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初戰末日 第22章 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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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三十日,早,夜城
誅元天軍兵臨城下,夜城自成體係,防禦陣法與地脈渾然相連,敵人攻至外城十三房便已經無法再進一步。
十三房是夜城安保局第一層實體防禦,由胡鶴一統管,十三處陣眼是虎型雕塑,從風而動。
誅元大軍駐守在十三房外二十裏處,大軍安穩後,攻城者變成二十米高的裂地怪。
裂地怪,單色晶頭目,它們生有如蠍子一般,生有雙螯,身披綠甲,頭頂獨角單目,行將起來,如耕牛犁地。
裂地怪橫衝向前,十三房玄光驚起,融為一道黑虎守衛。
“吼~”
黑虎撲向裂地怪,撕咬拖拽的廝殺起來。
黑虎大舉滅敵,十二隻裂地怪死傷大半,色晶被黑虎吞服。
“吼~”
百獸之王的咆哮震天裂地,黑虎巍然如山的矗立在十三房。
“多虧了有陣法守護。”胡鶴一站在塔台上,緊張的心神稍稍安定。
“胡總,我們是否應該組織反擊?這是個大好的機會。”十三房副指揮李霜問道。
“現在不急,先看清楚敵人的布局再動不遲。”胡鶴一說道。
“好吧。”李霜輕歎道。
胡鶴一正欲離開,夜王信使傳來消息:“夜王有令,夜城所屬,放棄防禦,棄城求和。”
“什麽?!”胡鶴一聽到此言,怒然吼道:“夜王搞什麽?現在走了我們去哪?還求和?向誅元叛徒們俯首稱臣?這種事情,我幹不出來!”
“林沫不在,夜王的命令就是最高命令,還請胡總不要抗命。”信使說道。
“那我們去哪?”
“由林家帶領,前往禁陵。”
“禁陵?去那裏做什麽?”胡鶴一不理解的問道。
“這是全部命令,我也不知這裏的含義。”
“你去吧。”胡鶴一揮揮手說道。
信使離開後,李霜問:“現在怎麽辦?我們真的要撤退嗎?可如果一旦讓出夜城,我們的根基就毀了。”
“林沫不在,林家放到此地,可能夜王是想給林家一個下馬威。”
“那我們聽從命令嗎?”
“是!”李霜不理解,但還是不情願的接了命令。
李霜離去,胡鶴一安然等待十三房的安保人員撤離。
七月三十日,正午十二點,十三房撤陣,夜城高舉白旗。
林家老爺子林元楓和夜王劉大海,對立站在金樓大廈新址上。
林元楓須發皆白,但老態龍鍾,沒有絲毫暮氣,眼中的精光比年輕人不遑多讓。
劉大海說:“我現在是在執行我必須完成的任務。”
“這是誰的命令?”林元楓問道。
“無常。”劉大海拿出沈津給他的無常牌,說道。
林元楓說:“以你為首的舊派,投降誅元,以林家為首的新派,前往禁陵,是這個意思嗎?”
“是的,從後城離開,大約三日便能到達禁陵,當然這是不遇到阻礙的情況。”劉大海回答。
“我知道。”林元楓思忖後,問:“你怎麽看這個命令?”
“我會服從天元的任何命令。”劉大海回答。
“你和沈津是舊友,這個我知道。”
“那就速速離開吧,我還要準備歡迎誅元的各項事宜。”
“你還真是一點都不見外啊。”林遠道輕笑著說道。
“我沒什麽顧慮,所以做事沒有負擔。”劉大海回答。
“好吧,既然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我也沒有繼續留下的理由。不過,你自己要明白背叛的後果。”林遠道回答。
“不勞您老操心。”劉大海不以為意的咧嘴森笑。
傍晚時分,夜城林家撤出夜城,並且帶走三千安保部隊,其中包括十三房、五禁門、三格宮人員。
夜王派出使者和誅元天軍接洽,七月三十一日,誅元天軍正式入駐夜城,同時軍長王晟成為最高指揮。
八月三日,夜城在上城元皇處,更換誅元旗幟。
“告訴王晟,隻要夜王不做抵抗,沒有必要產生衝突,沈津不在了,他就是條喪家犬,沒必要在乎。”陳亥坐在王座上,說道。
“是否要追擊林家殘餘?”有人看向林偉,問道。
“一切都聽幹爹的。”林偉說道。
“那好,你帶本部誅元,去追殺林家殘黨,隻要你完成,我就立你做太子,誅元中,你就是一人之下。”陳亥說道。
“多謝幹爹栽培!”林偉感激的拜道。
陳亥揮揮手繼續說:“忽然冒出來的無常軍才是我們要針對的關鍵,這很可能是沈津留下來的暗手。”
“我願意為元皇分憂。”雲郜說道。
“小郜,這次很危險,你想好了?”
