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少帥府裏,我睜眼閉眼都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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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安安沒想到,那個差點砸中朱乾川的人,居然是陳老板。
    陳老板看到傅安安,也是驚愕得下巴都快掉了。
    “傅……”
    脫口而出的喊聲,被傅安安一個眼神中止。
    陳老板驀然想起來,傅安安與督軍訂婚那天,莫名失蹤了。
    督軍幾乎把整個海城全部翻找了一遍,也沒有搜尋到傅安安。
    沒想到,居然在匯中飯店撞見了她。
    陪在她身邊的男人……不,確切地說,是控製住她的男人,竟然是她的前夫朱少帥。
    陳老板是過來人,看了眼就明白,朱少帥這是和離後又後悔了,趁著督軍忙於處理新關碼頭的麻煩事,在一片混亂中劫持走傅小姐。
    浸淫商場多年的生意人,腦子轉的比眼珠子還快。
    陳老板立即雙手抱拳,對著沉下臉的朱乾川躬身道歉。
    也沒有稱呼朱乾川少帥,怕引起他的疑心。
    陪著笑臉說道,“實在對不起,剛才我摔門的動作太大,沒有撞到您和夫人吧?”
    “夫人”兩個字,大大取悅了朱乾川。
    薄唇扯出一抹笑,上下仔細打量了陳老板一番。
    穿著長袍馬褂,麵生得很,不認識。
    口齒靈活,滿臉精明相,看上去是個做買賣的商賈,不是軍政方麵的人物。
    這類做小本生意買賣的,完全沒機會接觸到他,更別說傅安安了。
    朱乾川放下心。
    沒有介意地擺了擺手,“沒事,去忙你的。”
    “好好好,謝謝。”陳老板低頭彎下腰,深深地鞠躬。
    全程沒有抬頭看傅安安一眼。
    眼角餘光瞥見朱乾川把傅安安帶進包廂內,並砰地關攏了雕花木門,才緩緩直起腰,輕籲了口氣。
    傅小姐突然失蹤,督軍和傅夫人都快找瘋了。
    尤其是傅夫人,連著幾天不吃不喝,人都瘦了幾大圈。
    大家做夢也想不到,就是朱乾川這個王八蛋把傅小姐擄走了。
    陳老板恨不得衝進包廂把傅安安帶走,但朱乾川手裏有槍。
    隻怕人沒帶走,他自己就葬送了性命。
    越是這樣的關鍵時刻,越不能打草驚蛇。
    陳老板擦了擦額頭沁出的冷汗,轉身退回隔壁包廂。
    阿春站在窗邊,正在跟幾個供應綢緞和棉布的老板們商量下個月的鋪貨計劃。
    冷不防看見去而又回的陳老板,下意識問道,“陳表叔,你不是趕著去東區那邊巡查鋪子嗎?”
    陳老板摸了摸戴在大拇指上的翡翠扳指,焦急開口,“噓,阿春你先把手裏頭的賬目放下,我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辦。”
    阿春連忙跟著陳老板走到一旁,壓低聲音問,“發生什麽事了?”
    “我剛才出去看到了傅小姐。”
    “什麽?”阿春大驚失色,“傅小姐怎麽會突然出現在這裏?被日本人……”
    “哪有什麽日本人啊?分明就是熟人作案。”陳老板忿忿不平,“就那個該挨千刀的朱少帥,把傅小姐劫持了。”
    阿春呸了句,“狗男人!!!”
