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真是一群單純可愛的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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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嶽淩一路南下,所用名號與路引,皆為柳湘蓮。

    而真正的柳湘蓮在滄州被嶽淩救下性命之後,便結束了四海為家的日子,真正被嶽淩折服,開始為嶽淩辦差。

    雖然他出身不好,是四王八公家子弟,而且還為康王府辦過差事,但有一身忠肝赤膽,俠義心腸,還是讓嶽淩刮目相看。

    曾幾何時他名動京城,號為年輕一輩無敵手,在康王府試劍,政治立場並不足,更多的是真想與嶽淩比試比試。

    武勇稍遜嶽淩,但多年的漂泊生活練就了一身不錯的身法,在滄州販賣人口一案中,也是他最先察覺出線索,而後飛簷走壁,隻身躲避了許久的官兵追捕。

    即便如此,若不是運氣好些,被嶽淩撞到,他也險些遇害。

    從那以後,他也想通了,在這個世道上,沒有靠山僅憑一腔熱血是伸張不了正義。

    大丈夫一世,就算沒立不朽之功,也該有自己心中的抱負,他便揣著這樣的信念同龍興鏢局的少東家趙顥一起加入了嶽淩麾下。

    開辟鹽田時期,便是由他充當護衛,與林如海所遣師爺一同往濱海之地做事。

    如今,隨著嶽淩南下,他也一路得命南下,前來支援雙嶼島上的趙顥。

    兩人皆在嶽淩手下做事,是第一批幕僚臣屬,關係自然相近,在這等凶險之地相遇,倒是讓趙顥安心了不少。

    坐定奉茶,趙顥才問起了他的來意。

    “今日島上的動靜,難道就是你做的?”

    江湖習氣的柳湘蓮也不客氣,端過水飲盡答道:“正是。”

    “侯爺一直讓我們看著丞相府的動靜,前幾日見到有人出府,一路相隨便能猜到是上島來了。”

    “侯爺讓我們在島上鬧出些動靜來,相信你的應變能力,如今看來,侯爺倒是沒錯付於人。”

    趙顥恍然大悟,原來這是侯爺安排的後手,頓時舒出一口氣,道:“幸不辱命。”

    “那你今日還涉險來到府,是還有什麽差事,可需我協助?”

    柳湘蓮將劍鞘往懷中收了收,眼神中顯出了幾分銳利,“不必,你的身份若是暴露,之前所謀皆要落空。”

    “我入府來,便是要做一出全套的戲碼。那人被抓了舌頭,總是個隱患,我潛入牢中將他殺了再走,當屬將此事了結了。”

    趙顥皺了皺眉,“若是刀劍傷口,仵作一驗屍,豈不是更有破綻?”

    柳湘蓮點頭,“放心,我帶了毒藥,中毒而死,更像是細作所為。”

    見他考慮的如此周全,趙顥才放下心來。

    柳湘蓮又叮囑道:“今日你事已成,待離島之後,去鎮海衛尋侯爺,侯爺在衛所屯兵。”

    說罷,柳湘蓮也緩足了力氣,便又跳窗欲走。

    趙顥忙相送道:“好,我知道了,你多小心。”

