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麥穗表白(求訂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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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多大把握贏?
    肖涵從來就是個不信命的,她信奉事在人為。
    也正是因為信奉事在人為,才是她苦苦暗戀一直能堅持下來的緣由。
    假若信天命,這些年下來她早就該放棄了,早就該認為陳子矜是他的天命女人一樣。
    互相對峙,肖涵苦澀地說:「不成功便成仁,我什麽都給他了,我隻能是他妻子。」
    肖晴愣了愣,她從妹妹口中聽出了信心和決心!聽出了破釜沉舟、一往無前的氣勢!
    一時間她有些呆,感覺這不是自己認識的妹妹,但感覺更像自己認識的那個妹妹。
    她好想問句:要是將來他最終娶了別人呢?那你怎麽辦?
    為他成仁嗎?
    不過話到嘴邊,她終究是沒說出口,不忍心。
    不落忍去打擊為愛奔向光明的妹妹,
    又過一會,肖晴問:「他對你怎麽樣?」
    肖涵需要姐姐的支持,她這裏沒撒謊,「他去滬市讀大學就是為了我。”
    肖晴沒有懷疑這話的真實性。因為以李恒的身份,哪個大學都會搶著要,包括那兩所頂級名校。
    而陳子矜在京城,他卻選擇了去妹妹所在的城市,貌似解釋得通,貌似合情合理。
    但肖晴需要一個信服的證據,「給一個說服姐姐的理由。」
    肖涵說:「春晚他戴的灰色圍巾,是我送給他的。」
    聽聞,肖晴回憶起來了,當時媽媽魏詩曼還吐槽,說李恒一身打扮很時髦,
    唯獨脖子上的灰色圍幣稍微有點不搭。
    她突地笑了笑:「原來看春晚的時候你那麽積極,想必就是在守著他出現吧?
    ,
    肖涵默認。
    肖晴歎口氣:「那你有想過一個問題沒,你和陳子同在前鎮,距離就十來裏路,他將來怎麽處理你和陳子矜的關係?這要是讓媽媽知道了,估計能氣出血。”
    肖涵脖子縮了縮,心有戚戚地說:「成王敗寇,勝者為王。我不在乎屈辱過程,我隻要結果。」
    這話讓肖晴想起了李恒前兩年鬧得沸沸揚揚的醜聞,一度成為十裏八鄉風評最差的人,可現在呢?
    嗬!他已然是全鎮最風光最耀眼的大人物,誰見了不得客客氣氣打聲招呼?
    誰見了他敢拉架子?
    就算自己父親,一鎮書記肖海,之前看到李恒打招呼時,都趕忙從座位上站了起來,這就是勢!這就是男人的能力!
    望著眼前花容月貌的妹妹,肖晴相信天底下沒幾個男生舍得拋棄這張臉,這是一種無與倫比的優勢和籌碼。
    沉思許久,她說:「這樣,姐姐信你一回。要是將來力有不逮,感覺疲倦的時候,就及時收手。」
    「好。」
    肖涵口裏說著好,眼裏卻是鋪天蓋地的動容和堅決。
    又沉默一會,肖晴站起身,伸手挽住妹妹手臂彎,「走吧,姐姐今天被安排端菜盤子,我們過去看看。」
    「嗯。」
    肖涵嗯一聲,兩姐妹離開了肖家,走向斜對麵的魏家。
    才橫過馬路,兩姐妹就遇到了李恒,後者眼神先是看眼肖晴,隨後落在肖涵身上。
    麵麵相視,肖晴鬆開妹妹,道:「你先走,我跟他說幾句話。」
    肖涵一臉擔憂。
    肖晴笑說,「我不會剝了他的皮。」
    肖涵跟著慘兮兮地笑了下,又看眼李恒,走了。
    等到妹妹一走,肖晴徑直來到李恒跟前,瞄眼二樓說:「看來你反應過來了,對嗎?」
    李恒點頭。
    肖晴問:「你喜歡肖涵嗎?」
    李恒再點頭:「喜歡。」
    聽聞喜歡二字,想起之前看到的一幕,想起妹妹抱著他腰一起接吻的那一幕,肖晴心情十分複雜,要不是妹妹筆記本上喜歡極了眼前這人,她說不得要講幾句難聽的重話。
