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許夢關閉的直播間裏，一群玩家衝著沒有信號的黑屏狂發彈幕，怒噴龐雲。
    這其中，有一名特殊的玩家，更是氣得吐血——
    李星豪簡直要崩潰了。
    他是全世界唯一一個被築夢防沉迷的人。
    當初一時貪玩，用通緝犯的身份證在網吧打遊戲，當著直播間所有人的麵被六個警察按在鍵盤上。
    事情鬧得很大。
    最後的結果是：築夢不僅把他《霜雪計劃》的賬號凍結一年，還給他寄了整整五大箱各科目精品試卷和曆年真題！
    最最離譜的是：築夢還要求他全部寫完這五大箱複習資料。
    不然就算成年，也不給他解封！
    李星豪收到那五大箱試題時，真是死的心都有了！
    他為什麽逃課去網吧打遊戲？
    還不是因為不喜歡學習！
    他連箱子都沒拆開，就塞進了床底下。
    挺過全網關注的風頭後，他迅速故態複萌：
    封號？
    那我再換個身份證號玩。
    這次不用通緝犯的，用我姥姥姥爺的。
    但還是不行。
    他這才發現：築夢已經跟他爹媽串通在一起，家裏人的身份證他一個都用不了。
    李星豪仍舊不服輸。
    改爾去網吧玩別的遊戲。
    ‘這世界上又不是隻有你築夢一家遊戲公司！’
    他這樣想著。
    正常情況下，這個小插曲大概率會就這麽不了了之。
    但事情的後續發展，跟他想象中完全不一樣——
    築夢開始狂飆突進，全球遊戲行業風雲突變。
    李星豪很快就震驚地發現：
    被築夢標記身份證號這個懲罰，一天比一天嚴重！
    築夢隻有《霜雪計劃》一款遊戲，限製不到18歲不能玩。
    後麵的《戰爭之王》和《怪物獵人》都沒有限製。
    蔓生都會更是能上網就能登錄——最多就是一些特定區域不能進入。
    結果身邊的同學、朋友全都開始討論這些遊戲，討論築夢不可思議的新技術時，他完全插不進話。
    就是班上學習最用功的書呆子，都跑去蔓生都會逛過。
    唯獨他沒有。
    因為他被整個築夢遊戲公司拉黑了！
    經過一段激烈的心理鬥爭。
    在某個月黑風高的夜晚，李星豪絕望地從床底下拖出五個大箱子，撕開膠帶，直麵了他的命運。
    那是怎樣痛苦、絕望的一段時光啊。
    李星豪光是想想都覺得崩潰。
    甚至高考結束，同學們都開始撕書慶祝、四處瘋玩享受暑假時，他還在埋頭寫卷子！
    但功夫不負有心人。
    他終於在今天完成了最後一套卷子！
    而且明天，就是他年滿18歲的日子。
    他已經打定主意，要大玩特玩，瘋玩！狂玩！
    連爹媽都已經同意，甚至造夢機都給他買好了——他廢寢忘食、勤奮學習這一年，讓爹媽十分滿意，沒等高考出結果，就把造夢機先給他買了。
    但他萬萬沒想到，最後關頭，會出這麽一破事兒！
    龐雲這一搞，許夢打算搞大規模防沉迷，簡直是一道晴天霹靂砸下來。
    別人真的很難理解他此時此刻的心情。
    同學們更是不太明白，他為什麽會在大家高考剛剛結束、終於迎來解脫的日子裏，發出一條絕望的動態：
    [艸你媽！！龐雲！艸你媽啊！！]
    簡潔有力，直抒胸臆！
    在這條最新的動態前麵，是他20分鍾前剛剛發布的動態——
    [完！成！了！明天出獄！]
    配圖是整整五大箱試卷和真題。
    李星豪的pilipili賬號，也有個小兩千粉絲。
    剛剛這些粉絲還在祝賀他成功出獄。
    現在看到這條最新的“艸龐雲”動態，當場就笑不活了。
    在龐雲招來的“防沉迷”威懾下，李星豪平均回複隻有五六條的動態，硬生生被看熱鬧的網友回複了上百條！
    一半人表達對他遭遇的同情，另一半人則跟著他一起怒罵龐雲。
    不隻是pilipili這裏。
    還有微光，還有夢津，乃至海外的社交網絡和虛擬世界的蔓生都會。
