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追!讀)第五十四章 酒館論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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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新網址:但祁東樓依然不打算明說,開玩笑,就算這裏沒人,這種事情我也不會明著跟你講,否則漏出去一句半句,我們兩個都得被流放出京。
    你就接著跟我玩隱喻吧!
    祁東樓:“不是我請你喝這杯酒,是我想與你一起喝這壺酒。”
    張居正:“這兩者有何區別?”
    祁東樓:“你杯中的酒是你的酒,我杯中的酒是我的酒,隻不過這酒壺在我手裏。”
    既然你問了,祁東樓也借著眼前的酒,表達了自己的意思,我要拉攏你,眼下嚴家的權力我可以分給你,但是你得聽我的。
    張居正:“這半壺酒,恐怕分不出幾杯就要見底了。”
    張居正也借著這酒做了自己的回應——你嚴家這權力快到頭了,就這幾杯酒的事情了。
    祁東樓晃了晃酒壺,這酒壺裏的酒發出清脆的聲音,祁東樓卻笑了:
    “酒已經見底了,但是巧了,我會釀酒。”
    祁東樓也繼續用酒做隱喻,討好皇上的事情我現在也會做了,你看白鹿和萬壽宮還看不出,我嚴家的權力要過渡到我手裏了嗎?
    張居正:“那等小閣老釀出了酒,再來請我喝吧,這剩下的酒,還是留給小閣老自己慢慢品嚐吧。”
    張居正可不吃這套,你說我就信,你當我是剛出茅廬的毛頭小子?
    祁東樓:“你不信?”
    張居正搖了搖頭:“不是不信,是我也會釀酒。”
    祁東樓:“這我可不信”
    你們清流內閣三人裏,屬你勢最微,你不吃我的餅也就罷了,還拿泥巴想冒充餅跟我炫耀?
    張居正:“到時候小閣老一見便知,隻是恐怕小閣老未必能見到。”
    張居正又是那套慣用伎倆,先賣關子,然後挖坑,等你接話,再伸腳把你往坑裏踹。
    這會祁東樓不配合他了,直接掀開這腹黑張居正埋好坑的遮掩。
    但祁東樓還是麵帶微笑的看著張居正:“怎麽,你釀的是我的喪酒?”
    張居正:“看來小閣老是不僅懂得幾分觀天象的道理,還能猜人心。”
    張居正雖然沒能親自再踹嚴世蕃一腳,但是這話裏依然棉裏藏針,繼續諷刺。
    祁東樓不準備繼續在這個話題上糾纏了,這樣滲透看起來是沒有效果的,他準備換一個方向,先跟張居正聊聊眼前的事情。
    祁東樓伸手又從隔壁桌拿過來一個杯子,又從酒壺裏倒出一杯酒,酒壺中的酒便隻剩下幾滴。
    “你那裏一杯酒,我這裏兩杯零一點,雖然你那杯滿一點,但怎麽算都是我這酒更多,這酒可烈,潑在人身上,見一點火星就著,你潑我,頂多是個輕傷,我潑你,恐怕你可承受不了。”
    現在李進這事,把柄在我這裏,別把我惹出火氣來,我要是在朝中掀起來這事,你恐怕承受不起。
    張居正還是麵色不變:“小閣老可以試試,小閣老自然是不在乎這幾杯酒的。”
    在祁東樓看來,張居正這就是明顯的嘴硬了,這種逼迫的方法張居正是明顯不吃的。
    既然是要滲透,那看來還是得耐著性子,順著張居正的毛捋。
    祁東樓笑著說:“你又錯了,這酒是好酒,釀酒的人也是好人,我可舍不得如此,既然你不喝,我也不喝了”
    祁東樓摸清了一點張居正的脾氣,決定先給這個有點腹黑屬性的張居正一個台階下。
    祁東樓伸手把自己兩杯酒又倒回壺中,把酒壺遞給張居正。
    張居正微微怔了一下,看著遞過來的酒壺。
    “把你那杯酒也倒進去吧,酒是好酒,潑了可惜,在你我手裏折騰一晚上味也變了,也該讓他們安生了。”
    這還是借酒隱喻,李進的事情我不管了,他一家老小我交還給你,他們這一晚夾在你我手中,也折騰夠了,把他送走安生吧。
    張居正眯起了眼睛,接過了酒壺:“小閣老說的可是真心話?”
    張居正明顯不太相信嚴世蕃突然轉了性子,這種借機生事的好機會,嚴世蕃會發善心放過李進一家人?
    祁東樓抬起了頭,不再看張居正:“我在乎的不是這幾杯酒,是這小酒館,別看這裏破,有人管和沒人管,什麽樣的人管,可都不一樣。”
    跟張居正繼續解釋自己為何發善心,張居正是肯定不會信的,不如跟他繼續聊點正事,順便繼續滲透張居正。
    “有人填磚,有人拆牆,有人補瓦,有人卸梁,眼下這房子雖然簡陋,但是還是讓人安生,若是你我還在這房下相互潑灑點火,
    房塌了是能砸死人,但不為你我想想,也要為那些挨著風吹雨淋的人,為了修房補缺四處找料的人想想。”
    祁東樓的意思是,你可以理解為,我覺得眼下朝廷局勢已經很危險了,咱們沒必要繼續磕了,所以這事情我放你一馬,算我的誠意。
    張居正看著祁東樓:“小閣老能說出這番話,真是令張某刮目相看,隻是這小酒館要不是你來,恐怕也生不出什麽事端。”
    張居正已經信了幾分祁東樓是真的準備借這件事緩和局勢,甚至有拉攏自己的意思,也明白了嚴世蕃為什麽不敞開天窗說亮話,而是全是借著隱喻跟自己東拉西扯。
    可是眼下朝廷避弊政是怎麽來的?還不是你這小閣老弄出來的?現在你想用李進的事情跟表態緩和,恐怕不是這麽容易的道理。
    祁東樓低頭看了一眼張居正,又看了一眼這小酒館的門。
    “你這話說的不對,這小酒館讓什麽樣的人來,是這酒館老板決定的,門就在那邊,老板願意讓我進,我才來的,老板要是關了門,我也進不來。”
    祁東樓這話就有點深了,那意思是我做的事,不是我想做的,這大明朝真正管事的是上邊那位。
    張居正沉默了一下然後說:“那小閣老願意走嗎?”
    張居正此時已經覺得小閣老今天跟他說的話,恐怕是抱了幾分認真,
    隻是嚴世蕃今天跟自己說這話,是他真轉了性子,想改邪歸正來拉攏自己?
    還是嚴黨朝中有什麽雷要炸了?是聖心有變的風向?還是嚴嵩身體出了什麽問題?
    張居正還是要試探的,自然還是要用隱喻。
    祁東樓笑了:“現在老板跑了,不管這裏了,我覺得我更適合打理這間酒館。”
    說完身體微微前傾,盯著張居正的眼睛:“你既然說自己會釀酒,不如幫我釀一壺試一試看你釀的酒可好賣?”
    張居正沒說話,抬頭看了看房梁:“我倒是覺得,小閣頭頂的那個柱子有些年頭了,怕是撐不了多久了,不如小閣老先顧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