隊自成一軍,負責維護瑞州城和附近縣鎮的治安就好。
他把原本宣武軍和瑞州軍全部整合了,湊了3000騎兵。
另外新招的2000人,就隻能做步兵了。
不過他也無所謂,衣甲都不全,先練著再說。
劉瓚更加無所謂,他現在一副吃定王彥庭的嘴臉。
你想怎麽幹怎麽幹,反正你遲早叫我“爸爸”的。
再敢對我不敬,老子讓女兒去找你阿娘告狀。
招兵很順利,這年頭,能夠當兵吃糧是相當吃香的工作。
即便有可能丟了性命也擋不住百姓投軍的熱情。
畢竟,在家做百姓更慘,保不準就被軍隊屠了。
布告一張貼出去,幾天內就來了3000多人。
王彥庭親自招兵,按照他的原則,選了有家屬的2000人。
這已經是極限了。
再多人加入,他也養不起。
小小的瑞州城,百姓人口一共8萬多,養了1萬多軍隊,負擔超出尋常的重。
所以王彥庭急著把軍隊訓練成型,好盡快拓展地盤。
最重要的,是搶一些人口回來。
這也是所有藩鎮的常規做法。
雖然在王彥庭看起來,這是完全沒有建設性的流寇式的行為。
但是在沒有收獲第一批糧食之前,即便現有的百姓對未來也是半信半疑的,沒有激發出任何生產的激情。
即便老百姓的生產上去了,人口還是大問題,回避不掉的。
所以,現階段,搶人一定是最大的事。
想起原來經常聽到的一句話:資本的原始積累都是血淋淋的。
現在的王彥庭深以為然。
軍營裏,楊大牛等一群營將都將看著王彥庭寫出來的訓練條陳傻傻發愣。
他不識字。
無奈,王彥庭找了踏白軍裏一個本家兄弟來,逐條念給他們。
結果更加暈。
現在,新組建的瑞州軍裏所有基層軍官都已經反應過來,原來我們這支部隊的當家人是王彥庭這個老六。
一直以來,站在前麵的都是王彥章。
結果到了瑞州大家才發現,王彥章往後縮了,現在全部是王彥庭拿主意。
不過今天這個玩意兒大家是開了眼了。
第一次知道,軍隊連上茅房都要管的。
王彥庭的要求是在固定地點挖坑上茅房,還要定期蓋上生石灰掩埋。
這他娘的讓一幫大老粗都有些扭捏了,和士卒們怎麽開這個口啊?
直到王彥庭告訴他們,孫儒軍因為瘟疫全軍覆沒了,大家才勉強地點點頭。
其實孫儒軍現在還啥事沒有,打的楊行密喘不過氣呢。
不過王彥庭也無所謂,對於孫儒這個禽獸的下場他印象深刻。
先說幾年又如何?
瑞州這個地方鳥都不飛過來,等消息傳來,誰也不在乎孫儒是哪年死的了。
先把習慣培養了再說。
而對於軍隊訓練,大家更加迷茫。
就一個站隊,左轉右轉,居然要求訓練一個月。
瘋了?不練刀槍練站隊?
不過看著王彥庭堅定的眼神,大家明智地決定,就這麽幹。
雖然王彥童和巴加圖爾兩個哼哈二將隨商隊南下了,但是王彥章這個最大的打手還在。
而且王氏子弟充斥在3000騎兵裏,惹不起。
王彥庭的訓練大綱是有目的地編寫的。
雖然水平大致和現代的軍訓差不多,但是在這個年代已經是無敵的了。
他現在最關注的,是軍隊的紀律性和服從性。
三年多了,他憋了三年多。
終於可以把自己的方法拿到陽光下見人了。
每次鬱悶的時候,他都想對著曠野大喊幾聲。
有誰知道自己明明可以創造一段輝煌的曆史,卻啥都不敢幹,就怕露出一點鋒芒就被斬下人頭的憋悶。
現在,一切自己做主,是生是死都要搏一把。
於是,瑞州城裏的官吏和百姓驚訝地發現,這些軍隊最近開始都瘋了。
什麽軍陣、刀劍都不練了。
變著法子折騰自己。
不是一戰就是半個時辰,要不就是繞著城跑圈。
就連一向對軍隊兩手一撒屁事不管的劉瓚都忍不住好奇心,偷偷看了好半天。
誰也不知道王彥庭搞這一套的意義何在。
“明軒,你的練兵之法是哪裏學來的?”
終於,劉瓚是有點憋不住了。
這消耗的可是刺史府的錢糧啊,結果,你給我看的就這?
就這?我上我也行啊。
“劉使君,我不能說太多,說了你也不理解,我們隻有3個月的時間,我保證,到時候給你看一支百戰之兵。”
王彥庭拍著胸脯表態。
劉瓚也不好再說什麽了。
他隻是沒有明白為什麽這樣練兵,倒也沒有插手軍隊的意圖。
而且他知道王彥庭說的3個月是什麽意思。
這個冬天雖然難過,但也是難得的平靜時期。
大雪封路,無論是盧龍軍還是契丹人、奚人,既沒法出動打草穀,也得不到瑞州的消息。
但是開春以後就不一樣了。
不光遊牧民族,盧龍軍知道這裏變成獨立王國了,一樣也會來打草穀搶人口。
那時候,才是硝煙四起之時。
他相信王彥庭不會亂來。(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