    但既然答應遷就妹妹一回,肖晴倒也沒有出言為難對方,盯著李恒眼睛看了小會說:「我問你一個問題,希望你能真誠回答我。」
    李恒道:「你說。」
    肖晴掃眼不遠處看過來的魏詩曼,言簡意問:
    「你當初為什麽選擇去滬市讀書?而不是去京城?是因為《收獲》雜誌和巴老先生在滬市嗎?」
    李恒搖頭,「不是,為了肖涵。」
    和妹妹的答案一致,印證了妹妹沒有忽悠她。
    肖晴內心好受了一些:「希望你將來不要辜負涵涵。還有,我給你一個忠告,在沒有決定娶涵涵之前,最好不要讓我爸媽知道了,也不要再把知情範圍擴大,不然很麻煩。”
    她本想說我媽媽會跟你拚命的,但覺得這話不妥,於是改成了會很麻煩。
    李恒沒做聲,因為他相信這話。
    肖晴走了,沒有過多幹擾他的生活。
    她對妹妹和李恒將來在一起的期望值並不大,最多4成。
    在她看來,妹妹最大的資本就是足夠漂亮,足夠有魅力。但這並不是全部。
    那陳子矜也挺漂亮的,說一句萬裏挑一都是非常保守了,何況陳家的勢力不是肖家能比的,權勢足以削平任何美貌上的差距。
    況且外麵還有其她女人凱李恒呢,這是一個難以預估的未知數。
    以上種種,肖晴覺得4成勝率都可能高了。
    但她並沒有阻止妹妹。
    誰沒年輕過?
    遇到一個真心喜歡的人何其難?
    妹妹有追愛的自由的權利,她不想打破妹妹的童話幻想。
    再者,話說回來,麵對一個這樣優秀的男人,4成概率也不算低了,可以放手搏一搏。
    肖晴剛才囑咐李恒不要再把知情範圍擴大,旨在保護妹妹。
    文人自古風流,有幾個女人說不定不是醜聞,還是一樁美談,但那可就苦了妹妹。
    所以,她其實是在維護妹妹的名譽。
    眼看著大女兒走過來,魏詩曼好奇問:「晴寶,你和李恒認識?」
    肖晴早已想好說辭:「以前搭車去邵市,碰巧坐在一排。」
    對此,魏詩曼倒沒有任何懷疑,前鎮每天往外發的班車就那麽幾趟,偶然遇到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魏詩曼半真半假玩笑說:「要是你妹妹有你這麽會處理人際就好了,你妹妹心氣高得很,每次見到那李恒都是愛答不理的。
    我在想,估計前鎮現在也就你妹妹看不上李恒了。」
    看不上嗎?剛才還在樓上吻了20多分鍾,肖晴笑了下,道:
    「看不上就看不上,李恒固然天才,但也並不是非巴結他不可。」
    魏詩曼遞給茶給大女兒:「誰說不是呢,在這一點上,我倒是欣賞你妹妹的骨氣。」
    新郎是六都寨的,在這交通不便利的年代,距離算是比較遠了,為了讓男方中午之前趕到家,嫁女的酒席開得比較早。
    李建國作為唯一的舅舅,牌麵最大,被邀請去了上座,坐上首位置。
    李恒社會身份地位高,同樣被邀請去了上座。
    他其實一點都不想去,因為要喝酒嘛,但硬是被拉著去了。
    同座的還有肖海書記,以及幾個德高望重的人。
    在同桌都在敬新郎酒的時候,李恒端起杯子對肖海說:「肖叔,我們喝一杯「矣,好,好。」肖海有些意外。
    原以為年少成名的李恒會比較難以相處,再加上女兒和對方關係似乎很差勁的樣子,肖海從來沒想過李恒會主動找自己喝酒。
    不過人活一張臉,李恒這樣的傳奇作家找誰喝酒都是巨大的麵子,肖海不敢打馬虎眼,很是和氣地碰了碰杯。
    一杯酒下肚,一番聊天,李恒在肖海心裏的形象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以至於回到家,魏詩曼問丈夫:「我今天看你和那李恒聊得蠻來的,聊了好久,怎麽樣?」
    她是問為人怎麽樣?
    沒辦法嘛,李恒名氣實在太大了些,現場最受囑目,在一定程度上來講,人家找新郎喝酒是給麵子。李恒要是找誰喝酒,,都得站起來陪敬,這就是地位!
