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林黛玉:嶽大哥就喜歡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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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不要再抖了呀,你又不出門,你緊張什麽?”

    房內,梳妝台前,薛寶釵蹙著眉頭,望著麵前的秦可卿,心情頗為無語。

    自回到了驛館之後,秦可卿就好似不正常了一樣,總是在東張西望的看著,做什麽也心不在焉。

    等到補起妝來,手又開始發抖了,薛寶釵真是想不通她腦子裏裝了什麽。

    秦可卿訕訕一笑,道:“寶妹妹,你說老爺會不會來驛館先與我們見一麵呀。與你們商議一下一會兒要做的事,然後在驛館待上個盞茶功夫?”

    薛寶釵撇嘴道:“不會,侯爺給林妹妹寫過信了,會在詩會上見麵,其餘的都讓我們兩個看著操持。”

    言罷,薛寶釵話鋒一轉,“我清楚你思念侯爺,晚上就能見到了,先別誤了侯爺的大事。”

    秦可卿歎出一口氣,心裏略感失望,又垂下了頭道:“哎,那好吧。”

    薛寶釵微微翻著白眼,容秦可卿在自己白皙的臉頰上,畫上幾條黑線,再暈開顏色,使得五官更加有棱角,更像男子。

    外衣換上高領的袍子,將脖頸也都遮住,再從椅子上起身,薛寶釵儼然已是個男子的相貌了。

    秦可卿惋惜道:“隻可惜,寶妹妹的個頭,還有眉間的英武氣還差老爺許多,不然……”

    薛寶釵斜睨了秦可卿一眼,追問道:“不然什麽?”

    秦可卿將要說的話吞了下去,打了個哈哈道:“沒什麽,你快出去吧,林姑娘還等著你呢。”

    適時,外麵鶯兒走了進來道:“姑娘,快來了,外麵來人接你去雅集了。”

    薛寶釵心下一沉,手心捏了把汗,又開口問道:“林妹妹呢?”

    “她們也都準備好了。”

    “那好,我們也走吧。”

    出了房門,便見得廳堂上,林黛玉著了一身月白銀竹紋的小襖,一條月白色的馬麵裙,頗為清新淡雅。

    麵上遮著淡綠色的輕紗,隻一雙含情目露出來,眸眼眨眨卻似是精靈一般。

    薛寶釵湊近了些,低聲道:“倒羨慕你,能穿的輕快一些。”

    林黛玉將手指比在嘴唇前,小聲道:“後麵寶姐姐可就不要說話了,隻看我的意思,點頭搖頭就好,且不要穿幫了,壞了嶽大哥的事。”

    薛寶釵無奈點頭,“好,知道了。”

    說著,林黛玉又將一方折扇放在薛寶釵手裏,“給,公子哥必備的飾物,你若是不舒服了,也能拿此物來遮一下麵。”

    薛寶釵的嘴角,這才有了些許笑意,“還是林妹妹想得周道。”

    林黛玉歡心的挎上了薛寶釵的手臂,兩人便一同往院外走去。

    院外等候接待安京侯的人,是府丞範鵬程,一身石青色官袍,躬身立在轎旁。

    見房門打開,從中走出了一雙人,範鵬程便立即垂下頭來,作揖行禮道:“屬下蘇州府丞範鵬程,見過安京侯。”

    未聽得回應,卻是一道明亮的女聲,說道:“範大人請起。”

    範鵬程疑惑的抬頭望去,見是安京侯身旁的小姑娘在回話,疑惑的望向安京侯,問道:“安京侯,這位是?”

    安京侯並未答應,而是小姑娘回道:“小女是揚州巡鹽禦史林如海之女,此番是陪同安京侯下江南的。安京侯喉嚨不適,才用了藥,如今還不能言語,便是我來傳達侯爺的意思了。”

    範鵬程試探著問道:“安京侯不說話,你也能清楚他的意思?”

    林黛玉落落大方的點著頭,闡述著什麽大道理似得,“我與安京侯相處的久了,早是能心有靈犀,自然明白他的意思。若是說錯了,他總也會搖頭糾正我嘛。”

    範鵬程聽得以為有幾分道理,但還是很是別扭。

    但就見安京侯搖著折扇,微微頷首,這不置可否的模樣,也容不得他多懷疑。

    官場上,深諳和光同塵的道理。

    範鵬程也不細究,免得落了安京侯的顏麵。瞥見小姑娘扶著安京侯的手臂,還抓得牢牢的,當知曉兩人關係相厚,心裏不禁默念道:“安京侯的傳言果然不虛,看來他們預先的準備,定然能討得安京侯的歡心了,也不枉白白花費了三萬兩白銀。”

    “等等,這是林如海的女兒?”

