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無數個夜晚，自己夢回當年目睹了悲劇之夜的發生之地。

    眼前的場景，忽然變成了那個難以忘記的夜晚。

    劇院的影單沒有改變，地上的粉筆線條勾勒出早先悲劇的縮影。

    所有的一切，既熟悉又陌生，遠去的細節不斷侵蝕著布魯斯的思緒。

    複仇的怒火在他心裏燃燒。

    深入城市最肮髒的角落，夜晚化身蝙蝠俠，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釋放自己的怒火，現在他終於找到了一切的罪魁禍首！

    深吸一口氣，布魯斯握緊拳頭。

    “吱嘎！”

    幾分鍾後，房門發出鑰匙轉動的聲音，外麵有人進來。

    布魯斯隱藏住自己。

    在他的注視下，一道身影緩緩走來。

    對方擰開燈光的一瞬，布魯斯便認出了對方。

    盡管這家夥容貌改變了許多，但對此已經做過無數次噩夢，無數次重回現場的布魯斯而言，這家夥無論怎麽變，自己都不會認錯！

    忙碌完一天的喬齊爾，正想躺在沙發上休息會。

    蝙蝠俠的身影緩緩出現在他背後。

    已經察覺到什麽的喬齊爾，不動聲色的伸手準備打開自己沙發旁的抽屜。

    “左輪手槍已經不在那裏了，喬齊爾。”

    布魯斯的沙啞聲音緩緩傳出。

    平靜而沙啞的聲音裏，帶著他的被壓抑著的怒火。

    聽到布魯斯的話，喬齊爾頓時愣住。

    布魯斯緩緩向他走來，“還有，壁爐後麵的霰彈槍也歸我了，還有你臥室的點45手槍，盡管它最終會抵到你的額頭上。”

    “我隻是在尋找藥片，我有點感冒。”

    喬齊爾一邊說著，一邊伸手抓起沙發下的一把匕首，轉身猛的朝著蝙蝠俠刺去。

    “嘭！”

    布魯斯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咬著牙的他反手將對方的匕首奪下，“哢嚓”一聲將手腕扭斷。

    “啊啊！！”

    被扭斷的手腕的喬齊爾，發出痛苦的慘叫。

    再複一拳擊到喬齊爾的臉上，布魯斯將對方狠狠的擊到地麵。

    右腳重重的踩中喬齊爾的胸口，布魯斯此時的內心瞬間被憤怒所占據。

    “說！當年為什麽在那條巷子裏槍殺韋恩夫婦，為什麽那麽做？！”

    “說！像你這般碌碌無為而殘忍的人，究竟是為什麽而活！告訴我！”

    布魯斯雙眼赤紅，右腳用力踩踏著對方的胸膛。

    被踩的發出陣陣呻吟的喬齊爾，驚恐的用盡全力從嘴裏擠出一句話，“我我當時不是故意的，對不起，我我隻是想要搞點錢。”

    “你殺死一對夫婦，也在那個夜裏終結了一個男孩。”

    布魯斯彎腰，一把抓起對方，將對方的腦袋重重的磕在牆壁上。

    “嘭”的一聲，喬齊爾的腦袋被磕的鮮血飛濺。

    “隻是為了一些錢？”

    提起膝蓋，布魯斯錘的對方痛苦的捂住胸口。

    “你隻是為了這種借口，就剝奪了兩個人的生命？！”

    布魯斯抓住對方的衣領，將對方的腦袋再度磕向牆壁，“聽聽，這個城市外麵，小巷裏傳出小孩的哭聲，深夜裏暴屍街頭的女人，以殺人為樂的怪胎，用毒藥麻痹自己的暴徒，恐嚇他人的醫生，你，你們這群肮髒的臭蟲，就是用這樣可笑的理由，霍亂這個城市的？”

    腦袋被砸的鮮血飛濺的喬齊爾，感覺自己的身體仿佛不屬於自己了。

    他想要站起來，結果蝙蝠俠的拳頭正中他的心口。

    “咚”的一下，他感覺自己肺裏的空氣仿佛一下子被抽空。

    想要彎下腰喘氣，可他做不到，因此隻好劇烈地咳嗽起來。

    就像自己的胸腔裏藏了一隻隨時會鑽出來的動物，自己正想方設法要把它驅逐出去。

    “呼哧！呼哧！”

    大口喘著氣的喬齊爾，被布魯斯抓著腦袋，按到房間裏的壁爐欄杆裏，使勁向著欄杆空隙裏擠壓。

    “記住這深入骨髓的恐懼，我要你永遠記住這種絕望、慌亂和痛苦！”

    布魯斯咬著牙朝他說道。

    被打的已經沒有多少力氣的喬齊爾，嘴裏發出痛哭求饒聲。

    “我記住了，求求你，繞了我吧，我願意去坐牢！求你了！”

    “不！你休想!”