    所以,看到李恒第一個找喝酒的對象是自己丈夫,魏詩曼心裏還是有幾分開心的,才有此一問。
    旁邊沙發上坐著的肖涵和肖晴兩姐妹也看了過去。
    肖海喝口茶解解酒,斟酌一番客觀評價道:「知識淵博,很多地方我都跟不上他的思路,不愧是名聲在外的大作家。
    講話有理有據,會察言觀色,很有分寸感,可惜沒有從政,這是一個從政的好苗子。」
    言語看似比較平淡,但能讓肖海自愧不如,評價不可謂不高。
    魏詩曼說:「這麽講,陳家這是賺大了?」
    肖海點點頭:「聽人說,陳家現在主事的陳才旺父子已經認可了李恒,年初四還去了李家吃飯喝酒。」
    陳才旺就是陳老爺子,陳子矜爺爺。
    魏詩曼八卦問:「這消息你是聽誰說的?」
    肖海講,「陳家大房一脈自己傳出來的。”
    外界雖然沒怎麽傳陳李兩家鬧的消息,但有心人還是能察覺到異常。畢竟去年年初陳家奶奶去世,陳子竟然沒回來,這就是一個非比尋常的訊號。
    當時就有不少人猜測陳李兩家可能沒想象的和睦。
    要不然,發生了那麽大的醜聞,直接讓兩個小的定親就能堵住所有人的嘴。
    可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陳家人消失了,舉家去了京城,把所有輿論壓力推向了李家。
    肖海作為體製內的人,心思自然細膩非常,登時就猜測到這兩家應該是鬧不愉快了,隻是礙於某些情麵沒公開罷了。
    聽爸媽議論李恒和陳家,肖晴特意觀察了一會妹妹,發現妹妹極其淡定,似乎一切都在掌握中一般。
    吃過酒席,奶奶、李建國兩口子、二姑大姑一家以及大爺爺一脈都跟著去了新郎家,俗稱送親。
    李恒和李蘭沒去。
    李蘭要回家喂豬和伺候雞鴨鵝等牲畜。李恒則回家寫作。
    寫作是大事,誰都知道這是李恒安身立命的本錢,沒人敢在這事上分他心。
    哪怕是大姑和大姑父,得知他正在創作新的文學作品時,硬是留他在家,不讓他去送親,生怕耽擱了他的事情。
    就像大姑霸氣說叻的:「我們是一家人,走親戚什麽時候都可以,但寫作靠得是靈感,不能兒戲,天王老子來了都得靠邊站。」
    就這樣,李恒跟著二姐回到了上灣村。
    李蘭問:「我們明天早上出發去京城,你也明天走?」
    李恒說對。
    李蘭問:「你不是說初八的飛機票麽,明天去哪裏歇?」
    李恒回答:「身上有錢,天下大可去得,你竟然還問這種幼稚的問題?」
    李蘭問:「不會去宋妤家吧?」
    李恒回答:「宋妤在洞庭湖。」
    李蘭看著他沉思一會,突然表情變得古怪:「你明晚不會去那個王潤文老師家吧?」
    李恒無語:「你這是什麽表情?」
    李蘭背著手,著步子認真說:「老弟,肖涵宋妤就算了,畢竟那是不可多得的美人兒,我要是男的,有能力一把,肯定也一個不放過。
    但老師的話,你還是聽二姐一句勸,別去惹的好。
    尤其是這個王潤文老師,身材那麽性感,噴,要是被纏上了,你一年起碼得瘦十斤。」
    李恒翻翻白眼,「行了行了,一邊去,管好你自己的事,我的事你少操心。
    說罷,他不想就這問題多說,轉而問,「對了,上次在京城,餘老師到底對老媽說了什麽?