    ……

    蘇州府,

    府衙門前一整條街道被城中百姓堵了個水泄不通,直到有官兵出動,才堪堪將秩序維護起來,街上才有了一條空隙過車。

    原因無他,今日便是對蘇州百姓犯下滔天罪狀的幾人,押解入京之日。

    一架架囚車搖搖晃晃的走出正門,民情便愈發洶湧了,無數爛菜葉,臭鴨蛋伴著叫罵聲,似雨點一般砸向了囚車上劈啪作響。

    甚至連幼童都費力的撿起路麵的小石子,扔向路中央。

    官兵不得已將長槍橫過來,格擋住暴動的百姓。

    囚車之上,參知政事錢仕淵,蘇杭織造局監督甄應嘉,侍中孫逸才,徐家徐耀祖,各個如喪考妣,衣衫襤褸,雙眼渙散無神,已經與死了無異。

    錢仕淵作為挑起當堂翻供之人,罪加一等,家產已經被盡數抄沒了,家眷子嗣也獲罪流放三千裏。

    甄家原本想憑借宮中的關係,曾為天家家臣的身份,逃避此次的追查,但也未能如願。遠在金陵的甄府,家財已經被盡數抄沒,甄家家主甄應翰被一並連坐,同樣登上了入京的官船。

    金陵第一世家的甄家,多次接駕先帝南巡,甄府如同行在,受盡恩寵,如今卻落得了一個白茫茫大地真幹淨。

    不過,隆祐帝終究是一個念及舊情的皇帝,抄沒家財之後,除了甄應嘉和甄應翰革職查辦以外,其餘人並未捉拿問罪,女眷也並未落得個入教坊司的下場。

    其中後輩甄寶玉也被網開一麵,在甄家被抄之後,不知去向。

    錦衣衛從甄家總共抄沒出了各類財物折合銀子兩百萬兩,比起預想的還是少了些,但目前前線吃緊,重心已經不在甄家的賬目上了,所得錢糧皆被運抵了前線衛所。

    最蹊蹺的徐家,如今已近乎癡症的徐耀祖,嘴角流涎,神誌不清。

    想要反咬天家一口的謀算也並未達成,反倒成了隆祐帝決心肅清江浙官場的推手。

    遠離朝堂,又為商賈之家,對於政治的敏感度還是差了許多,從沒想過隆祐帝的執政方式和先帝完全不同。

    妻離子散,家破人亡,是他們應得的。

    籠罩在蘇州城上空數月之久的烏雲終於消散,曦光灑在地上,百姓們即使憤慨,心裏也是暖洋洋的。

    在人群中,一個纖細的身影並不顯眼。

    即使身著法衣,手持著法器,與周遭人不同,也未有人留意到她。

    妙玉遠遠的觀望著這一切,心底是說不出來的滋味。

    父親的夙願已了,官府門前的榜上,張貼了對前任知府朱懷凜於獄中冤死一案的詳情。

    沉冤得雪,家仇得報,妙玉沒有預想的那種激動心情,卻像是被抽離了靈魂一樣,渾身無力。

    口中默默唱誦著經文,妙玉心中念道:“如果父親有在天之靈,見到如今的景象,也能夠安息了。”

    為了父親的冤情,妙玉也付出了許多。

    不願意入世的她,卻隻身下山,遊走於富戶之間,深入內宅探聽消息。

    甚至打破了她的底線,不惜雙手染血,入房行竊,不擇手段的要達到目的。

    便是做了這麽多,最終還是繞不過那一個人。

    妙玉心裏清楚,若不是他如同天神下凡一般降臨,自己做再多的努力也是徒勞無功了。

    對於安京侯來說,一個行省的官員或許都不算什麽,對她來說,就如同大山橫亙在眼前,連天空都很難看見。

    慢慢舒出口氣,妙玉從人群中擠了出來,往楓橋驛的方向走去。

    捫心自問,妙玉是不知如何報答嶽淩的,而在滄浪園的那一次,她太過激動而做出了逾禮之事,眼下想想也是有些後悔。

    當初的自己有些太過冒犯了,如今她期待著與嶽淩再見麵,卻又不敢相見。

    說來緣分也是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眼下她陰差陽錯的住進了嶽淩下榻之所。

    她是真沒打聽過嶽淩住在哪裏,每日隻在山上不見外人,哪裏會知道這些消息。

    妙玉更沒想過,那老嫗竟然是林家的,她還要主持林黛玉母親的祭奠儀式。

    想想妙玉就覺得有些為難,緊了緊衣服,她也沒有別的選擇,隻能硬著頭皮做下去了。

    如今她養活自己和師父都不容易,更談不上報答侯爺的恩情了。

    就算如自己最初所想,給侯爺做牛做馬,可侯爺房裏一個個丫鬟如同爭芳鬥豔一般,多她一個不多,少她一個不少。

    最痛苦的就是自己想要將最寶貴的東西與人,當做報答恩情,可人家卻會嫌棄。

    “妙玉師傅回來啦,經文抄的怎麽樣了?”

