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上賓客態度惡劣、頤指氣使。
    林然沒有生氣。
    沒有報複。
    選擇用真誠和善意回報對方。
    連自家寶貝媳婦兒親手做的小餅幹、都大方主動送出去給人家品嚐。
    用托盤裝著小餅幹給對方遞過去的時候還好心提醒：
    “好吃的話記得多嚐幾塊。”
    “會有驚喜。”
    當然這樣的好意隻換來幾位人人網分部高管的輕蔑一笑：
    “驚喜？”
    “我們什麽樣的糕點沒吃過？還缺這點兒驚喜？”
    “嗯不過這賣相看著倒是有點兒獨特……來，試試……”
    幾位人人網分部高管分別伸手拿了餅幹的時候。
    林然就已經拿著空托盤轉身悠悠然走開了。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
    ——高端的商戰，往往采用最樸素的方式。
    ——比如物理消滅競爭對手……
    ……
    把空托盤重新放回到一旁的自助餐台上。
    林然左右張望一下，本來想看看先前找自己頂班那哥們兒回來沒有。
    沒找著人。
    倒是一個三十多歲的男領班腳步匆匆走過來，看到這邊的林然，張口就問：
    “這片區不是小劉負責嗎？”
    “他人呢？”
    林然老實回答：
    “他肚子不舒服去趟衛生間、我幫他頂班一會兒……”
    領班聽得有些不悅：
    “這小子……離崗也不跟我回報一聲，不像話！”
    然後又看了眼林然，眉頭微皺：
    “你是哪個組的？”
    “我怎麽看著有點兒麵生——”
    臉上帶了幾分審視和戒備之意。
    今天的晚宴無比重要，總有些閑雜人員或者是媒體記者，變著法子想要混進來。
    林然被問得頓了一下，想了想試著編一句：
    “三、三組？”
    領班盯著林然的臉看：
    “三組組長姓什麽？”
    林然小心試探：“姓張？”
    不給林然反應考慮的時間，領班語速飛快咄咄逼人地繼續追問：
    “副組長姓什麽？”
    “——李？”
    “你們組有個胖墩墩的小姑娘叫什麽名字！”
    “——翠、翠花？”
    連著一堆問題到後麵林然都已經開始擺爛、純粹隨口瞎編了，感覺分分鍾要被對方揭穿。
    正準備從懷裏把邀請函拿出來解釋澄清身份。
    卻隻見麵前的男領班突然眉頭舒展、神色驟緩：
    “嗯。”
    “全對！”
    “行了沒事兒了你繼續工作吧別偷懶——”
    說著大手一揮給林然放行，然後自己又風風火火走開去監督其他員工屬下了。
    留下林然一個人愣在原地，滿頭問號：
    “？”
    不是。
    隨便瞎蒙也能全都蒙對答案？
    哥們兒這運氣，前世撞大運攢得這麽多嗎？
    是不是可以去買彩票了——
    ……
    稀裏糊塗就得到了宴會廳內服務領班的官方認證。
    這客串的服務生身份好像都快坐實了。
    但林然已經不打算把這份有前途的工作繼續幹下去。
    那邊探聽到了人人網的情報。
    順便可能還提前物理消滅了競爭對手的幾個核心幹將……
    功德圓滿。
    服務生林二錘的馬甲可以功成身退。
    估摸著老程同誌那邊差不多應該已經吸收了來自新浪曹董事長的第一輪火力。
    這會兒林然已經準備往私人包廂那邊過去。
    再不去也不合適了。
    一方麵是身為受邀貴賓的禮節。
    另一方麵是這要再不去回頭老程同誌估計真要幹他……
    打定了主意。
    林然一邊準備把身上的工作製服外套脫下來，一邊打算找人問問宴會廳裏的私人包廂該往哪兒走。
    正低頭要脫外套的工夫。
    突然聽得正前方不遠處傳來一道女聲：
    “哎——”
    “小哥，給我們來兩杯香檳——”
    林然一邊抬頭一邊順口回話：
    “不好意思我下班了……”
    話剛出口。
    抬起頭來的林然就看到迎麵走過來兩個漂亮女生。
