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張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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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元喉結滾動了一下,握著評估表的手竟也在微微顫抖。他從未覺得一張紙能承載如此厚重的壓力。他捐獻了一件中級法器已算是在眾人麵前露足了臉麵,而靳舟淵卻毫不猶豫地將自己的全部身家——一座煉寶坊捐出,這般行為早已超越了金錢的範疇。
他心中暗自咒罵:“此人莫非瘋魔了不成?”但這樣的話語他又怎敢輕易出口?不敢。
修行界中有言:剛猛者懼愣頭青,愣頭青畏無畏者,或許就是此理。賀元此刻唯有一聲歎息:敗了,徹徹底底地敗了。原本他意圖借此次盛會打壓靳舟淵,如今自己卻連抬頭直視對方的勇氣都失去了。
“如何與靳舟淵爭鬥?難不成我也要捐出自家的煉丹坊?”賀元腦海中思緒翻湧,卻找不出任何一個足以支撐他抗衡下去的理由。
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賀元這才咬牙擠出了幾個字:“嗯,你說得對。”
他的聲音虛弱至極,仿佛連挪動身軀的力量都喪失殆盡。
“既然賀掌櫃已然認可了估值,那我們就繼續進行拍賣吧。”靳舟淵將文件袋遞給主持人,並囑咐道:“接下來就交給你主持了。”
主持人一聽,身子一抖,愣了幾息之後才斷斷續續地詢問:“起拍價……仍是一百萬靈石嗎?”
“這樣吧,為了避免流拍的情況發生,我們設定八十萬一枚上品靈石作為起拍價好了。”靳舟淵淡然一笑。
“好的,那就以八十萬一枚上品靈石起拍。”主持人定了定神,走向拍賣台中央,高舉顫抖的手宣布:“接下來這件拍品是由靳舟淵靳宗主所捐贈的一座火腿仙腸煉製工坊,估值約為百萬靈石上下,起拍價為八十萬一枚上品靈石,請各位道友踴躍競價。”
靜寂~死一般的沉寂!
主持人話音落下,場上寂靜了足足五分鍾之久,竟無一人開口應價。眾人皆瞠目相向,不知所措,似乎在等待著某種未知的變數。
“莫非是沒有人瞧得起我這座煉製工坊?”靳舟淵略感疑惑,轉頭瞥了一眼身旁的賀元,譏諷道:“賀掌櫃,你不是一直欲置我於死地嗎?若是你拿下這座煉製工坊,日後曹州之地便盡歸你所有。”
張狂,何其張狂!此刻的靳舟淵宛如當麵向賀元宣示:你想讓我死?來吧!有本事你就動手試試。
靳舟淵已將自己的右臉頰赫然袒露而出,然而賀元敢打嗎?不敢,不隻是他不敢,整個拍賣會現場,恐怕無人敢接這一招。
當有人願意傾盡所有家當與你一搏時,你所能感受到的唯有震驚與茫然。此時的賀元對此體會尤為深刻,眼前的場景令他瞠目結舌,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在這刹那間,整個文體中心,都籠罩在了靳舟淵那強大的氣勢壓製之下,但這還僅僅是個開始......
\"看起來八千年的靈石出價過高了,不如這樣,七千年,七千年有哪位道友願意接手?”靳舟望不再搭理賀遠,而是立於法陣中央,雙臂展開,目光如炬地掃視著全場那一個個麵露愕然的修士。
一分多鍾過去了,兩分多鍾過去了,依舊無人競價。
\"六千年,六千年已經是底線了。”靳舟望話音剛落,四周仍舊是一片寂靜無聲。
隨後的五六分鍾內,沉默如同死水般流淌,靳舟望的嘴角勾起一抹苦澀而無奈的笑容,他對孫羅春說道:“孫護法,您也看到了,我雖有意獻出此煉器坊,但如今卻無人問津,或許是我這煉器坊底蘊不足,亦或是我這位新入門的同道未得諸位認可。”
孫羅春尷尬一笑,這其中的諷刺之意他豈能不知曉?靳舟望的話既嘲諷了在場的那些巨頭不願出價,又暗指商場之中抱團排擠新人的不良風氣。
這話一出,眾人臉色愈發陰鬱,難以言表,回想先前他們還對靳舟望冷嘲熱諷,此刻卻一個個默不作聲,前後對比令人臉紅如火燒。
\"靳舟望,你休要在那故弄玄虛!”台下的賀光終究按捺不住,憤然起身,雷霆般的怒吼響徹整個大廳。
\"賀少如果有何見解,不妨直言無妨。”靳舟望麵色從容,含笑回應。
\"說就說!\"賀光冷哼一聲:“靳舟望,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是什麽主意嗎?將煉器坊拿出來拍賣,不就是為了篤定沒人會接手嗎?所以才敢這般肆無忌憚。”
\"哦?我又是如何篤定的呢?”靳舟望饒有興趣地反問道。
\"還用說嗎?誰不清楚你的煉器坊負債如山,誰不知道那是個無底洞,花費數千年的靈石往裏麵砸,你以為大家都是修煉不到家的蠢貨嗎?”賀光嗤笑連連:“因此,你敢公開捐贈煉器坊,實際上就是在開出一張空頭支票,借此在眾人麵前撈取聲望罷了,你以為大家都看不出來嗎?”
