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二章 大武加錢居士

字數:5121   加入書籤

A+A-




    “莫非便是這個意思”的意思相當之複雜。
    但太子爺覺得,最大的可能,應該是父皇想讓自己看清楚,地方上送到皇帝眼前的奏報,和地方上的實際情況,究竟有多大的區別?
    屋內,烏鬢雲、寧瓔兒、丁稚三人小心翼翼地給李文軒身上那些隔著鎧甲,受的傷上了藥。
    大武玄甲質地精良,但久戰下來,也有不少刀槍鋒刃的痕跡,看得人觸目驚心。
    護心鏡上那一道刺眼的槍刃,著實叫人看了,也會覺得膽顫心驚,手指發涼的。
    此物製作的九天隕鐵質量之好,簡直不像是這個世界的一樣。
    可就算是這樣,依舊留下了這樣觸目驚心的槍刃痕跡。
    “呼——”
    丁稚輕輕吹了一口氣,很是心疼地給李文軒披上柔軟的絲衣。
    “主子,慶功宴要開始了,城樓上我親自巡查了一群,沒事兒!”
    瘋驢子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李文軒拉起邊上的棉袍,哈哈笑著“那就走!”
    看著李文軒闊步走開的背影,丁稚忍不住請歎了一口氣。
    “這都是個什麽世道啊?男人都死絕了麽?要文軒這般年輕的人上戰場拚命?”
    丁稚低聲咒罵著。
    烏鬢雲和寧瓔兒也頗有感慨之色。
    “罷了,此番戰後,國內應該會安定很久時間,金人也會清楚,我武國並非是什麽任人揉捏的軟柿子。”
    想到這裏,三人不免輕輕歎了一口氣。
    丁稚轉身坐下,看了看兩女,忽然笑出了聲音。
    “大姐笑什麽呢?”
    “笑自己命途多舛……”丁稚感慨道“我還不知道,自己回到京城,究竟如何呢?”
    “放心吧!”
    烏鬢雲似有所指地說道。
    慶功宴上!
    諸將簇擁著李文軒。
    李文軒舉起手中的酒碗,目光掃過身旁諸人,除了趙關係挨他最近,就是躺在輪椅上的唐奇了。
    “此戰,我們已經明明白白地告訴世人和金人,金人並非不可戰勝!”
    “我們武國的大好兒郎,照樣可以出關北上,橫掃草原,踏平賊穴!”
    “將軍威武!”
    眾人高舉酒碗,齊聲喝道!
    李文軒性質上來,同樣大聲喝道“諸軍威武!我們共飲此杯!”
    “共飲此杯!”
    諸將齊聲喝道!
    眾人一大海碗慶功酒下肚,你看我,我看你,平日裏的恩恩怨怨,似乎都在此刻消彌不見了一樣。
    一個個,都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來。
    就是坐在一邊上,沒有摻和到武將們中間來的蘇郡守,也是一臉開心的笑容。
    老頭子這會兒的模樣,真就像是過年一樣。
    當然,如果那眼神不是賊兮兮的,好似隨時都會揪住李文軒作詩寫詞的話,就真的很受人敬愛了。
    李文軒轉身坐下,揮了下手,示意諸將也都坐下。
    他這才道“戰功大小,在開戰之前,就已經說下,所有斬獲的四成,拿出來分給郡兵兄弟。”
    陳建業激動萬分,立刻站起身來,朝著李文軒拱手拜倒“謝將軍!”
    “無須謝我,這都是郡兵兄弟們,用命換來的。”
    說到這裏,李文軒略感惆悵“此番正麵應對金兵衝陣,折損如何?”
    李文軒單獨隻問郡兵,而不問別的,倒也並非是刻意為之。
    實在是單純的因為,別的完全沒必要問啊!
    郡兵抗住正麵衝陣的金兵,其他的人都是從兩翼合圍,將那林承嗣合圍而死的。
    如果這還問人家的傷亡情況如何,這就真是有點過分辱人了。
