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章心情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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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曉峰打開車門走下去,微笑道:“大姐,車子壞了?”
    “不是,是沒電了,我今天一著急,沒注意,就騎著出了門,哪知到了半道就開不走了,不過也快到了。——您是張縣長?”那中年婦女禮貌地說道。
    “對,我就是張曉峰。你不是疇洞村的人吧?”張曉峰望著這個嫻靜的女子問。
    “我是疇洞村小學的老師,叫劉玉梅。”那女子聽說麵前的人居然是張縣長,變得有些拘謹。
    “哦,原來是劉老師,失敬!失敬!那上車吧,我們帶您一程,我們也要去疇洞村。”張曉峰說道。
    “不用了,張縣長,您忙您的,我馬上就到,不用麻煩了。”劉老師急忙擺手。
    “不麻煩,我也沒有什麽急事,不用客氣。”張曉峰誠懇地說。
    然後,張曉峰打開後備箱,和秘書一起,把這位劉老師的電動車放進去。劉玉梅也隻好上了車。
    “劉老師家住哪呀?”在車上,張曉峰隨口問。
    “哦,我住在縣城,老公也是在城關一小教書。但我在疇洞村小學有間辦公室,平時就睡在那裏,周末的時候才回家。今天是周六,本來休息的,但我的一個學生病了,我得過來看看。”劉玉梅一五一十說道。
    “原來是這樣。您有孩子了吧?那為什麽不申請調離家近一點?”張曉峰深深地皺起了眉頭。
    一個住在縣城裏的老師,而且還是個結了婚的女人,安排到最偏遠的山村任教,不合常理。這並不是說城裏的老師不應該到鄉村來教書,但作為教育部門的領導們,得從人性化的角度來考慮問題,盡量讓老師的生活工作沒有後顧之憂,讓他們能全身心地投入到教學中去。
    “我有一個女兒,在城裏上小學,都是她爸爸照顧,我都顧不上呀……”劉玉梅的神色變得很內疚,那是一個母親對子女深深的內疚。
    “那可以跟教育辦的領導說一下家裏的情況,至少調到鎮上小學去,那樣也離家近一點嘛。”張曉峰又說。
    “我的早請書寫了很多次了,可因為得罪了一個大官,調不了。”劉玉梅難過地搖了搖頭。
    “得罪大官?這個官有我大嗎?”張曉峰開玩笑道。
    劉玉梅看了他一眼,又搖了搖頭,小聲說:“沒有。”
    “那就說唄,我倒要看看是多大的官,還有,您是怎麽得罪他的?”張曉峰好奇地說。
    “是教育局的副局長賈浩冬!他馬上就要成為人社局的局長了,在街上我都看到了他的任職公告。這幾年,我都在告他,他就懷恨在心,在各種場合上說要整死我,調我到偏遠的疇洞村裏來任教,就是他的主意……”劉玉梅咬著嘴唇,眼圈紅了。
    賈浩冬?聽到這個熟悉的名字,張曉峰一時之間怔住了!
    這個賈浩冬,就是原團省委副書記莫曉兵的表弟。當時團省委組團來唐平縣考察工作的時候,莫曉兵就直接開口要官,想讓張曉峰提拔他這個表弟。雖然張曉峰沒有答應,但他卻無法阻止這件事情。
    縣委常委會在討論人社局長人選的時候,最先是宣傳部長錢玉英推薦這個賈浩冬的,沒想到剛提出來,就得到了其他幾個常委的附和。這些人對這個賈浩冬都是讚美之詞。
    主管人事的郭丹丹書記礙於莫曉兵已經調任福台市副市長,來了個默認。而張曉峰是代縣長,主管縣政府的全麵工作,雖然覺得一個教育局副局長,直接升為手握重權的人事局長有些不妥,但也不好明確反對。
    於是,這件人事任命就稀裏糊塗地通過了。不過,還在公告期,半個月內如果沒有什麽問題,那這個賈浩冬就被正式任命為唐平縣人力資源和社會保障局長。
    張曉峰皺著眉頭算了算日期,離公告結束隻有兩天了。如果賈浩冬被正式任命,再發現他的問題,在處理程序上就有些複雜了,得縣委常委會開會討論,不確定的因素就會增加。
    因此,他馬上問道:“劉老師,你舉報這個賈浩冬什麽問題?”