賀光的一席話猶如晴天霹靂,讓現場至少一半以上的修士都露出了豁然開朗的表情,紛紛議論起來。
\"賀少所言極是,這就是一張空頭支票。”
\"沒錯,他就是摸準了我們不會接手,才會如此猖狂。”
\"這樣的手段實在是卑鄙至極。”
眾人七嘴八舌地質問著靳舟望,長久以來積壓的怒火終於找到了宣泄口,而賀光則是傲然挺胸抬頭,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即便已經習以為常的賀遠此刻也似乎看到了一線生機。
然而麵對這一切,靳舟望的嘴角始終掛著淡然的笑意,在眾人指責聲浪最烈之際,他依舊不緊不慢地開口:
\"賀少所言非虛,我那煉器坊的確背負了不少債務,這並非是什麽秘密,對我有所了解的人應該都清楚。當年我從楊保國手中接掌煉器坊時,便已承繼了二十多年的債務,至今仍有人嘲笑我是被楊保國給騙了。”
\"不過是否被騙那是我的事,我承認楊保國的確給我設下了陷阱,但這並不意味著我會像他那樣再給他人布設陷阱。”
靳舟望言罷,接過主持手中的玉簡,從中抽出一份靈契:“這是我事先煉製好的契約,其上所載明之事清晰無比,凡是在本次仙緣盛會上拍得我坊市之人,無需承擔坊市內的任何靈債。”
他說罷,將靈契遞向主持人道:“主持道友,請查看此契之條款,再告知諸位修士。”
全場修士的目光皆聚焦於主持人身上,特別是賀光,雙眸圓瞪,猶如定住一般。
“這……這上麵的確寫明了。”
主持人的聲音猶如驚雷劃破寧靜,再度令眾修士啞口無言,尤其是賀光,身形一頓,竟直接癱坐在座椅之上。
靳舟望麵上掠過一絲淡笑,緩步走向賀遠,姿態親昵地拍了拍對方肩頭,宛如故交般言道:“賀掌櫃,我勸你回去好好管教一下你的犬子,莫要輕易揣測他人之心如他一般卑劣。”
“你……”賀遠怒火中燒,一時語塞。
“怎地?難不成你也與犬子一般見識?”靳舟望含笑將玉簡推至賀遠麵前:“六萬靈石,坊市內所有靈債一並免除。”
“我……我不感興趣。”賀遠毫不猶豫地將玉簡推回。
這一舉動,昭示著賀遠的敗局已定,由賀遠挑起的這場仙緣之爭鬧劇,即將迎來終結。
台下的賀光無力地看著靳舟望的精彩操作,即便被人當麵嘲諷為犬子,此刻也是大氣都不敢出一口。
他未曾料到,原本自以為能打動大多數修士的理由,反成了靳舟望將這場鬧劇推向**的關鍵籌碼。
然而真正洞察靳舟望意圖者,早已料定賀光必將落得個顏麵掃地的結局。
坊市之債並非無人競價的根本原因,真正的原因在於那些手握數萬靈石的大佬們,他們不敢輕易將巨額財富投入未知的坊市經營之中。
坊市不同於法器,亦不同於古寶,一旦經營不善便可能變成無底深淵。
陸明這類真正的富豪修士,哪一個不是心思縝密,區區數十萬靈石投入不熟悉的領域,哪一位有這樣的膽識?更別提即使成功接手坊市,還將麵臨市場競爭的殘酷現實。
因此,靳舟望對孫副市長所說的“各位修士看不上我的坊市”,實際上是對這些隻看重利益的富賈們的諷刺。
然而無論眾人能否聽出其中深意,或是否憤憤不平,終究無法改變靳舟望確有捐獻坊市之意的事實。
陸明等人早已不動聲色地將這口氣暗自吞下,唯有賀光不知天高地厚還想掙紮一番。
也許,這一切隻能算是咎由自取。
“主持道友,既然至今仍無人出價競拍,是否可以宣布此拍品流拍?”靳舟望開口詢問。
“可以。”主持人深深吸了一口氣,“我宣布,靳舟望所獻拍賣之物,未能成交,流拍。”
“若拍賣品流拍,該如何處置呢?”靳舟望又追問一句。
“自然是由閣下自行處置。”主持人答道。
“既然是慈善拍賣盛會,我豈能空手而返?”靳舟望朗聲一笑。(www.101novel.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