    導致咱媽態度立馬大變,還收了那麽貴重的人參?」
    李蘭困惑:「你自己不知道?」
    李恒搖頭。
    李蘭說:「媽媽不告訴我,我問過好幾遍,她都叫我少打聽。我還以為是你把餘老師睡了,才讓她老人家收了人參。」
    見二姐表情不似作假,李恒疑惑叢生:「我都說了,我跟餘老師一清二白,
    那到底跟老媽說了什麽?」
    「你問我?我問誰?要不你再等等,等我將來套出話後告訴你。」李蘭如是開口。
    聞言,李恒沒撤了,走出大門,往缺心眼家行去。
    至於餘老師到底說了什麽,他打算親自問田潤娥同誌。
    「老勇!老勇!」
    才到門口,他就大聲喊叫。
    「恒大爺!我靠!我還以為你走了,今早在家罵了你好久。」張誌勇一臉賤兮兮地飆出門檻,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
    李恒眼神不善,「你在家怎麽罵我的?」
    「嘿嘿,你覺得我是傻子?我會告訴你?」張誌勇拉著他進屋,「我們正在吃中飯,陪我喝酒。」
    「張叔。」進門,李恒跟張誌勇父親打了個招呼。
    張父起身了拿一雙幹淨的碗筷給他,接著倒一碗燒酒:「來,今天的菜不錯,一塊喝點。」
    「好。」
    李恒小時候經常在張家蹭吃蹭喝,都習慣了,沒什麽客氣可言。
    三個大男人喝酒,先是幹三圈再說。
    臨了李恒說明來意,「老勇,我打算明天出發去學校,你要不要一起走?」
    缺心眼大聲靠:「靠!去打鬼啊,這麽早?」
    李恒把學校一老師結婚的事情講了講,「沒辦法,已經答應了人家,你怎麽打算?」
    缺心眼蠢蠢欲動,但最後焉了吧唧說:「你去吧,老夫子要過完元宵再出來。」
    張父插一句:「過元宵的時候,她頭會回來,他還想瞅眼。」
    這個「她頭」指的是劉春華。
    但此話從張父嘴裏說出來,總覺著怪怪的。
    不過考慮到張父本就不是什麽正派之人,又他媽覺得理所當然。
    缺心眼差點跳起來,語無倫次罵道:「你要是再胡說八道,你信不信我去告訴寡婦兒子,說你把他媽媽睡了?”
    這個寡婦指的是隔壁廖寡婦。
    張父撇眼,喝口酒,叼根煙,大喇喇地說:「還要你告?村子裏誰不知道我和他媽媽有一腿?」
    「我艸尼瑪!你怎麽毫無羞恥之心..:」張誌勇激動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張父一巴掌拍在後腦勺上。
    張父破口大罵:「在外軟趴趴像條蟲,連劉春華都搞不定,在家就無法無天,我怎麽生出你這種慫貨?丟人現眼。」
    李恒:「..
    真他娘的矣!每次來張家吃飯,總是能聽到各種奇葩言論。
    他打岔問:「老勇,你媽媽怎麽沒在家?」
    張誌勇摸摸吃痛的後腦勺:「她在我外婆家,我大表哥過段時間要定親,就沒急著回來。」
    這頓酒人不多,但十分熱鬧,李恒聽這父子倆鬥嘴,肚子都快笑抽了。
    下午,李恒在家看書寫作,直到晚上點7點多才擱筆。
    吃過晚飯,他問二姐:「爸媽他們今天是不是在六都寨過夜?」
    李蘭在門口往外探頭望了望:「應該是。六都寨那麽遠,一來一回要不少時間,估計得明天才能回來了。」
    李恒說:「那我明天不等他們了,得早點走。」
    「你走你的就是,反正我們又不同路。」李蘭囑咐一句:「記得借我錢,別忘了,我還等著錢開店。」
    「知道,我到了滬市就給你匯。」李恒保證。
    這個晚上,家裏比較冷清,思路比較清明的他一直到淩晨過才睡,收獲不錯,今天攏共寫10000字出頭。
    還差兩千字左右,《白鹿原》第5章就能寫完。
    次日早上5點左右,李蘭準時來敲門,「老弟,起床了,飯菜好了,你不是要去趕早班車嗎,趕快起來吃飯。」
    「好嘞,馬上起來。」李恒迷迷糊糊應一聲,還隱約聽到門外有鄒嬌的聲音。
    穿衣下床,打開門,果然看到了鄒嬌。
    他問:「老嬌,你怎麽來了?」
    鄒嬌說:「我今天跟蘭蘭姐去京城呀。」
    李恒瞅眼外麵的天色:「那你也不用這麽早。」
    李蘭說:「等會我和她送你過墳場。」
    「這樣麽,那感謝鄒嬌同誌嘍。」李恒洗漱一番,三人開始吃早餐。