    一入門,便有一個丫鬟熱絡的與她打著招呼,妙玉依稀記得,這個丫鬟不是侯爺的丫鬟,似是房中薛家的丫鬟。

    她也不知為何,薛家未出閣的姑娘就這樣光明正大的同安京侯住在一起,據她所知安京侯還是沒有婚配的,實在摸不清楚她們的關係。

    但能同安京侯住在一處,關係肯定匪淺,妙玉還是客氣的還禮道:“差不多了,才出去買了宣紙,將這些都用盡就足夠了。不知姑娘在此處在等什麽?”

    鶯兒俏臉一紅。

    自從小丫鬟們那日一同讀了報紙之後,便像是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之後的每一期她們都是第一時間來追更。

    就算不坐在一塊兒品讀,也是買入房中偷偷私藏,背著各自房裏的姑娘學習品鑒。

    沒有嬤嬤來傳授她們這些事,反倒激發了她們的求知欲,促成了學習的主動性。

    雖然她們現在與文中描寫的事情根本牽扯不上,但是將來一定是有應用的機會的,為了讓自己別在侯爺麵前像個生瓜蛋子一樣,此事上她們都頗為用心。

    尤其是鶯兒。

    她是最會吹噓的那一個,若是不細細的學習,平日閑聊時都撐不起她的人設了。

    鶯兒當然不好意思將事情原原本本的告知妙玉,當即打起了馬虎眼道:“香菱出門買東西去了,聽說今日街上有些亂,我有些擔心,便在這裏等等她。”

    妙玉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麽。

    這驛館之中女孩子很多,而且每個人看起來都單純可愛,對她亦是沒有什麽偏見。

    就算是有意懲罰她的林黛玉,後來也沒怎麽刁難她,吃穿用度與房中的姑娘用的都一樣。

    妙玉也算承了這份情,用心的準備著林黛玉母親的祭奠儀式。

    隻是她生性涼薄,很難與這些女孩子打成一片,也不知她們對什麽感興趣,能夠多聊上幾句。

    要是能探聽到有關侯爺更多的消息,妙玉心裏也能滿足許多。

    在這裏都待了好幾日了,她竟然還沒見到過安京侯。

    妙玉剛要試著開口,卻見鶯兒高興的跳起腳來,飛快的奔出門,扯著一個歸來的小姑娘便偷偷耳語著。

    離得遠了妙玉也聽不真,隻是兩人的行為鬼鬼祟祟的,實在讓她摸不著頭腦。

    這房裏不缺吃不缺穿,自由自在也沒什麽拘束,還需要做什麽偷偷摸摸的事嗎?

    而鶯兒迫不及待的接過香菱手中買回來的最新報紙,動作麻利的翻到背麵,目光掃過,便右下角版麵的標題寫道:“一念破戒,佛祖可恕?”

    快速的通讀通讀一遍,是描述了一個青燈古佛的祠堂,其中有個修行的女尼,遇見了一個富家公子來上香祈福,兩人一見鍾情的故事。

    一個是修行中人,不能牽扯紅塵,違背寺規。

    另一個,公子情深義重,卻不斷借著求問經文的借口,來與女尼相會。

    一日夜黑風高,女尼麵對著對方目光灼灼的眼神,垂頭道:“施主自重,你心有雜念,不該在此時就論佛法。時候不早,還是家去吧。”

    公子卻道:“雜念根深蒂固,非是一日兩日了,還求師傅不吝口舌,為我解惑。”

    女尼被言辭輕薄,羞怒要走,卻是被那公子牢牢抱住的後背,掙脫不得。

    女尼大怒,“這是佛寺,施主當是什麽地方了,勾欄酒肆嗎?”