    劉玉梅的臉色變得有些發白,輕輕咬著嘴唇,卻不肯吐口。
    “劉老師呀,這個賈浩冬現在還沒正式任命,你要是有什麽事情就馬上說,調查起來要簡單一點,如果他被正式任命了,花費的時間就長了,你可要想好了。”張曉峰不由有些著急。
    “五年前,當時還是城關一小校長的賈浩冬被任命為縣教育局副局長,我們城關一小就組織給他慶祝,那天晚上我喝醉了。沒想到第二天早上醒來,發現躺在酒店的房間裏,身邊躺著賈浩冬……”劉玉梅還沒說完就捂著臉哭泣了起來。
    “後來怎麽處理的?”張曉峰聽到又是這種生活作風問題,立即皺起了眉頭。
    “後來我大吵大鬧,賈浩冬就安慰我,讓我做他的地下情人,並給我承諾,說以後會提拔我做城關一小的教務主任。我不同意,他生氣就走了。於是我就去城關派出所報警。派出所讓我去做了筆錄,然後就沒有下文了。”劉玉梅接著說道。
    “派出所的人沒有去那個旅店房間調查取證嗎?”張曉峰問。
    “取證?他們根本就沒有立案,說我是自願的,報案是想敲詐一個副局長。我怎麽會自願的呢?我當時就已經結了婚,丈夫也在同一個學校……派出所的人還警告我,如果我再無理取鬧,就把我抓起來!我們新來的校長也多次找我談話,讓我放手,不要告了。
    “可是我不願意這麽受辱,就跑到縣教育局去說理,沒想到,第二天就被調到了這個疇洞村來了。”劉玉梅訴說道。
    “當時,城關派出所是誰對你進行筆錄的?”張曉峰想知道這個人認不認識。
    “其中一個就是當時的所長鄭懷鬆,早就調到了縣公安局。”劉玉梅說。
    “鄭懷鬆?現在是縣公安局的治安科長是吧?”張曉峰想了想說。
    “對,就是他。聽說他和賈浩冬準備成為兒女親家了呢。”劉玉梅肯定地說道。
    張曉峰沒有和這個鄭懷鬆有過正麵接觸,不過,卻和他的兒子鄭小龍有過交集,那個鄭小龍是個囂張到極點的公子爺。俗話說,養不教,父之過。一個家庭環境,對子女的影響是很重要的,言傳身教,上梁不正下梁歪,不是沒有道理。
    “雖然我相信你說的話,但這麽多年,證據已經無法查找,你的事情還真的不太好辦。”張曉峰苦笑道。
    “不,我有證據!”劉玉梅恨恨地說。
    “這麽多年你有證據?怎麽可能?”張曉峰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當時我從身上把他留下的東西收集了起來,準備交給派出所,但看到他們的態度,我就放在我家的冰箱裏冷藏起來了……”劉玉梅慘白的臉頰湧上兩片血紅色,衝著張縣長的名聲,她決定孤注一擲,在他身上賭一把,如果這次再不能還她清白,她就認命了。
    “你做得很好。”張曉峰也隻能這麽說,真不知道怎麽去安慰這個受到生活不公對待的老師。
    車子開到疇洞村,張曉峰就下了車。他讓楊秘書送劉玉梅老師到學校門口再回來。
    並說道:“劉老師,您回縣城以後,就來找我,我帶你去見縣公安局的鄭局長。”
    “多謝張縣長……”劉玉梅拚命咬住嘴唇,不讓自己哭出來,最終忍不住,流下了兩道感激的淚水。
    淚水流在她的臉上,卻像刺一樣紮進了張曉峰的心裏,讓他感到錐心的疼痛!
    疇洞村的支書鄧建中正在忙碌,看到張曉峰進來,馬上驚喜地打招呼:“張縣長,您來怎麽不先打一聲一聲招呼。”
    張曉峰笑了笑:“我隻是跑過,順便過來看看而已。你們這裏的杮餅廠的效益怎麽樣?”
    鄧支書匯報說:“還行,算是過得去,主要還是運出去的運費太高,掙不了多少利潤。”
    “這個難題馬上就能解決,這條路不出一個月,就會鋪成柏油路,到時候出去就方便多了。再說,經濟不好的時候,能成活下來,就是勝利。以後唐平縣經濟好起來的時候,就能賺錢了。”張曉身勉勵道。
    “是呀,有張縣長在,我們唐平縣的好日子指日可待。”鄧支書笑道。
    可是,因為碰到了劉玉梅老師,聽到了她的遭遇,張曉峰的心情也變得很沉重,聊了一些簡單問題後,就回了縣城。
    當天晚上,劉玉梅在丈夫的陪同下,就來找張曉峰。
    張曉峰帶著倆夫婦直接去縣公安局長鄭文強住的宿舍。
    鄭文強聽完了劉老師的事情,心情也很凝重,當場表示一定還她公道!
    張曉峰說:“鄭局長,那個賈浩冬的任職公告期快結束了,希望你能盡快結案,越早越好。”
    “張縣長的意思我明白,請放心,我會全力以赴的,絕不能讓這種人渣坐上人社局長的高位!”鄭文強鄭重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