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假降(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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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淮寧被關得天昏地暗。
昨天隻顧著喝酒了,肚子裏原本就沒裝多少東西,現在又讓他餓了半上午,整個人都快要不行了。
那個女孩是蜀王的妹妹,那個女孩是蜀王的妹妹……
他腦子裏一片混亂,除了不停回憶那個女孩的模樣兒,再想不到要做別的事情。
“嘿,俘虜。”
牢門外冒出一顆小小的頭來。
依舊是那樣的頑皮,仔細一看,他竟將他爹調兵的虎符當積木玩。
“你是小阿依?”衛淮寧倍感欣喜,“你是來看我的?”
小阿依小嘴兒一撅,“我可不想看你,我是奉小姑姑之命,給你送吃的來的。”
說著他從懷裏掏出一個小布袋,裏麵正好裝了三個肉饃。
“喏,給你,吃吧。”小阿依說著遞了上去。
衛淮寧看得眼睛都直了,對食物渴求的本能已經達到極限。
但他最後還是忍住了,搖頭。
“我還是不吃了,替我謝謝你小姑姑。另外,別再叫我俘虜。”
小阿依不吃他這一套,“俘虜就是俘虜,有什麽好拽的啊。你不吃算了,這東西不會浪費,我給那些沒東西吃的城民們吃。”
小阿依說著就跑開了。
看得衛淮寧一愣一愣的,蜀人就是直接啊,怎麽也不來回讓讓。
後悔啊,都到這個節骨眼兒上了,幹嘛不先吃了再說啊。
唉,算了,餓死我吧。反正任務完不成,回去也是要死的。
晚死不如早死,早點下去占個好位置。
衛淮寧胡亂的想著,心裏亂糟糟的。
他和正妻成親好幾年了,一直沒要成功自己的孩子。後來在母親的催促下又納了幾個妾,但都沒有生下一男半女。
如今他落入了敵人的手中,生死不明,如果有朝一日真的被敵人斬首了,他們老衛家卻沒留下香火,叫他如何麵對列祖列宗。
不行,我可不能就這麽死了啊。
嗚嗚嗚,大丈夫能屈能伸,還是想辦法先活下來吧。
小阿依揣著饃饃跑了出去,但跑了一半又覺得不對,於是折返了回來。
衛淮寧欣喜。
他抓著牢門,衝小阿依一笑。
“好吧,經過我的深思熟慮,你可以叫我俘虜。”
小阿依斜眼看他。
“切,我才不稀罕叫呢。”
衛淮寧愕然,什麽?這小家夥還真古靈精怪。
“我剛才想了想,這饃饃是小姑姑叫我拿給你的。你必須得吃,否則小姑姑該生我的氣了。”
這一次,小阿依顯得懂事多了。他蹲下來,恭敬的將饃饃遞到衛淮寧手上。
“搞快點吃,吃完我好回去交差。”
“既然這樣,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衛淮寧也不再客氣了,天下地大肚子最大,先吃飽了再說。
小阿依蹲在一旁一邊守著衛淮寧吃東西,一邊繼續玩他爹的虎符。
肉饃的味道真香啊,衛淮寧從這三個肉饃裏麵吃出了愛情的味道。
當然,隻是那個黑姑娘對他的愛,他可沒有一點愛。
再看看小阿依,這小家夥八成還不明白虎符用什麽作用吧。否則怎麽能隨便拿來玩呢?另外,他爹也太大意了吧,這虎符要是丟了可不是開玩笑的。
“我說……小孩……”
小阿依倔強的一抬頭,“我有名字,我叫小阿依。”
“好好好,小阿依。”衛淮寧陪著笑臉,對待小孩子得多點耐心才行。
“小阿依,你手上那個是什麽?”
“是虎符啊,怎麽,你不認識?”
被一個小孩這樣反問,衛淮寧的臉上多少有點掛不住。他可是鎮東大將軍,豈能不認識。
“我猜你這虎符一定是假的吧,你爹能把真的給你這樣玩?”
小阿依一聽這話,立馬警惕起來。“噓,小聲點。我這是從我爹口袋裏偷拿出來的。”
“噢。那你知道這東西是幹什麽用的嗎?”衛淮寧問到。
小阿依搖頭,“不知道,我隻覺得挺好看的。”
果然,這小家夥什麽都不知道。
如果把他手中的虎符騙過來……
虎符可是一個軍隊的靈魂,可以瞬間調動千軍萬馬,比皇上的聖旨還要管用。
如果這虎符落在自己手上,那呂革那個傻大個不得佩服得五體投地啊。
衛淮寧幻想著,自己隻要騙到虎符,那就是神一般的存在了。
嗯,他一定可以的。就算騙不行,他還可以直接搶啊,畢竟對麵是一個小孩子嘛。
“小阿依,我怎麽感覺你這虎符是假的呀。不對,這一定是假的。它跟我看過的虎符不一樣。”
“這不可能是假的,這是我從爹那裏偷來的的,絕對不可能是假的。”
“不,就是假的。”
“不是。”
“那你拿給我看看。”
“……”
小阿依將手緩緩伸了過去。
太好了,太好了,他上當了。
隻要他把虎符遞過來,我就一把給他搶了。
在快接近衛淮寧時,小阿依停了下來。
“你想騙我!”
衛淮寧有些慌亂,“沒……沒有呀。”
“哼,我知道你肯定想騙我手上的虎符。”
“我……騙這個東西有什麽用?你說說,這個東西能幹什麽?”
小阿依撓撓頭,“也是哦,這東西好像沒什麽作用,我爹隻在打仗的時候才會掏出來用一下。”
衛淮寧繼續騙他,“是呢,咱們從今以後都不用打仗了。你看,我這不是來歸降了嗎?隻要你爹同意我們開出的條件,以後咱們這地方永遠都是太平的。至於這個鐵疙瘩嘛,一點用處都沒有。”
小阿依還真把這話聽進了心裏去,他揚臉一笑。
“還真是,我爹也說咱們今後都不打仗了。不僅不打了,而且咱們還是一家人了。按理說,我得改口喊你小姑父了。”
衛淮寧!!!
這個小家夥剛才說了什麽?說了什麽?
不行,我得掏掏耳朵,一定是我聽錯了,聽錯了。
我和他小姑姑?不可能,這不可能。
他趕緊擺手,腦海中又一次想起了那個皮膚黝黑,五官粗獷的姑娘。“不不不,我不是你的小姑父。”
“不,你就是。我爹已經說了,你和我小姑姑的婚酒就擺在今晚。”
“今晚?!”衛淮寧一聽,直接昏死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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