    公子不避不退,依舊死纏爛打道:“你知我心意,卻並非避我不見,難道不也是有意?所謂佛法,求的都是來世的福祉,我卻偏要今世的快活,師父你就成全我吧。”

    女尼眼皮一跳,臉上泛紅,閉眼深吸著氣道:“施主,你已被業障迷了眼,靜修佛法一定能有所獲。”

    “我不要佛法,我隻要你!”

    最終女尼還是執拗不過公子,在蒲團之上,寬衣解帶……

    在故事的結尾還有筆者題了句詩:紅塵哪尋並蒂緣,既守禪心亦守情。

    詩句鶯兒讀不出好還是不好,隻是這香豔場景的描寫,實在讓她看得欲罷不能。

    也不知這作者是有多豐富的經驗,寥寥幾句,就將那女尼的形象躍然紙上。

    在佛祖麵前行房事的羞愧之意,擠壓已久的情愫終於釋放的歡快之意,這種糾結與矛盾,是每一期必不可少的調味料,讓人讀著津津有味。

    隻是這女尼的相貌和身段的描寫,總有種莫名的熟悉。

    鶯兒抬頭一看,望著站在插屏之後,穿著海青衣的妙玉,愣了下神,嘴巴張了張道:“對上了,都對上了,怎麽會這樣?”

    鶯兒喃喃自語,香菱並沒聽清,疑惑問道:“鶯兒,你剛說了什麽?”

    鶯兒支支吾吾,指了指報紙上對衣著和外貌的描寫,又指向了遠處妙玉的方向道:“你說這文中的女尼寫得是不是就是妙玉師父?”

    香菱歸來的路上,早將那文章讀了,此刻也回過神來,將文章描繪的人物與現實存在的人物對齊了。

    香菱也是愕然當場,道:“真有些相似,不會是哪個愛慕妙玉師傅的人寫的吧?”

    鶯兒道:“哪是有些相似,簡直是十分!”

    兩人收斂了臉色,擠出些笑臉,再從妙玉身邊經過。

    一心想與她們增進些感情的妙玉便隨口問道:“方才你們在外麵看了什麽,我還看見鶯兒姑娘指了我,難道是我今日的穿著有什麽不對?”

    若不是房中的小姑娘們都很對妙玉的胃口,純潔無瑕,也沒什麽算計,便是妙玉再想獲知嶽淩的消息,也是沒辦法主動與她們套近乎的。

    而就是她眼中單純無害的小姑娘,此刻頭卻搖的和撥浪鼓一樣,顯然是在隱瞞著什麽。

    兩人異口同聲道:“沒沒沒,師傅一定是看錯了,我們沒看什麽。這會兒就不耽擱師傅了,我們先回去了。”

    小姑娘一溜煙的跑走了,留下了茫然失措的妙玉。

    方才轉瞬之間,妙玉注意到她們手中拿著的好似是份報紙,不禁為此感歎道:“不愧是侯爺房中住著的丫鬟,竟然不愛女紅,愛報紙,關心天下大事。要不,我明日也上街買一份?”

    “倒是不知她們買的是什麽報。”

    妙玉苦惱的搖了搖頭,她實在是不善於與人交際,才又沒說幾句,又讓人家跑走了。

    自己就連這群單純可愛的小姑娘,都沒辦法攀交,更遑論之後麵對侯爺的時候了。

    實在是她自小就沒怎麽與人深交過,隻有一個亦師亦友的邢岫煙能稱得上有交情,而她也是個悶葫蘆的性格,兩人這方麵是出奇的相像。

    暗歎了口氣,妙玉隻好返回了自己房裏。

    ……

    東廂房,

    聰慧的紫鵑讀完了今日的報紙,愈發確信自己的猜測了。

    這文章恐怕就是出自可卿姑娘,或者寶姑娘之手,其中的描寫都是有跡可循的,今日寫得便是外麵新來的妙玉師傅。

    念及此,紫鵑又不禁臉紅,“她們怎得這麽不知羞的,就這麽**裸的寫出來,是怕人猜不出嗎?”