    “末將認真統計過,一共有四百九十三人陣亡,重傷兩百三十一人,輕傷七百六十九人!”
    聽到如此精確的數字,李文軒不由得認真看了一眼陳建業。
    自從軍以來,各種戰報,他還沒見到過具體到如此的數值。
    這說明什麽?
    說明並不是統計不出來具體的數值,而是下邊的人沒有這麽做,總有各種借口推脫。
    當然,也從側麵說明了陳建業是一個內卷高手!
    陳建業感受著眾人驚訝的目光,神色平靜道“巨槍折斷的時候,許多的人都被擠壓到了一起,還沒有來得及反應,就已經被踩踏著血水衝過來的金兵亂刀砍死。”
    “咱一開始,求著將軍給那麽多的斬獲,說不是為了自己搏一個富貴,大家也不信,都覺得我太虛偽了。”
    “但這些東西,陳某人隻拿屬於自己的那一份,剩下的,優先給戰死的兄弟們撫恤家屬用,重傷的兄弟們,可能這輩子都失去勞動力了,就靠著這點東西過活兒。”
    眾將這會兒,可真是一聽一個不吱聲。
    李文軒忽然有點懂了,為什麽軍戶製度,對於而今的武國而言,是那麽的糟糕,但是武國卻依舊保留了這種製度。
    好像——真的是相當有道理啊!
    “來,這杯酒,敬給戰死的兄弟們!”
    眼瞅著慶功宴的氣氛,因為陳建業這番話忽然變得很低沉,李文軒這個主將,自然不能不做點什麽。
    他站起身來,高高舉起酒杯,目光環視一圈諸將。
    諸將也都紛紛站起身來,昂揚著看向李文軒。
    李文軒動作慨然,將手中的酒水往地上倒下。
    這時候,就是蘇文熊也都露出驚訝之色,沒有想到李文軒年紀輕輕,但卻能這麽調動眾人的情緒。
    在他這樣宦海浮沉多年的老油條看來,李文軒而今的心態,幾乎已經堪比那些在官場摸爬滾打多年的老狐狸了。
    陳建業紅著眼睛站起身來,“末將出身微末,得將軍看重,方才有資格馳騁疆場,此番恩情,末將永生永世不敢忘記!”
    “這杯酒,末將敬給將軍!”
    陳建業說完後,也不等李文軒說什麽,仰頭就把一海碗的酒水幹了。
    李文軒微微頷首,端起酒杯,同樣一飲而盡。
    諸將見狀,總覺得不能叫陳建業這個郡兵領軍武將給搶了自己等人的風頭?
    於是,一群人都咋咋唬唬,興奮地給李文軒敬酒。
    邊上的唐奇躺在椅子上,笑嗬嗬地看著出盡風頭的兄弟,眼裏滿是羨慕之色。
    等到李文軒和諸將一圈敬酒下來後,他看到李文軒衝著他挑眉一笑,湊到了椅子邊上。
    “那啥,咱們什麽時候比劍啊?”
    “比劍?”
    唐奇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我都這樣子了,你還惦記著比劍?”
    李文軒安撫著自己的提款機“瞧你這話說的,這不是我們北上之前,就已經約定好了的嗎?”
    仗打完了,遼東遼西的事情,應該輪不到他去操心。
    消息都已經給皇帝傳回去了,皇帝怎麽應對,那就是皇帝自己的事情了。
    武國那麽多軍事大佬,不至於這種決戰,能輪得到李文軒置喙的。
    所以,現在不來和提款機深入了解,那等什麽時候?
    “可是,你都把小黑送人了——”
    唐奇眼神為難。
    “老哥我知道你的為難,是為了拉攏這個姓陳的,總不至於比劍我勝了,還要讓你把小黑要回來吧?”
    “瞧你這話說的。”李文軒擺擺手“咱們此戰繳獲的戰馬都有幾萬匹,從這幾萬匹戰馬中,找一匹代替小黑還不行?”
    李文軒闊氣道“你若是覺得不行的話,那這樣如何,一百匹戰馬代替小黑如何?”
    “這個……”唐奇心痛地為難了起來“小黑可是我看著長大的,你要這麽做的話——得加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