    5點20分,李恒走出家門,開始出發邵市。
    路上,他問鄒嬌:「你妹妹在哪裏做事?我好幾年沒看到她了。」
    她妹妹也是一起玩到大的玩伴,隻是這兩姐妹成績都一塌糊塗,都隻讀了初中。
    鄒嬌說:「她在懷化我外婆家,在學裁縫。’
    頓了頓,她接著講:「她在那邊經人介紹處了個對象,年底可能會結婚。」
    「這麽早?」
    「嗯咯。」
    對她妹妹,李恒一點印象都沒有,好像上輩子長大後就沒再見過幾次一樣。
    說著聊著,三人到了鎮上。
    李蘭口裏說隻送過墳場,卻送到了老車站。
    「那就到這吧,我上車了,你們回去注意安全。」剛好趕上第一趟班車開動,李恒跟兩女寒暄一句,火速上了車。
    李蘭沒做聲,站在路邊看著車子遠去。
    鄒嬌問:「蘭蘭姐,你有沒有不舍?」
    李蘭扭頭往回走:「為什麽要不舍?」
    鄒嬌問:「啊?他不是你弟弟麽?」
    李蘭勾勾嘴:「就弟弟而已,他還是別個的男人。」
    出於對這弟弟的好色程度認知,她總覺著,邵市應該有女人等著他。
    早上的班車就十來個人,大家都沒怎麽說話,各自分散坐開。
    老樣子,為了怕別人認出自己,圖安靜的李恒用圍巾遮住半張臉,一路眯到邵水橋。
    「師傅,踩一jio!」
    「刹!」
    車停,李恒背起行李一溜煙下車。
    這時同他坐一排的女人似乎認出了他,這是那個上春晚的李恒啊,要時,她伸頭探出窗外,看著李恒飛一般下邵水橋,往一中方向而去。
    他並沒有第一時間去邵市一中,而是先去的師專,結果宋家大門緊閉,還沒開。
    不死心,他花時間尋一電話,打到洞庭湖宋家,卻是宋家奶奶接聽的。
    「喂,哪位?」
    聽出對方聲音,李恒自報家門:「奶奶,新年好!我是李恒,宋妤在家嗎?」
    「李恒?」
    奶奶半響才反應過來:「宋妤去拜年了,去她小姑家走親戚嘍。」
    李恒有些失落,在一刹那間,好想不管不顧奔去洞庭湖。
    他接著問:「奶奶,小姑家有電話沒?」
    「沒有,她們去的小姑父老家,不是城裏,家裏沒安裝電話。」奶奶如悉告知。
    這通電話他都不知道怎麽掛斷的,反正十分鬱悶。
    師專離邵市一中不遠,往一中走的時候,他在路上碰著了好幾位麵孔熟悉的老師,一路說著新年好,他穿過傳達室進學校,沒一會兒出現在了教師家屬樓三樓。
    也不知道英語老師今天在不在家?
    李恒這般想著的時候,伸手敲響了門。
    「咚咚咚....!”
    「咚咚咚....!」
    「誰啊?」
    幾聲過後,裏邊響起一陣腳步聲,接著傳來一個性感的詢問聲。
    「老師,是我。」
    「你是誰?」
    李恒無語,合著連老子的聲音辨別不出的了?怕不是故意的吧?
    他喊:「李恒。」
    「吱呀!」一聲,門開,裏麵露出似笑非笑的英語老師。
    隔著門麵麵相對,稍後李恒踏進去問:「老師,歡迎不?」
    英語老師沒回答,把門關上,然後彎腰給他拿鞋換。
    過了會,她扶扶眼鏡問:「你怎麽來了?」
    李恒道:「特意來看看你。」
    英語老師似乎一眼就看穿了他,嗬嗬一笑:「嗬嗬,這是備選方案吧,我猜你第一時間去的師專。」
    事實是這個麽事實,但他打死也不承認哇。
    他張嘴就來:「沒有。」
    英語老師盯著他的眼睛瞧瞧,轉身朝屋裏走,「響午了,餓不餓?」
    李恒跟在後麵:「不太餓。」
    英語老師說:「你不太餓的話,等會我帶你去外麵吃,正好我不想做飯。」
    「啊?我來了都不親自做頓飯的嘛。」李恒假裝不滿。
    英語老師扭身,甩甩頭發,「你是我的誰?憑什麽為你下廚?」
    互相大眼瞪小眼,李恒道:「老師你要是這樣,我可就走了。」
    英語老師一點都不慣著他,伸手指指門口方向,「請滾!」
    李恒:「
    英語老師勾了勾嘴角,給他倒了一杯茶。
    接過茶,李恒嫻熟地坐在沙發上,環顧一圈說:「老師,你這裏沒任何變化啊。」」
    「要什麽變化?我一個人習慣了。」英語老師翹起二郎腿坐在他對麵。
    等他喝兩口茶,她問:「哪天走?」
    李恒回答,「明早就走。」
    英語老師問:「你一個人?」