    按照紫鵑的理解,寫這種文,肯定是為了賺銀兩,不然沒必要走這種下三路的路數。

    而薛家家大業大,估計也不差這百兩千兩的事,那最有可能的便是秦可卿了。

    卻也不知道秦可卿求財是要做什麽,大家都是在房裏住著的,吃喝穿用都是走府上的賬目,也沒有什麽大開銷呀。

    紫鵑想不通,索性也就不為難自己,不再想了。

    就在此時,正撞見林黛玉往房裏走,紫鵑趕忙將報紙收到背後,藏了起來。

    便是她動作再快,也沒快過林黛玉的眼睛。

    見她無措的模樣,林黛玉被氣得一笑,道:“紫鵑姐姐,你看報就看吧,也不算什麽壞事,怎得還躲著我呢?”

    紫鵑羞愧的垂下了頭,支支吾吾的道:“原來是姑娘,我還以為是雪雁呢,她總在一旁搗亂,我便就習慣藏起來了。”

    心底暗暗給雪雁說了聲抱歉,紫鵑決定晚上多給雪雁加餐報答她。

    林黛玉點了點頭,這聽起來確實像是雪雁會做的事,便不在意的走過了紫鵑身旁道:“她啊,就是被嶽大哥嬌慣壞了。以前我還罰一罰她,如今也懶得管了。紫鵑姐姐若是有精力,大可拉她一同讀讀報,習習字,也是一樁好事。”

    “若是你們有什麽不懂的地方,可以來問我。”

    紫鵑憋出了些許笑臉,點頭道:“好,我記下了。”

    林黛玉在外麵葬了花,回來好生梳洗了遍,又百無聊賴的坐在了桌前,翻閱起了詩冊。

    每當嶽淩不在身邊的時候,林黛玉才意識到這每一日有多無趣。

    往常,即便兩人沒什麽話要聊,就隻是默默的坐在一塊,都不會讓林黛玉感受到厭倦。

    林黛玉向來機敏聰慧,可也不知這是什麽原因,反正她從來沒從第二個人身上體會到過,便是爹爹不例外。

    思念無限蔓延,眼前的視線也逐漸模糊,林黛玉又發起了呆。

    紫鵑悄悄的將報紙都收進自己的木櫃裏,便往房中燃起火爐,煮茶並取暖,陪伴在林黛玉身側。

    陪伴林黛玉多年的紫鵑,也能切身體會到,隻要房中老爺不在了,姑娘與當年入賈府她第一眼見的那個多愁善感的姑娘無二,但隻要老爺在,或是聽聞了老爺的消息,性子便又跳脫起來。

    就這種依賴的感覺,恐怕林老爺一己之力是無法將姑娘和老爺分開了。

    房中安靜了一會兒,有瑞珠來報信道:“林姑娘,芸管家找來了。”

    林黛玉立即收拾了雜亂的心緒,起身由紫鵑為她穿起了鶴氅,向外麵應道:“先引到倒座廳,我這就來。”

    不多時,當林黛玉出現在倒座廳,其餘房裏的姑娘們也都來齊了。

    外事沒有什麽好隱瞞房裏人的,她們在這裏也是替林黛玉壓一壓陣仗。

    林黛玉一步步走過眾人麵前,上座之後,下方侍立的賈芸便拱手道:“據老爺從前方剛傳回來的消息,情況有變,需要姑娘們換個住處避一避。”

    眾女一片嘩然,還不知是怎麽個情形,但都要她們出去避了,那肯定不會是有好事發生。

    林黛玉輕咳了聲,止住場上雜聲,麵色淡定的問向賈芸道:“芸哥兒,不妨說的更詳細些。搬家事小,嶽大哥他遇到了什麽難事?”

    賈芸連連搖頭,安慰林黛玉不要擔心,而後才道:“林姑娘,其中事情有些繁雜,一時片刻說不清楚。簡單講,侯爺要行甕中捉鱉之計,減少損傷,然為防不測,還需姑娘們避過這個風頭。”

    “按照老爺的要求,盡快搬離此處,往玄墓山蟠香寺避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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