    朱乾川當年為了喬曼而休棄傅安安的爛事,路人皆知。
    是海城出了名的民國陳世美,負心漢。
    阿春感念傅安安把她從淤泥裏拉拽出來,讓她得到新生,暗地裏,不知道咒罵了朱乾川多少回。
    這半年以來,她聽從陳老板的建議,花了一大筆錢,狠心與阿娥斷絕母女關係,並去了警察署備案。
    從此以後,她是阿春,再也不是別人的女兒,別人的姐姐,承擔無數不該由她承擔的責任。
    往日眉眼間揮之不去的憂鬱,早已消失不見。
    穿了件明快的藍色蘇繡旗袍,領口綴了幾朵翡翠玉蘭花,一頭烏黑的齊耳短發,氣質清爽麻利。
    很快,她就想出了辦法。
    “陳表叔,你去軍政府大樓找督軍,如果見不到督軍的麵,就去諜報局找顧站長。”
    “我現在就去傅公館,找傅夫人說明情況。”
    阿春說完,腳步匆匆跑著出門。
    陳老板稍後,跟著那幾位供貨的老板拱手道歉,定了下次見麵合作的時間,並給了一定的補償,才急忙忙轉身走人。
    隔壁包廂。
    傅安安不急不緩,吃了頓還算可口的飯菜。
    以往她嫁給朱乾川之前,他偶爾也會邀她來匯中飯店品嚐新菜式。
    大概兩三個月一次的概率。
    畢竟吃上一頓,最少都是幾十塊大洋。
    需要朱乾川積攢好幾個月。
    朱府家裏落敗了,銀錢不多,朱母每日都要計算著用,給到朱乾川手裏的錢很少。
    而傅安安手裏不差錢。
    姆媽富貴小姐出聲,阿爸職位軍銜高,薪水也多,還有軍餉方麵的補助,大哥每個月也有月薪和補助。
    他們寵愛傅安安的方式,就是給她買買買,又給她豐厚的大洋讓她自己買買買。
    很多時候,為了考慮朱乾川敏感的自尊和臉麵,她都小心翼翼的,陪著他一起吃那些平價的食物,購買平價的衣物首飾。
    甚至在朱母的暗示下,把自己手裏大量的金銀首飾和銀票,瞞著朱乾川偷偷地送到朱母手裏。
    可能是她給的太多,給的太輕易,以至於不管是朱乾川還是朱母,都不太看重她,打心眼裏輕視她。
    輕易得來的,不管是東西,還是人,往往都不會太在乎。
    愛人必須先愛自己,才能得到尊重。
    這大概就是破裂的三年婚姻裏,帶給她的醒悟吧。
    傅安安放下碗筷,看著眼前她真心愛過如今不愛也不恨的男人,麵色靜如止水。
    “強扭的瓜不甜,我勸你,還是放我走。”
    朱乾川見她的碗底還有幾粒米飯一點湯,毫不猶豫端過去,拿筷子扒拉幾下,吃的一幹二淨。
    福廣戰役征戰三年的後遺症,一粒米都舍不得浪費。
    然後,他丟了碗筷,一把握緊傅安安的手,眸底盛滿苦澀,“放不了了,安安。”
    “六歲認識你,從那以後,你陪伴我的日子,比姆媽陪伴我的日子還長久。”
    “整個少帥府裏,我睜眼閉眼都是你,走在海城大街小巷,奔跑的歡笑的還是你。”
    “我忘不了,也放不下……安安,你說,我能怎麽辦?我又該拿你怎麽辦?”
    “你這樣,隻會讓我越來越看不起你。”傅安安冷著臉,實事求是道。
    “我不在乎,我隻在乎你留在我身邊,哪怕與厲梟作對,與全海城的人作對。”
    “但我已經不愛你了,空留一具無心的軀殼,又有何用?”
    傅安安一針見血,刺破他的虛幻。
    她臉色平靜看著她,眼底沒有波瀾,隻有刀霜般的冷靜。
    朱乾川望著那抹無波無瀾的冷靜,久久沒出聲。
    不知道過了多久。
    日光漸漸西移時,他才站起來,逼退眼角霧氣,不由分說地牽著傅安安走出匯中飯店。
    坐上汽車後,他提升車速,在街道上狂飆。
    “安安,既然你不乖,那我隻能送你去那個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