    李恒道:「還有麥穗。」
    英語老師冷笑一聲。
    李恒歎口氣:「怎麽見麵不是罵滾,就是冷笑,我們什麽時候這麽生疏了?」
    英語老師答非所問:「聽說過段時間,你要去白鹿原體驗生活?」
    「嗯,餘老師告訴你的吧?」李恒問。
    英語老師沒做聲,視線放在他身上,一時有些出神。
    見狀,李恒沒打擾她的思緒,安心一口一口把杯中茶喝完,感覺還不夠,又起身打了半杯。
    英語老師視線跟隨他的身影移動而移動,過一會問:「你追到肖涵沒有?」
    「快了。」
    「什麽是快了?」
    「就是差不多的意思。」
    英語老師嘲諷:「不愧是大作家,要女人的手段一套一套的。」
    「老師,要不你辭職吧,跟我去白鹿原旅遊怎麽樣?」李恒針鋒相對來一句「給我滾!」英語老師直接開罵。
    聽到熟悉的「給我滾」,他一點都不意外,笑了笑道:「我大概可能會在那邊待個把月。」
    英語老師撩下頭發,「淑恒已經告訴我了。’
    話到這,兩人互相瞧著,突然沒了話,突然變得沉默。
    半響,見他目光從上而下,一不小心落到了自己心口位置,她眯了眯眼睛,
    冷不丁一腳橫掃而來。
    李恒下意識地躲開,杯中的開水趟了大半出去,灑得滿地都是。
    「你再胡亂瞟,我挖了你這對招子。」英語老師出言威脅。
    李恒麵皮抽搐,站起身說:「算了,你這頓中飯我吃不起,我走了。」
    英語老師冷冷地看著他,直到他真打開門,換鞋欲要走時,才站起來,拿起鑰匙跟著出了門。
    兩人下到一樓時,碰見了孫曼寧媽媽,她手裏提著一籃子新鮮蔬菜。
    「咦,李恒,你來看潤文老師?」
    「對,阿姨新年好!」
    「新年好,你這是要走?」
    「沒呢,和老師去外麵吃飯。」
    「大過年的,去什麽外麵啊,走走,去我們家,我正要做菜。」孫曼寧媽媽本就同王潤文玩得非常來,此刻顯得十分好客,一把拉著兩人回到了三樓。
    聽到門口動靜,正盤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的孫曼寧偏頭望過來,登時大叫,「呀!李恒,你怎麽來了?」
    「明天要去學校,來看看英語老師,也來看看你。」
    李恒說著,朝孫校長打招呼:「孫校長,新年好。」
    「新年好,新年好。」孫校長有點近視,從茶幾上拿起眼鏡戴上,笑嗬嗬跟他握了握手,臨了熱情說:「你們坐,我去做飯。」
    孫曼寧瞄眼王潤文,忽地朝要去廚房的爸爸喊話:「爸,多打點米,等會麥穗要過來。」
    「好嘞,收到。」
    對於女兒的閨蜜麥穗,孫校長一家早就已經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當然不會有任何異議。
    等到英語老師和李恒坐下,孫曼寧陪聊一會後,找個時機打電話到麥穗外婆家。
    隻是可惜,電話打了三次都沒通。
    孫曼寧納悶,自顧自嘟囊道:「這個點了還沒過來,麥穗不會是忘記和我的約定了吧?」
    李恒問:「麥穗如今人在哪?」
    「還能在哪?你們明天不是要去滬市嗎,當然來了邵市啊,今天早上來的,
    在她外婆家。」孫曼寧如是說。
    又打了一次,依舊沒打通,孫曼寧放下聽筒,對李恒說:
    「要不你陪我去她外婆家看看?反正也不是特別遠,就在城南公園附近。」
    李恒想了想,問英語老師:「老師,一起去散會步?」
    英語老師正和孫母聊天來著,擺手拒絕:「上午才去的紅旗路那邊,你們倆去,老師累了不想動。」
    聽到這話,李恒沒強求,跟著孫曼寧後麵離開了一中。
    剛走出一中,前麵一直沒說話的孫曼寧猛地停住腳步,質問:「李恒,你是不是和英語老師有一腿?」
    李恒皺眉:「你這問題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不要拿以前當現在,不要拿現在當以前,我今天看到英語老師第一眼,就心裏一咯瞪。」孫曼寧說。
    李恒道:「所以你要叫麥穗過來?」
    孫曼寧沒隱瞞:「對,我就是故意的,你已經禍害了我兩個閨蜜,要是再禍害我老師,我還活不活?要不,你連我一起禍害了吧!!!」
    她說這話是咬牙切齒說的!