“我願以出征,清剿所有敵人。”雲郜回答。
“好,你領原亥元精銳出征,務必凱旋而還。”陳亥拍手叫道。
“城內最近有些風聲,說我們是小人叛徒,我們是否需要安撫民眾的情緒?”上城內務總理安連達說道。
“沒必要,他們鬧翻天也不會有什麽大出息,現在最要緊的還是先將外麵的那些殘黨清理掉。”陳亥不屑的笑道。
“元皇,我認為此事需要謹慎,古話說得好:水能載舟亦能覆舟,我們應該認真處理這裏麵的細節。”城防官雲鑼說道。
“幹爹,這件事的確應該妥善處理,不然會有大害。”林偉說道。
“你就安心去追殺林家人就行,不過你既然這麽勸了,那這件事便全權交給你們兩人來辦。”陳亥指著眼前的兩位說道。
“是!”兩人領命。
“沒事的話,都散了吧,不久的將來,我們便是這個世界的主人!”陳亥哈哈笑道。
元宮內,眾人相繼退走,林偉和安連達並肩走。
“城裏的事情很複雜,你要小心。”林偉說道。
“林家人視你為眼中釘,你才是最危險的。”安連達回答。
“我就是出去做做樣子,遇到了我就打一架,遇不到就算了,沒什麽大不了的。”林偉回答。
“元皇如果能穩住人類內部穩定,那他也是有功的。”安連達說道。
林偉看了眼周圍,見四下無人,於是平靜的說:“還需要多久?”
“要等禁陵的消息。”
“你也是真的厲害,能鬧到這一步。”
“這是無常牌,可以保你一命。”安連達將一枚鐵牌放在林偉麵前,說道。
“不行的。”林偉拒絕說道。
安連達愕然,林偉回答:“如果我被發現,死是最好的結局,否則會拖累你的計劃。”
“林偉,人類文明需要你活著。”安連達回答。
“不會的,人類文明不需要我這樣的人,而且我也看開了,若是能確保光明一定會到來,我一條命給了就是。”林偉回答。
安連達無奈的收回無常牌,林偉又說:“也算是還了關雪一條命吧。”
“關雪?”
“那個被董沐當街羞辱的女人。”林偉解釋道。
“那你應該怪罪我。”
“這是哪跟哪?”林偉問道。
“沈靈蘇魅惑了你,而沈靈蘇是我的妹妹,所以我自然要負責。”安連達回答。
“嗬嗬,沈靈蘇是因為上靈叛徒的事才遷怒於我的,和你無關,而且照你這麽說,我豈不是要怪罪整個林家給我惹禍?”林偉回答。
“這也不是不行。”
“身為林家人,從小我就知道這些責任是我逃不掉的命運,隻是可惜,我沒能自己挑起大梁,反倒是又做了一次醜角。”林偉說道。
“放心,我會為你正名。”
“不用,我隻希望你好好的。”林偉回答。
“我不需要你擔心。”
林偉輕笑,說:“你是偉大的天元,自然會這麽說,可我不敢這麽想。”
安連達漠然搖頭,說:“我殫精竭慮的想了一萬個法子,隻能謀劃到此。”
“我很開心你能選中我。”林偉回答。
安連達沉默了,為了這一日,他準備了很多。
可是真正實施起來,安連達沒想到會有這麽多變故。
其中最讓安連達吃驚的,是童顏的出現。
童顏利用了無常牌,而且代替自己整合了無常軍。
安連達想不明白童顏究竟是何方神聖,所以隻能暫且蟄伏。
“我先去準備了。”林偉回答。
“嗯。”安連達頷首。
林偉往軍備防禦區去,安連達則是轉彎的前往上城總事務整理處。
林偉進入軍備防禦區,正準備挑選軍隊和自己出征,一處黑暗將他籠罩。
黑雲滾滾,林偉見不到一物。
“誰!”林偉是子元,擁有在黑暗中視物的能力。
“幹兒子,你騙得我好苦啊。”黑暗中傳出聲音。
“幹爹!”林偉連忙跪下道。
“沈津還活著,是嗎?”