    範鵬程瞪大了些眼睛,望向林黛玉。

    他和林如海同在一片官場之下,可不是生人。

    “好家夥,這他們討好侯爺也隻是花銀兩去外麵買一些姑娘來,這林如海竟舍得讓自己的女兒親自上陣,還相處的久了?甚至過家門也不回去,還跟來蘇州?”

    “往日相處,我還以為他是個循規蹈矩的人呢。果然,能簡在帝心者,都是有長處啊。”

    “真當不拘小節,我該對其另眼相待了。”

    腦中一陣天人交戰,又聽林黛玉在前問道:“範大人?”

    聽得聲音,範鵬程才回過神來,搔了搔頭道:“哦哦哦,你方才說提到林禦史,我便想起他的事來了。舊時我曾去巡鹽禦史府做客,見你還是在繈褓之中呢,不曾想一轉眼已是這般大了。”

    林黛玉輕輕福了一禮。

    範鵬程拱手還禮,也不托大,請道:“來上轎吧,詩會那邊大人們也都等了許久了。”

    薛寶釵微微頷首,便走在了前麵,當先登了轎,林黛玉緊隨其後同乘了一頂。

    原本範鵬程還計劃與安京侯同坐一頂轎內,探一探口風,卻不想多了林黛玉這個變數。

    見兩人關係如此身後,他又不能做個礙事的,往轎子裏鑽,便隻好再尋了一匹馬來,跟在轎子旁。

    猶豫半響,範鵬程還是開口道:“不知安京侯來此地,首要之事是……”

    林黛玉打起轎簾,應道:“侯爺來此地,先是要整頓邊防。如今國策改稻為桑,其實關鍵不在改,還是在開海。若是猖獗的海盜能夠平定,才好做成事呀。”

    “隻是眼下蘇州好似澇災嚴重,首要之事怕是要放在賑濟災民上了。”

    得益於在滄州時日日與嶽淩商討政事,冰雪聰明的林黛玉也對政務有了一定的認知,根據嶽淩書信中留下的隻言片語,她便能說出她的論調來,還頗為合理,讓供職府丞的範鵬程都吃了一驚。

    “林姑娘的天資聰穎,本官倒有所耳聞,今日一見竟如此不凡,女兒之身,對政務都如此熟悉。今日滄浪雅集是整個江南,乃至半個大昌的文人才子都會聚集而來的盛會,林姑娘大可也留下自己的墨寶。”

    林黛玉微微點頭,謙遜道:“政務之事,都是安京侯傳授,這是侯爺的意思,不是小女的見解。”

    範鵬程拱手,“便是如此,也已是不凡了。”

    聽得林黛玉的答案,範鵬程心裏鬆了口氣。

    看來安京侯下江南,不是來興師問罪的,最為主要的還是為了解決國庫空虛的事。

    近來蘇州城中生了許多大事,若是安京侯有興趣查查,必定牽扯甚廣,到時候這江浙的官場,誰還能將自己摘的幹淨了?

    範鵬程思忖著道:“有關孫逸才孫知府的事,是近來城中生了潰堤和燒倉兩件事,有證據指向是他與本地豪族所共謀,圖得還是錢財。”

    “如今他人畏罪潛逃,錢參知是來主理此事的,想必不久後就能有結果了。”

    不多時,轎簾又掀起,林黛玉回道:“大人們為蘇州殫精竭慮,都是好的父母官。隻是蘇州的知府接二連三的出事,真是太奇怪了些,為了之後侯爺的差事能順利,還是希望你們能夠盡快安頓下來。”

    範鵬程頷首應下,“請侯爺放心,蘇州上下,必然全力配合侯爺成事,不負聖恩……”

    驛館本就裏滄浪亭沒多遠,隻閑談了數句,便已進了以亭命名的園林內。

    滄浪亭是北宋年間慶曆君子一員的蘇舜欽所修築,晚年其削官為民後,買下此地,築亭自居,寄情於山水。

    後便成為了蘇州的名勝,依托滄浪亭修建了園林。

    園林正門外便有一塊石碑,是史上赫赫有名的大文豪歐陽修所提的七言律詩,讚美滄浪亭的風景。

    過了洞門,隻見其間佳木蘢蔥,奇花閃灼,荒灣野水氣象複古,獨特非常。

    漢白玉欄杆的石拱橋,連接著通往正堂上的路。

    遙遙望著,便見得正堂似有五間屋舍大小,其上皆是細雕,但修容並不豪奢,不以朱紅為漆,淡雅令林黛玉歡喜。

    再看堂外,一帶清流,隱入山坳之間。

    範鵬程與林黛玉介紹道:“這正殿是最後用作比試文采的地方,詩會是在亭上開,還得再往裏麵,湖水中央方有亭。”