    李恒哭笑不得,把剛才自己先去師專的事情講了講,「反正順路嘛,當然要來看看英語老師了,她曾經幫過我不少忙。」
    聽到他要去找宋妤,孫曼寧瞬間信了,同時也鬆了一口氣:「果然,大家猜得沒錯,你最愛的還是宋妤。」
    「大家?還有誰?」李恒問。
    「我和麥穗,還有陳麗珺呀,還能有誰。」孫曼寧說。
    李恒問:「陳麗珺也知曉了?」
    「你以為你那點心思能瞞住誰?幾次去京城,同時找陳子矜和宋妤,你真當麗珺是傻子唄?」孫曼寧吐槽。
    李恒明悟,「你們寒假聚會了?」
    孫曼寧說:「陳麗珺在我家住了5天,在麥穗家住了3天,那些日子我們天天一起上街。」
    說著說著,兩人越過了師專,從師專後門直插城南公園而去。
    城南公園其實是一座小矮山,老天爺賞臉,處於四通八達的邵市市中心。
    出人意料的,大年初七的公園裏竟然非常熱鬧。山頂不僅有老年人敲鑼打鼓、咿咿呀呀的琴弦鼓瑟,還有販夫走卒的叫賣聲、喊賣聲不絕於耳,是大夥休閑活動和擺攤練攤的絕佳風水寶地。
    來到城南公園入口,孫曼寧指著一個方向問他:「那就是麥穗外婆家,你是到這等我,還是陪我一塊過去?」
    李恒沉思片刻,道:「我到這入口附近走走,你快去快回。」
    「可以,那你別走遠哈,別等會找不到人。」
    「嗯,曉得個。」
    孫曼寧過馬路走了。
    李恒沒在原地等待,而是帶著好奇的目光四處走動。
    老實講,城南公園他高中三年來過不少次,閉著眼晴都能找對路,但春節還是第一次來。
    先是看了會老年人象棋,又看了會大媽們的花鼓戲,就在他要去看猜燈謎的時候,視線中突然瞟到一個人。
    一個無比熟悉的人,麥穗。
    個把月沒見,這姑娘肉眼可見地又有了很大變化,似乎更加嫵媚動人了,一言一行間散發著濃濃的女人味,叫人挪不開眼晴,令人陶醉。
    就在李恒從背後走過去要吆喝時,才發現她側邊還站著一個男生。
    此時男生手裏拿著兩張電影票,有點拘謹地對麥穗:
    「麥穗,這是我好不容易買到的電影票,一起去看場電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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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麥穗的注意力並沒有在男生身上,而是在人群中唱花鼓戲的一大媽身上。李恒順著她的視線望過去,一眼認出,那大媽是麥穗舅媽。
    想來她是陪著舅媽出來的。
    見麥穗無動無衷,男生不死心,鼓起勇氣又要開口:「麥..:」
    不過這次麥穗打斷了對方的話,「陳勇,你走吧,我不會陪你看電影的,以後也別浪費時間。」
    看對方站著不動,看男生一臉懇求的眼神,麥穗想了想說:「實話告訴你吧,我心裏有喜歡的人。」
    男生聽了有些激動,還有些黯然神傷,掙紮一陣,半彎腰,聲音顫抖地問:「能告訴我是誰嗎,我不信這世界上有誰配得上你!」
    麥穗無視對方,但為了讓對方徹底死心,還是麵無表情說:「是我高中同學,我一眼就喜歡了他..:」
    「他」字還沒說完全,麥穗突兀發現自己的右手腕被人抓住了,抬頭欲要張口時,一個魂牽夢蒙的身影驚喜地出現她目光中。
    她有些不敢置信。
    她剛還沒任何感情色彩的眼裏瞬間布滿了五顏六色,麵上也生出了笑容,如同春日暖陽。
    不由分說,李恒往前走,她站起身,默默跟著走。
    她也不掙紮,任由李恒抓牢自己手腕,就這樣跟著穿過人群,消失在了東邊小樹林。
    手裏拿著兩張電影票的男生望著這一幕,有些失神,不!不是失神,而是整個人徹底傻掉了!呆呆地在原地,活脫脫像一尊活化石!
