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新婚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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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誠迫不及待地上前一步拉住了許紅娟的手,滿臉都是雀躍。
    他本就是個文弱讀書人,被迫下鄉之後為了逃避農作才結的婚,沒想到對方是個晦氣的,生孩子時難產一命嗚呼。
    現在好了,聽說許青悠也是幹活的一把好手,隻要結了婚,孩子也有人帶,他也解脫了。
    他下意識看了眼交握的手,不算黑,但也不算白,頓時愣住了。
    許青悠天生好皮子,臉蛋脖頸白的在太陽下都反光,手這麽黃的嗎?
    但一想到對方幹慣了活計,他就理解了,幹活的,手有幾個不黑的?
    江向北還沒動,他麵前的新娘子便先一步抬起了手,他的大手覆上去,手背柔膩,手指纖細,能感受到她手指肚有一層薄繭。
    和那日的感覺一模一樣!
    江向北眼睛一眯,淩厲的視線從身旁的女人身上掃過,最終還是沒有說什麽,隻是將掌心的小手握的更緊了些。
    楊花村的習俗中,新娘子不用出來待客,許青悠端坐在房間裏,等了不知道多久,才聽到房門被推開。
    隔著半透的紅蓋頭,她瞧見一個高大的身影從房門處走到了她跟前,接著,臉上的蓋頭被人掀起,麵前的男人冷著一張臉,絲毫沒有做新郎的喜悅。
    她原先的期待和雀躍盡數消失,隻剩下了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
    就這麽不待見她?!
    一個笑也露不出來?!
    他真喜歡許紅娟???
    許青悠咬著下唇,一雙杏眼瞪得渾圓,像是要用目光把麵前的男人瞪死一般。
    江向北眼神幽深,一時間心底也是五味雜陳。
    瞧著女孩兒憤怒的表情,他不知道怎麽的,隻覺得胸口發悶,平日裏跑五六千米都不大喘氣的人此刻卻覺得有些呼吸不暢。
    她這個表情,果真是瞧不上他這個粗人吧?
    隻是被他奪了清白,才會嫁給他吧。
    江向北的眼神愈發深邃,薄薄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縫。
    “你睡床,我打地鋪。”
    許青悠眼睜睜瞧著男人從櫃子裏拿出鋪蓋鋪在地上,緊接著便翻身躺了上去,背對著她,全程沒有再說一句話。
    她縮進被窩,一雙眼睛惡狠狠地盯著男人的後背,恨不得把他的後背融出一個洞來。
    明明她和江向北也隻是第二次見麵,上一次的肌膚相親也是因為藥物影響,可現在被他拒絕,她這心裏跟打翻了調料盤似的,翻來覆去都不舒坦。
    帶著別扭的情緒,許青悠睡著了。
    另一邊。
    陳誠因為帶著倆孩子,沒有住在知青辦,而是住在銅橋村的一處廢屋中。
    他送走了賓客,徑直走進屋內,掀起了新娘的蓋頭。
    見到蓋頭下的那張臉,陳誠的酒都嚇醒了。
    他如花似玉的老婆怎麽又黃又黑還幹瘦幹瘦的?!
    再一看,這不是他的妻姐許紅娟嗎?!!
    陳誠瞬間黑了臉,甩開許紅娟的手就往外走。
    沒天理了!他花了四百塊可不是為了娶許紅娟的!
    許紅娟哪能讓他這麽走了,她一咬牙一跺腳,顧不上門沒關,就把衣領扯開了大半。
    她一把環上陳誠的後背,手也不老實地摩挲起來,感受到男人的變化,她笑了笑。
    男人嘛,哪有坐懷不亂的……
    次日一大早,許紅娟還沒睡醒,一杯水就潑了上來。
    許紅娟睜眼一看,正是陳誠的兩個孩子。
    陳大寶牽著雙胞胎妹妹陳小丫,站在床邊,眼中滿是惡意敵視,手裏還拿著一個空搪瓷杯。
    “你們兩個小癟……”話剛開口,許紅娟便想起了前世這兩個天才孩子的成就,忙換上笑臉:“娘在呢,大寶和小丫有什麽事兒嗎?”
    “餓!”
    “爹說了,你就是來給我們做飯的,你嫁過來之後,我們就不會餓肚子了!”
    “大寶餓了!大寶要吃肉!”
    說到肉,陳大寶的口水從嘴角留下,他隨手抹了,擦在了衣服上。
    旁邊躺著的陳誠推了把新娶的老婆,嘴裏催促:“孩子餓了,你趕緊做飯去!”
    許紅娟一手抱著小丫,一手牽著大寶出了屋子。
    可到了廚房裏,她又傻眼了。
    陳誠瘦弱,幹不了多少工分,又帶著倆孩子,廚房裏別說肉了,連碗麵都沒有,許紅娟扒拉了半天,隻找到了一把蔫了的野菜。
    空氣中又不知道從來傳來一股子香氣,帶著肉香,還有一股子酸味,光聞都叫人胃口大開。
    陳大寶徹底不幹了,一屁股坐地上就嚎著要吃肉,陳小丫也沒好到哪裏去,皺著鼻子淌口水,跟著哥哥喊吃肉。
    “哪個不要臉的,大早上就在這燉肉吃!”許紅娟跺了跺腳,扯著倆孩子出了門。
    江家。
    廚房裏,許青悠將豬肉剁成肉沫炒熟,又從籃子裏拿了塊老薑丟進去,接著便從壇中拿出泡菜切碎,放進鍋中與肉沫一起炒香,僅僅這幾步,霸道的香氣就被激發了出來,她將臊子盛出備用,涮鍋燒水下麵條一氣嗬成。
    不一會,兩碗酸菜臊子麵就出了鍋。
    江向北父母雙亡,是被姐姐江楠帶大的,婚事也是江楠張羅的,新婚第一天江楠肯定會上門,許青悠這早餐也是為她準備的。
    至於她的新婚丈夫,一大早醒來她就沒瞧見人,也不知道幹嘛去了。
    江楠拎著一籃子雞蛋往老宅走,路上遇到幾個鄰居明裏暗裏都在誇讚她的弟媳會幹活,還有問她大早上弟媳在做啥好吃的的。
    想到這些,江楠的心情頗為不錯。
    爹娘早亡,她又當爹又當媽把弟弟拉扯大,如今弟弟成了家,以後也就不用她多操心了,怎麽能不高興!
    還沒到老宅,她就聞到了那霸道的香氣,又酸又香,直勾的她吞了吞口水,明明吃過了早飯卻像沒吃似的,又餓了。
    怪不得街坊四鄰都來打聽呢,這味道也太香了!
    她這弟媳,雖然相貌一般,但手藝很不錯啊!
    看來那媒人還真沒說錯,許家姑娘果真是個能幹的!
    抱著愉悅的心情,江楠加快了腳步,臉上的笑容愈發真切,剛到門口,她便發現弟媳懷裏抱著一個孩子,手裏還牽著一個,站在門外朝裏頭打量。
    弟媳怎麽在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