    轎子再往前,便見得路兩旁假石嶙峋,環抱池沿。石橋為港,需搖船通往湖心亭,更是別有一番意境。

    “眼下詩會還未啟,大多數人還在趕來的路上,侯爺請隨我先往後堂上去。”

    範鵬程將薛寶釵和黛玉送進了後堂中,一進門便聽得房裏絲竹悅耳,是有一班身著清涼的小丫頭,正在堂上吹奏。

    範鵬程請著安京侯上座,又作揖道:“聽聞侯爺要來江南的消息,下官們連夜打探了安京侯的喜好,當知曉安京侯偏愛之物,才尋來了這一戲班。”

    “她們皆是處子之身,技藝乃是絕佳,還兼有才情。曾有京中大戶,攜兩萬兩白銀要將她們購入,養在府中。但還是被徐家主出三萬兩截留下來了,送給侯爺,侯爺定能喜歡。”

    範鵬程抬頭望向安京侯,不由得多嘴問道:“安京侯身子不適,可還需要她們伺候?”

    薛寶釵看向林黛玉,林黛玉微微蹙眉,有些不解,“嶽大哥有這麽喜歡聽戲聽曲,我怎麽不知道?”

    想著隻是個戲班子,還是人家花大價錢請的,總不能不承了這份情。

    林黛玉頷首道:“讓她們留下來吧,反正這堂上也沒別的趣味了。”

    範鵬程大喜過望,心頭暗道:“果然正中了安京侯的心頭之好。”

    輕咳了聲,範鵬程恢複了些許麵色,道:“那好,那下官就不擾了安京侯的雅興了。”

    說罷,範鵬程再行了一禮,而後看向一旁林黛玉問道:“林姑娘,你還要跟在侯爺身邊?”

    隻是聽曲,她為何聽不得?

    林黛玉仰頭道:“那是自然。”

    範鵬程心底駭然,“竟要時刻相伴左右,行房之時也不能離去?我還是小瞧了林如海了。”

    搖頭歎息一聲,範鵬程轉身離了去。

    林黛玉未曾留意範鵬程的離去,而是將目光全都放在了下麵的小戲班子身上。

    這些小丫頭,看起來似是比林黛玉她自己還要小,個個四肢纖細柔弱,如細柳扶風。

    林黛玉蹙眉道:“我怎從未聽聞過嶽大哥喜歡這個?”

    房裏沒了別人,小伶人們離得又遠著,薛寶釵用折扇遮臉,低聲道:“林妹妹,你想什麽呢?”

    林黛玉湊近了些,說道:“剛才那範大人說,這裏的就是嶽大哥的心頭之好,之前的請柬裏也是這樣說,我怎得不曾見過嶽大哥喜歡這些?”

    始終處理著坊間事的薛寶釵,怎會不知一些坊間傳聞,薛寶釵微紅著臉頰道:“是他們打聽錯了消息,以為侯爺是喜歡這些小姑娘呢。”

    林黛玉眉頭皺的更深了,“怎麽回事,原來不是聽曲,意在她們的人?”

    薛寶釵微微頷首。

    林黛玉心底升起了些許怒氣,正為嶽淩的清白被毀,而感到憤憤不平,“嶽大哥怎會是這樣的人?他在外從未有過風流韻事,到底如何會有如此風評?”

    薛寶釵盯著林黛玉,上下打量起她來。

    林黛玉登時會意,臊了個大紅臉,抬手指著自己問道:“難,難道,是因為我?”

    薛寶釵撇了撇嘴,“不然呢?”

    林黛玉捂著眼睛,根本不好意思看下麵已經開始翩翩起舞的小姑娘們了。

    “這,這,不成體統!我和嶽大哥還是清清白白的呢!”

    適時,小姑娘們走出了一個人,往前湊了幾步,麵上顯出十分淒涼悲苦的表情,緩緩開口道:“見過安京侯,請問您要我們如何侍奉?”

    林黛玉一隻手還在擋著臉頰,另一隻手向她們擺了擺,脆生生道:“你們快別跳了,安京侯他不喜歡這個!”

    父親生病了,今天帶父親去醫院看病,加更又得延後了。具體要幾天後加更也說不好,得看我父親病的重不重,先盡量做到不請假(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