    男生沒看清李恒的臉,但僅僅一個側影,也明白,這人很師!不是自己能比的。
    這就是麥穗喜歡的人嗎,男生像失了魂一樣,轉身翅翅超超走了。
    進入小樹林,原本李恒想要鬆開她的,但鬼使神差地沒有鬆開。
    就那樣一直往前走,往前走,順著小道向山腰茂林而去。
    兩人一直牽著,一個沒放手,一個也沒出聲提醒,很有默契地,生怕停下來後就不得不分開。
    許久,來到一處無人的角落,李恒終於停了下來,仰頭望著參天古樹問:
    你怎麽在這?」
    麥穗解釋:「陪舅媽出來練花鼓戲。」
    「這樣啊。」
    「嗯。
    片刻後,李恒再次開口:「你有親手收過情書麽?」
    聞言,麥穗柔媚一笑,走到他跟前,麵對麵看著他眼睛,柔柔地說:「沒有。以前沒有,以後也不會有。」
    說完這話,兩人陷入了沉默。
    許久,他收回樹上的目光,平靜地同她對視。
    他從心說:「我知道自己的感情生活有些亂,沒資格對你指手畫腳,可就是莫名很不爽。」
    麥穗嬌柔笑笑,從兜裏掏出巧克力,細心地剝開外皮紙,送到他嘴邊,
    李恒不吃,撇開頭。
    她繼續送到嘴邊。
    他再撇開,麥穗再送到嘴邊。
    某一刻,眼神相接的兩人像磁鐵死死吸住一樣,視線再也沒分開。
    過會,她走近一步,第三次把巧克力送到他嘴邊,眼裏流露出無限溫柔。
    李恒發證,伸手接過巧克力,開一半先喂給她。
    麥穗笑了笑,輕啟紅唇,把半塊巧克力一點點吃了進去。
    跟著,李恒也把半塊巧克力吃到嘴裏,隨後他含糊辯駁:「剛才我不是小家子氣,我...」
    話還沒說完,麥穗用右手輕輕封住了他的嘴。
    她微昂首,用盡全身的力氣說:「能抱我一次嗎?
    李恒有些訝異,懷疑聽錯了?有點不像過去的她兩人互相看著,許久,就在她眼裏隱隱有些失落、要退縮之際,李恒緩緩伸出手放在她腰腹。
    然後在她的注視下,一個稍微用力,摟住她的細柳腰,把她帶到了自己懷裏。
    當兩具火熱的身子接觸的那一刹那,麥穗的身體顯得有些僵硬,還有些生疏,更夾雜有細碎顫栗。但她沒動,而是把頭依偎在他右肩膀,慢慢閉上了眼睛。
    這一刻,麥穗的世界是純粹地,沒有任何雜音,哪怕外麵鑼鼓喧天,她的眼裏耳裏心裏都隻有這男人。
    幾秒後,一個聲音傳進她耳朵裏,「你就不能反抱著我嘛?氣溫這麽低,我也冷的嘛。」
    聽聞,麥穗眼波如秋水般流轉,眉梢徐徐上揚,投放出一絲絲媚態到他眼睛裏,雙手動了動,反手抱住他腰身,爾後輕聲低語:
    「李恒,你相信我嗎?」
    李恒幾乎秒懂,知道她在擔憂剛才男生邀請她看電影的事,怕自己誤會。
    他毫不猶豫說:「信!」
    麥穗緩沉一會,又問:「任何時候都信嗎?」
    李恒斬釘截鐵地說:「任何時候都信!」
    得到答案,她眼角含笑,隨後腦袋小幅度蠕動一下,藏在他脖子裏,雙手緊緊環抱住他,就不再動了,一動不動,由著長長的青絲在寒風中肆意飄揚。
    許久一個柔媚的聲音從她嘴裏透出來,「李恒,我永遠不會負你。」
    聲音很小很小,甚至微不可查,卻異常堅定,風都吹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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