“誰?沈津?不可能,他不是被幹爹親手解決掉了嗎?”林偉大汗淋漓的回答。
“那你為什麽要選擇離開上城,是想去林家找尋沈津的蹤跡嗎?!”
“我是聽從幹爹的命令去清剿敵人的,從未想過其他!”林偉大叫著回答。
“是嘛?聽過無常軍嗎?”
“有所耳聞。”林偉回答。
“他們都是被沈津賦予第二次生命的佼佼者,每一個和沈津有關聯的關鍵人物,沈津都會給予這樣的防身手段。”
“幹爹什麽意思?”林偉反問。
“你如果死了,沒有複活,那就說明你是我的好兒子。”
“可我現在還不能死,我要幫幹爹去殺人!去穩定皇位!”林偉叫道。
“你死,我才能確定你的忠誠啊,兒子。”
林偉身軀抽搐,黑霧不止的往自己的體內鑽,刺骨的酸痛讓林偉痛不欲生的齜牙。
“幹爹如果真的要我死才能安心,兒子照做就是。”林偉叫道。
“死!”驚聲入耳,林偉的精神受製。
昏暗的光芒將林偉的精神照亮,林偉的主意識被鎖在青銅柱上,下方是滾燙的熱油,周圍環繞著伺機而動的腐肉禿鷲。
這是幻境,隻作用於精神的虛,類似夢,但可以逼問出中術者的內心。
“在這裏死,幹爹就能看到你的真誠了。”空氣傳來聲響。
青銅柱在往下移動,熱油越來越近,禿鷲的叫聲也越發清晰。
“咕…”
林偉咬牙凝神,口中念念有詞:亂心蒙蔽之形,令我心無雜念……
焦灼和鑽心痛不斷襲來,林偉的神識點點清晰,真實的世界逐漸張開。
“開!”林偉驚喝一聲,身軀跪倒在地,渾身冒著滾燙熱氣。
“呼呼呼……”林偉伏地喘著粗氣,一具黑兜帽的身影站在他麵前,說:
“真沒想到林家人還有如此堅韌的心神,我還以為你是貪生怕死之輩呢。”
“你是誰?”林偉問。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不應該屈居元皇之下,你是有能力的。”黑兜帽說道。
“你是說我應該反我幹爹?”林偉冷笑的問道。
“你應該知道那個老東西根本不夠資格,要不是沈津一時不察,怎麽可能讓他登上大位?這個位子本來就應該是你的!”
“我不知道你是誰,不過我對說的事情沒有興趣,滾吧。”林偉緩慢的起身,盡量保持冷靜的端起水杯,說道。
“你知道了我的秘密,難道你就不怕我殺你滅口?”
“殺我?可以啊,我正求死呢,到時候就看看你能不能應對我幹爹的追查了。”林偉冷笑著說道。
“看來是個窮途末路的瘋子,可惜了,想做狗。”
“我們都是狗,你是被放出來亂咬人的那種,我是被鏈子鎖著的那種。”林偉沒有生氣回答。
“那我隻能去找其他人了,到時候你別後悔。”
林偉沒有作答,黑兜帽一瞬就走。
林偉簡單的收拾房間後,開始製定出征事宜,一條條落下後,林偉將它送給軍備處的長官。
將這些事情做完後,林偉徑直的走向元宮,遇到了轉角而來的雲郜。
“郜少爺。”林偉打招呼道。
“你來這裏做什麽?”雲郜表情凝重的問道。
“有些機要事務準備和幹爹說說。”林偉說道。
“我也要去說些要事,你在門外等,等我說完你再進。”雲郜急促的說道。
“都聽郜少爺的。”林偉站在門口,拍了拍周身的口袋,終於找到一根皺巴巴的細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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