    成百上千萬人，都在表達著對龐雲真摯而激烈的情感。
    玩家和網友們含媽量極高的髒話不談，大量媒體和自媒體也紛紛轉發這件事。
    之前“許夢腦機接口技術疑似出現嚴重問題”這條新聞，已經引起全球無數人關注。
    現在事情結束，媒體們總要給個結果出來。
    而龐雲14天狂肝292個小時，導致許夢準備推出防沉迷政策，就是這個結果。
    這導致龐雲的照片，出現在全球很多新聞網站的首頁。
    ——虛擬世界發生的大事，已經足夠登上任何一家新聞網站頭條。
    這一天，龐雲的大名響徹全球！
    對此刻的龐雲來說，唯一的好消息是：他已經被強製斷網。
    不僅是腦機接口，包括手機也一起斷網。
    這時候的他，隻能帶著焦慮和不安，在助眠貼片的作用下，沉沉睡去。
    八個小時後，他才會麵對這場風暴。
    ……
    ……
    築夢沒顧上關注這些。
    在龐雲入睡後，他全程關注著專家團隊對龐雲各項生理數據和腦機接口穩定性的檢測。
    直到確定並沒有嚴重的硬件故障，才完全放下心來。
    又花了點時間給龐雲加上8小時意識登錄限製。
    ——要是還想玩，就給我站起來，去萬向跑步機上玩！
    搞定龐雲的事情，許夢又馬不停蹄地回到辦公室，檢查60歲以上老年用戶的平均遊戲時長。
    在充足的測試人員和技術團隊支持下，[返老還童]項目進行得十分順利。
    他覺得距離推向市場已經不遠。
    再加上龐雲的“提醒”，必須先了解下目標用戶——
    自“老年人宣傳片”發布後不到一周時間，築夢就擁有了超過4000萬老年注冊用戶。
    其中超過2200萬人，使用過造夢機登錄。
    這還是因為造夢機現在供不應求。
    在“年齡促銷”和“國家補貼”雙重助力下，築夢單獨分出來的1000萬台促銷設備，被一掃而空！
    剩下的1200萬用戶，其中400萬早已擁有造夢機。
    還有800萬，則是被家中年輕人拉著，用他們的設備進行的試玩。
    使用小輩造夢機登錄的老年人用戶還好，在線時間非常健康。
    但是自己擁有設備的那些，平均遊戲時長都相當之久，比起正值壯年的年輕人也絲毫不遜色！
    以當前的狀態，用造夢機來玩的話，這不是什麽問題。
    但如果把[返老還童]的技術普及出去，這些“網癮老年”全得出問題！
    甚至光是每天6小時的[返老還童]時間，需要消耗掉的算力成本也非常大。
    如果把這個成本乘以2000萬……
    那築夢賣給他們造夢機的盈利，用不了幾個月就得全還回去！
    “唔……難道要開月費VIP嗎？”
    “拿算力賣錢？”
    這可跟許夢想象中不太一樣。
    ——他一開始可是想當成福利來著。
    一旦開始收錢，事情就會變得麻煩起來。
    當然，真要搞這個業務的話，一定能大賺特賺。
    連價格都可以手填數字，想賺多少自己定那種。
    但賺錢，早已經不是許夢最關心的事。
    所以他思前想後，琢磨出一個方案來——
    技術要造福社會。
    所以這項技術一定要放出去。
    但技術放出去後，暫時隻提供每天3小時免費的[返老還童]時間。
    這個時間對大腦壓力最小，需要的算力補償成本也完全可控。
    之後再把成本逐漸升高的3個小時，做成會員服務，通過收取會員費來彌補飆升的成本。
    最後，在這6個小時之外，再添上“時長收費”模式。
    用超高的收費標準，來彌補巨幅攀升的算力成本。
    這部分賺到的錢，甚至拿來當福利，回饋給那些不舍得花錢的老年用戶。
    反正這世界上，錢多到花不完的老頭老太太多得是。
    至於會員費的標準……
    這玩意兒需要消耗大量算力，築夢的服務器大本營又在夏國國內。
    那麽依照常識，海外用戶的月費價格比夏國用戶更高，也非常合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