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

    海麵一浪一浪的水花朝著岸邊湧來。

    陽光穿過雲層，落在地上，卻有種說不出的朦朧感。

    光線在天空留下一道道清晰的痕跡，像是折射在水中一樣。

    果然，水汽比之前濃鬱太多了。

    紀火眼眸微垂，他已經朝著東海飛了好幾天，依舊沒找到應芒。

    登階後他的飛行速度本就不慢，現在天地水汽如此濃鬱，更是有種在水中穿行的感覺。

    正好，紀火的《元素圖錄》已經修煉到五層，“水”元素雖然沒有完全練滿，不過已經可以操縱水汽了。

    隻是，即便這樣，他依舊沒有能和應芒硬碰硬的把握。

    天地間的最強者，人間守護者，龍神……這一係列的詞綴都落在同一個人身上後，就會感受到那種沉重的壓力。

    即便，現在的紀火已經算是天下第二了。

    可是天下第二和天下第一之間的差距有多大，他心裏也不清楚。

    尤其是，一個即將突破二階極限，成為真神的天下第一。

    “所以，”紀火看著天空那顆太陽，喃喃道：

    “黑暗來臨，是因為有人打破二階的極限，將這個世界提升到三階的程度嗎？”

    還好他來之前已經預料到這種情況，現在已經讓宋平在著手準備麵對永夜的情況。

    現在估摸著整個大岐的文武百官都忙成了一鍋粥。

    也幸好，應芒想要進階也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結束的。

    從異族入侵、極北黑暗侵襲龍國，人族花了好幾天時間趕路，然後幹架。

    天地間都沒很大的變化，隻是陽光每日落在人間，都會有種朦朧的感覺，像是一場大霧在席卷整個人間。

    或者說，是天地間的水汽在變多。

    也不一定是變多，可能是水汽在從地底下冒出來。

    紀火臉色微冷，然後就看到海麵上漂浮著屍體。

    “這些是，海族？”

    紀火一愣，眼眸掃過，卻是發現這海麵上飄蕩的，是密密麻麻數之不盡的海族屍體。

    有的海族他之前見過，好像是蛟龍大王手下的，那蛟龍大王，若是不出意外，現在應該在老爹的酒壇裏泡著。

    還有更多的見都沒見過，完全認不出種類的海族屍體。

    所有屍體的模樣都不太正常，紀火檢查了下，根據他多年經驗，這些屍體應該之前都是幹屍，被吸幹了水汽，然後又被海水浸泡，才形成這樣像是浮泡的狀態。

    這和普通被泡在水裏好幾天，然後浮腫的屍體不同。

    如果無法聯想，可以參考把油條放進豆漿裏浸泡一會兒後的狀態，若是夾起來咬上一口，汁水就飆出來，滋滋的飆得到處都是！

    賊香！

    這是……海族被應芒殺光了？

    紀火眼眸微冷，隨後又朝著東方飛去。

    一開始隻是連綿不絕的海族屍體，到後來，就變成一些稀奇古怪的海獸。

    不過大多數的屍體早就腐爛，有的都隻剩下骨頭了，怎麽看像是死了許久。

    “所以，祂這幾個月還來海上殺海族了？”

    紀火眼眸微沉，這都不隻是海族了，他飛了這麽久，見到了各種海怪的屍體，還有各種魚類。

    有的魚類長得稀奇古怪的，怎麽看都像是深海魚。

    到後來更是有各種鯨的屍體……

    反正一個比一個大。

    即便是紀火看著這些屍體都是心驚肉跳的，一海一海的屍體。

    紀火苦笑不已，搖頭歎道：

    “也好，若是我們開打，這些海類怕是也得全死……”

    他又朝著東方飛了許久，從見到屍體的驚訝，震驚，到麻木也花不了太久。

    估摸著整個東海都被應芒殺了個精光，也不知祂是隻殺了東海，還是所有海洋都殺光了。

    反正，麻了。

    可能是祂用了什麽術法，才阻止這些屍體飄到岸邊，不被人發現。

    不過好像最近也沒聽說漁民捕不到魚……好像是休漁期……

    紀火心裏想著這些事兒，隨著他飛得越來越深入，眼前的水汽也越發擴大，就跟起了大霧一樣。

    天空的太陽被這霧氣遮蔽，也變得朦朦朧朧。

    隨著靠近，紀火心裏逐漸生出一種異樣的情緒，手臂上的汗毛更是根根倒豎。

    這是龍威。

    海上的風忽然變大，把臃腫的屍體們都吹得起起伏伏的。

    過了一陣，海風消失。

    可是又過了片刻，狂暴的海風再次襲來。

    紀火心裏咯噔一下，升到天空，迅速飛了過去。

    然後在霧氣彌漫間，先是出現一個輪廓，隨後輪廓快速放大，一個龐然大物逐漸出現在視野。

    即便不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畫麵，可再次看到時，紀火還是覺得一陣頭皮發麻。

    那是一條萬丈長的蒼白巨龍。

    祂的鼻孔正對著海水，隨著祂的一呼一吸，掀起的海風形成颶風在海上掀起滔天巨浪。

    此時，那條巨龍身上彌漫著霧氣，看著就像是籠罩在雲霧中一般。

    祂雙眸緊閉，隨著祂的呼吸，霧氣也從祂身體裏彌漫出來。

    而這條蒼白巨龍的右角，是斷裂的。

    紀火站立高空之上，眼眸微垂，看著這條巨龍，平靜道：

    “我知道你醒了，莫要裝了。”

    “蹭！”

    巨龍的眼眸驟然睜開，一隻蒼白的豎瞳浮現。

    在豎瞳出現的瞬間，天地驟亮！

    像是一道利劍劃破天空，天上為數不多的雲彩都被這目光撕成兩半。

    這特麽也太恐怖了吧……紀火心裏嘀咕著。

    “你來了。”

    巨龍蒼白的瞳孔轉動，注視著極遠處的紀火，也不見祂開口，聲音已經響徹九霄。

    不是紀火不想靠近點，實在是這條龍太大，若是紀火靠近，好吧，光是一隻眼睛直徑就幾千米，這還怎麽和人家聊天？

    盯著人家一隻眼睛看嗎？

    這怎麽看都不對勁。

    “我來了。”紀火平靜點頭。

    蒼龍靜靜注視著他，眼眸中沒有任何情緒。

    恍惚間，紀火想到他和應芒一次見麵，也是這般。

    而第二次見麵，卻是生死交戰。

    “你非要抽取天地間的九成水汽嗎？”紀火問道。

    蒼龍沉默兩秒，嗤笑了一聲，緩緩道：

    “我能怎麽辦？我把所有的海族都殺光了，都殺光了！水汽還是不夠！

    “根本不夠！”

    “隻有將九成水汽再次抽離，化作犄角，補充龍軀的殘缺，我才能突破極限！達到當初龍神的層次！”（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