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走,去爭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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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好!”高洪繞出書案,把他拉了起來,然後拿了塊玉遞給他:“李泉的臥房地麵之下,藏有一個暗格,是他平日存放機密奏折之處,三更之前,你把這個放到那暗格之中,再將那暗格恢複原樣退出來。”
    小太監接了玉,問道:“不知道暗格具體在什麽位置?”
    “在他床頭往門口數第三塊磚之下。”高洪叮囑:“他向來淺眠,你不可在他睡著之時動手。他起床之後又會即刻落鎖。所以隻有在他更衣洗漱的一刻鍾內有機會。”
    小太監把玉塞進懷裏:“徒兒知道了!”
    高洪沉息:“你是我一直以來都寄予厚望的弟子,別讓我失望。等事成之後,我將你提為我的左右手。”
    “多謝師父!”
    午夜靜謐。
    天上流雲浮遊不止。
    沈輕舟伏在房梁之上,雙目亮如星辰。
    司禮監這邊的防衛遠不如宮廷森嚴,更何況這地方他以往也沒少來,小太監還沒進門時,他就已經伏在這裏了。
    先前那趟宮他進得如此及時,再晚些許,都聽不到現場了。
    下方傳來吱呀一聲,小太監走出門口,左右看看之後朝著司禮監後方的寮房走去。
    沈輕舟給何渠打了個手勢,自己依舊留在梁上。
    高洪把人打發出去之後,把散開的包袱又包起來,拿在手上也走出了門口。
    像李泉和高洪這樣地位的太監,自然在京城裏還有自己的私宅,但平日他們都住在衙門後方的一排寮房裏。
    他們倆又是輪流在皇帝跟前當值,就更加不能輕易離開了。
    沈輕舟尾隨高洪走向寮房,何渠就回來了,手上拿著先前小太監手上的那塊玉:“是太子殿下的!不知他們如何得來的!”
    沈輕舟看了兩眼,然後又塞回去給他:“先拿著,咱們去看看高洪打算如何。”
    說完他貼著牆跟向前,剛好尾隨著高洪進了他的小院子。
    屋裏早就點著燈,高洪入內之後,將包袱置於床頭櫥櫃之中,隨後深深沉了一口氣,吹熄了燈光,合衣在床上躺下了。
    此刻已經將近三更,的確睡不了多久了。但是天亮之後便輪到李泉當值,他和衣而睡,顯然是不久之後又要起身。
    沈輕舟隻在窗下停頓了三息,便環抱雙手默然靜立起來。
    雲層厚的月光明了又暗,暗了又明,最後沉下了西邊。而這時屋裏也傳來了均勻的鼾聲。
    沈輕舟給何渠打手飾,何渠隨即輕步到了床頭,點燃了一支安神香,湊到高洪鼻前。
    鼾聲更沉了。
    沈輕舟打開櫥櫃,拿出了包袱。
    夜明珠的光芒微微地照亮著包袱裏的物事。
    厚薄不等的一摞書信和卷宗,全都是李泉和太子之間的佐證。包括當年李泉極力請求立儲,以及支持扶立裕王為太子背後的原因。當中不少都屬於捕風捉影,但這些東西呈交給龍椅之上的那一位已經足夠達成他們的目的了。
    沈輕舟抓著包袱,回頭看了一眼床上的高洪,然後跟何渠打招呼:“你在這等我一會兒,我去去就來!”
    何渠忙道:“要多久?”
    “就在隔壁,要不了多久!”
    沈輕舟拿著包袱出了門。
    隔壁李泉的寮房也漆黑一片,但小太監還在暗處蹲著,不能打草驚蛇。
    他繞了個彎子來到李泉屋子的後方,敲了敲窗戶。
    “誰?!”
    李泉果然警醒,很快發出了詢問。
    沈輕舟又扣了幾下,窗戶便開了,李泉舉燈出現在窗內,看清楚沈輕舟的臉後立刻呆了!
    沈輕舟噓了一聲,把燈火吹滅,然後飛速入了窗。
    “沈公子……”
    “李公公先別說話。”沈清舟把他拉到屏風之後,掏出夜明珠,以彼此的身影遮擋多餘光芒,另一手解開包袱,將當中物事展露出來。“這就是那日高洪從嚴頌手裏得到的東西。不知公公是否已有了對策?”
    李泉從見到他時起就已陷入震驚之中,此時在一辨認清楚手下物事,更是吃驚的一度難言!
    “公子怎麽得來的?”
    沈朝舟往隔壁揚了揚下巴:“高洪打算栽贓,不但拿出了這些東西,而且還偷了太子殿下的玉,打算一會兒讓人投入你身邊陷害你。”
    李泉聽到此處已全然明白,他極力穩住心緒:“公子是否已經替在下想到了辦法?”
    “我聽家父說,那日公公遞交了許多有關嚴家的罪證轉交於他,可見公公這些年暗中多有收獲。我猜想公公手頭應該還存有些這樣的東西。”
    李泉恍然:“自然是有!那日我不過是撿了最要緊的幾樣轉交了太尉大人,餘下次要的還有許多!”
    “那便成了!”
    沈輕舟站起來。
    ……
    高洪入宮二十年,在皇帝身邊伺候了十五年。從名不見經傳的小嘍囉,一路做到秉筆太監,手握大權,不能不說這番經曆是耀眼的。
    這些年跟在皇帝身邊看著朝堂之上那麽多高官被打入泥沼,伴君如伴虎的道理他自然是懂得的,正因為懂得,他才日漸得到皇帝信任,從李泉的手上分到如今的權力地位。
    昨日他根本沒想到皇帝竟然會突然戳破他跟嚴家勾結的事實,更沒想到他竟然會大發雷霆!
    多年的經驗告訴他,皇帝一旦選擇攤牌,那就離打壓不遠了。
    他一路走的這麽不容易,當然不想前功盡棄,他不想再跟嚴家往來的。可是當一日之中幾次三番派人找他見麵時,他還是不能不出來。
    正如他所說,雙方已經是綁在一根線上的螞蚱,就算他中途退出,皇帝也已經抓住了事實,他也沒法不存在。
    除此之外,他又還存著一絲念想,多年前李泉因為和百官一到逼迫皇帝立儲之時,就有了要罷職的跡象,可這麽多年過去了,他還穩穩的占據著掌印太監之位,高洪不甘心!
    直到見了嚴梁,聽他說完了那席話之後,他才終於明白,他自己其實也舍不得割舍嚴家!
    他也需要嚴家助他一臂之力!
    而機會就在眼前,皇帝雖然恨著嚴家,卻又還是讓他回了內閣,那他為什麽不趁機先把李泉搞下來呢?
    李泉一下來,說不定嚴家又有機會東山再起呢?
    隻要嚴家不倒,那自己也絕對不會倒!
    所以他下定了決心,不想給自己留餘地了!
    “師父,快醒醒,事情辦成了!”
    到底心裏揣著事,朦朧之中聽到小太監在喊自己,他神思忽然清明,睜眼一看,天色已經大亮,小太監就在跟前,一臉興奮:“從頭到尾順利得很,沒出一點簍子!”
    “那就好!”
    高洪長舒出一口氣來。
    然後他即刻下地,拿出包袱,打開檢查了一眼,隨即挎著出了門:“走,去乾清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