    各自都是一身豔麗鮮妍的晚禮服長裙穿扮，一個粉白色另一個瑰紅色。
    粉白色長裙的女生一頭烏黑秀發披肩，發尾微微燙卷，妝容精致帶著幾分嫵媚。
    穿瑰紅色長裙的女生則是一頭利落的齊耳短發，挑染了幾縷粉毛，氣質頗為張揚大膽。
    剛剛也是後者開口打的招呼。
    這會兒林然抬起頭看清對方兩位女生麵容，下意識愣了愣。
    莫名覺得有些眼熟。
    一時間又忘了在哪兒見過……
    而兩個女生剛聽見林然回話，也同樣正有些茫然困惑：
    “下班？”
    “宴會不是剛要開始麽……”
    “和平飯店的服務生工作時間這麽彈性嗎……”
    然後兩女也看到了抬起頭來的林然麵容。
    先是眼前微微一亮。
    下意識覺得這服務生長得好帥。
    然後又是一愣神，因為感覺這張臉似乎在哪裏見過……
    挑染粉毛的短發女生盯著林然看，隱約有些想起什麽：
    “哎——”
    “你是……”
    林然也正開動小腦瓜努力回憶，在自己招惹過的仇家對頭名單裏好像沒有什麽女生才對——
    然後便隻見另外那位粉白色長裙的女生突然醒悟恍然，脫口而出：
    “之前南岸咖啡店。”
    “我們和小婉喝下午茶的時候遇見那個。”
    旁邊的短發女生也一拍腦門恍然大悟：
    “對對！”
    “你是小婉那個‘普通朋友同學’！”
    ……
    這一下。
    林然也想起來了：
    “哦，你們是柳小婉的閨蜜啊——”
    去年在市區南岸咖啡店，他頭一次和程炳皓見麵賣域名和合作談判的時候，在店裏偶然湊巧遇見的。
    當時也沒多聊。
    隱約記得一個叫陳妍西、一個叫周什麽夭……
    兩位女生嘴角扯動：
    “是陳西妍。”
    “和周小夭！”
    林然拍了拍腦門醒悟：
    “對對對，不好意思我記性不太好……”
    給倆姐們兒道個歉。
    主要是平時仇家太多記憶力都用在那上頭了。
    其他閑雜人員沒什麽交集的一般也都沒往心裏去。
    名字被記錯，陳西妍和周小夭倒是沒太介意。
    兩位女生這會兒對著林然一頓上下打量，倒是饒有興趣：
    “林然對吧？”
    “你這是……來這兒打工？”
    林然低頭瞅瞅自己身上還沒脫下來的服務生製服外套：
    “哦，算是吧。”
    “臨時客串一下。”
    沒法解釋說清。
    但陳西妍和周小夭卻是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了然笑意。
    男生麽。
    出來打工被撞見，總是有些覺得丟臉的，才說些其他有的沒的想要掩飾維護一下顏麵。
    說起來，她們記得這個林然上次在南岸咖啡店的時候還吹牛說什麽談了八位數九位數的大生意呢。
    如今看來。
    也就不攻自破。
    真有那本事，怎麽會淪落到來和平飯店打工當服務生的境地？
    周小夭雙手抱胸好整以暇看著林然，笑嘻嘻開口：
    “打工就打工嘛。”
    “家境條件差點兒出來自己賺錢也沒什麽的。”
    “不過我記得你喜歡我們小婉對吧？”
    “那你可得小心點兒哦，要是這副模樣待會兒被小婉看見了……你的麵子可就擱不住嘍~”
    話語中帶著揶揄和看熱鬧的興趣。
    林然倒是沒在意這說法。
    但卻從對方話語中聽出來另外一個信息，微微一愣：
    “柳小婉也在？”
    話音剛落。
    不遠處有高跟鞋腳步聲傳來，伴隨一道熟悉的溫婉悅耳女聲：
    “西妍小夭你們和誰聊天呢——”
    林然下意識循聲看去。
    入眼處。
    一身水藍色碎鑽晚禮服長裙的柳小婉正款款而來。
    視線越過自家兩位閨蜜好友。
    看到某人的一瞬間。
    柳大院花也驟然呆住：
    “林、林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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