    咬著牙，麵目猙獰扭曲的布魯斯，拿起地上的匕首，就要向著喬齊爾的喉嚨匕首刺去。

    匕首距離對方的脖頸無限接近時，布魯斯忽然停了下來。

    腦海裏，彼得的身影在他麵前一閃而過。

    他一直維持著的怒火，忽然降了下來。

    布魯斯愣愣的看著自己手裏的匕首。

    半晌，他無力的站起身，將手裏的匕首丟在地上。

    自己真的要殺死他？

    一股無力感和挫敗感，湧入布魯斯的心頭。

    仿佛自己又回到了那個年幼的那個蝙蝠洞。

    因為恐懼，憤怒，無力感而墜入黑暗。

    殺了他，就可以融化自己的內心的黑暗和這個城市的黑暗？

    成為蝙蝠俠，用憤怒和暴力去解決罪犯，自己曾相信這會是自己的救贖，但這並沒有真正讓自己獲得安寧。

    披風鬥士與哥譚罪惡的戰爭，最終讓自己陷入了更深的挫敗與無力感。

    自己以為可以憑借暴力與施加恐懼重獲力量感，做正確的事改變哥譚。

    自己以為憑借怒火，可以燃燒盡整個哥譚的罪惡。

    但這還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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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殺了喬齊爾，無法根除自己內心的那片黑暗。

    走到窗邊，布魯斯扶住欄杆，讓自己的內心冷靜下來。

    一動不動的待了半晌，他打開了手臂的通訊裝置，連通了彼得的電話。

    “先生，一些意外出現了，您可以趕來哥譚嗎？”

    等彼得帶著阿祖和克拉克趕來的時候，看到就是被綁在壁爐上的奄奄一息的喬齊爾，以及坐在他旁邊的布魯斯。

    “看來這裏發生了一場激烈的戰鬥。”

    彼得向喬齊爾看了一眼後，向布魯斯走過來。

    布魯斯看到彼得過來後，深吸了一口氣站起來。

    “先生。”

    “他是誰？”

    彼得向著躺到在地上，癱軟成一團的喬齊爾看去，向布魯斯問道。

    “喬齊爾。”

    布魯斯說出對方的名字。

    聽到這個名字的彼得，略有些驚訝。

    他記得，這家夥就是殺死韋恩夫婦的凶手。

    向著喬齊爾看了一眼，彼得對阿祖說道“約翰，去把這家夥打暈。”

    阿祖點了點頭，走過去給了對方一個物理睡眠療法。

    “所以布魯斯，到底發生了什麽？”

    布魯斯表情複雜的把今天發生的事，以及喬齊爾就是以前殺害自己父母的凶手，統統向彼得說出。

    “我無比想要幹掉他，我親眼看到他射殺了我的雙親，我親眼看到了這座城市繁華背後的汙穢，在父母的墓碑前，我許下了一個諾言，要用自己的一生來打擊這個世界上的罪惡，為父母和所有受到不公正對待的人伸張正義。”

    “現在，他站在我麵前，我卻猶豫了，先生。”

    布魯斯看著自己沾滿血跡的雙手，“先生，你認為，我我現在怎麽辦？”

    看著布魯斯露出的迷茫表情，彼得微微的歎了口氣。

    “那並不取決於我，布魯斯，那完全取決於你，你知道自己所堅守的道路，無論是將他關起來接受懲罰，還是你親手殺了他，還是我幫助你動手，隻需要一個念頭，你就能決定，但你最終還是向我求助，你其實心中知道了自己的想法，但你也在恐懼，你試圖讓我幫你做出決定。”

    被彼得說出心事，布魯斯愣了一下，看向喬齊爾，“是的，先生，我不想要殺他，這樣的臭蟲，我想讓他一輩子在惶恐和痛苦中度過，但是我在恐懼著，如果有一天，死在那個小巷的是我，我父母會為我複仇而不顧一切嗎？我恐懼他們痛責我”

    “或許他們會這麽做，但是，布魯斯，我想你父母對你的期望應該是，他們從不會希望你這麽辛苦，他們所希望的，隻是你做個普通人，而不是蝙蝠俠。”

    輕輕拍了下布魯斯的肩膀，彼得讓阿祖把喬提著，送到警察局去。

    “走吧，我們先回韋恩莊園。”

    布魯斯心情複雜的點了點頭，跟著彼得離開公寓。

    翌日。

    在韋恩莊園休息了一晚上的彼得，早晨起來後，沒有看見布魯斯的身影。

    想了想，他走到韋恩夫婦的墓前，果真看到了站在墓碑前的布魯斯。

    看到彼得過來，布魯斯抬起頭，“我總是在想，先生，如果我能回到當初那個小巷，阻止那個子彈，將會是怎樣一番光景。”

    “我們都無法回到過去，布魯斯。”

    “是的，一切仿佛隻是一場夢，但悲痛卻永遠無法忘懷。”

    布魯斯收拾了一下心情，對彼得說道“我上午打算派人去接肯特先生，我已經邀請了全美最好的心髒醫生。”

    布魯斯主動說起了喬納森治療心髒的事。

    兩人說了一會話之後，回到莊園。

    彼得剛坐下，手機鈴聲響起。

    瑞亞告訴他，有一個叫巴裏艾倫的來了農場想要見他。

    彼得讓瑞亞告訴他，跑到哥譚來見自己。

    兩分鍾後，彼得便見到了飛速跑來的閃電俠。

    巴裏向布魯斯打了聲招呼後，一上來就向他問道“帕德裏克先生，你聽過逆轉時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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