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還不如拉回來呢！”
    白鷺可不同意，這價賣得她心疼，都是靈氣啊！
    賤賣還不如給家裏的豬嚼吧嚼吧吃了得了。
    秦秀苦口婆心：“五塊錢一斤的菜也不算便宜了，全賣了也有五百塊了！”
    白鷺拚命搖頭——你說的是普通菜，她這可是靈氣催生的菜啊，往大了說，這可是靈植！
    不說虛的，常年吃肯定延年益壽！
    這年頭，宣傳延年益壽的東西很多，可哪些是真的有作用的？
    ——她的菜可以呀！
    但她不敢這樣宣傳，怕被警察叔叔抓起來。
    從洞石村到鎮上開車需要十分鍾，但這麽貴的野菜在鎮上肯定沒有市場，所以白鷺一開始就不考慮，原本想著在三清山下擺個攤子算了，打著三清山出品野菜的旗號，但來來往往都是遊客，遊客買野菜幹嘛？
    總不能生吃吧？
    放棄。
    於是三人直奔市裏，二十分鍾，下午四點的樣子，就到目的地了。
    市場管得不嚴，在市場外麵也可以擺攤，白鷺隨便找了個位置，把飼料袋往地上一鋪，野菜往飼料袋上一擺，一人一張塑料凳，這個攤位就擺好了。
    這個水靈的野菜，在整個菜市場都是一道靚麗的風景——
    如今的野菜少之又少，這些可都是白鷺用靈氣提前催生出來的，看著又嫩又肥。
    問價的人，多如過江之鯽，聽到價格之後，跑得跟有狗追似的。
    傍晚的菜市場依舊熱鬧，但他們的攤位冷冷清清，顧客們好像收到了風聲，知道他們的野菜賣得貴似的，都不打他們攤位前過了！
    不是，城裏人吃得這麽差嗎？
    三十塊而已，就無人問津了？！
    今天，白鷺算是踢到鐵板啦！
    姐弟三人，大眼對小眼，白辰最容易泄氣，“還賣嗎？回吧要不？”
    白薇堅決搖頭，今天這野菜必須賣出去！賤賣也要賣出去！
    都是錢啊！
    她現在最缺錢了！
    白鷺肯定也是不甘心的！
    親愛的顧客朋友們，你們知道你們因為價格望而卻步，錯過了什麽嗎？
    是健康，是延年呀！
    又等了一會兒，白鷺歎了一口氣：“要不搞個活動，送點？”
    “白送啊？！辛辛苦苦摘了三個多小時！白送？我還不如拉回去喂豬！”
    白辰一副“你瘋啦”的誇張表情，簡直不敢相信如此失智的話是從他親愛的姐姐嘴裏說出來的。
    送？你尊重我了嗎？！
    尊重我好幾個小時的風吹，好幾個小時的日曬了嗎？
    “什麽喂豬啊，別說這話！”白薇也提議：“姐，要不咱們聽媽的，再不濟五塊錢一捆就甩賣了吧！我就不信了，五塊錢一捆還沒有人買！”
    “嘖——”白鷺作勢要白薇，果然貧窮讓人眼皮子淺！
    她壓低聲音：“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我保證，每個吃過咱們野菜的顧客都會是回頭客！相信我！”
    “我相信你個鬼！”白辰身上的怨氣都快要化成實質了：“我就是太相信你的鬼話了！六點鍾起來去摘野菜，洗野菜，挑野菜，捆野菜！我是太相信你的鬼話了，才會請了三天假！”
    另一邊，白薇則是已經把捆好的野菜草繩解開了：“送也沒必要送一斤吧，一捆分成三份，四兩左右的樣子，能炒一盆菜了。”
    白薇性格溫和，且沒有什麽主見，很依賴很相信身邊的人，要不然也不會一次又一次重複套貸。
    她見白鷺心意已決，也不抗議就開始執行指令了。
    “還是薇薇最懂我——”白鷺笑得一臉開心，不像旁邊那個臭小子，送點菜跟要他命似的。
    “那是！”白薇說道：“咱倆誰跟誰啊！我就算不懂自己也不能不懂你呀老板！”
    她很清楚自己無謂的抗爭是沒有異議的呀，白鷺達不到目的時不會罷休的呀！
    白辰很快也認清了這個現實，委屈巴巴挑了五把灰灰菜，五把蕨菜，五把簕菜：“就送這麽多了，野蔥就不送了！”
    野蔥最難處理了，與其送還不如自己家吃。
    “夠了夠了！這分下來也有四十五份了。”白鷺忙說道。
    白辰這孩子，性格挺好，對兩個姐姐很好，要不然也不會想著幫二姐還債，就是有一條——又摳又節儉，看他上班一年多而已，在有女朋友的情況下，還能攢下三萬塊就知道了，要是全送完，怕是要觸逆鱗了——肯定炸翻了鍋！
    “你們看攤吧，我去買個喇叭。”
    一個喇叭，一張進群二維碼，還有一張收款碼，收款碼今天雖然用不上，但明天可說不定咯。
    還沒開張呢，先支出六十元。
    “野菜免費送啦！野菜免費送啦！”
    “簕菜！灰灰菜！蕨菜都有咯喂！”
    “不要錢，免費送！水靈野菜帶回家！”
    “走過路過不要錯過！”
    從不可一世到免費引流，隻需要一個鍾。
    身前的大喇叭正兢兢業業地代表著姐弟三人，嗷嗷地循環播放著以上內容，白鷺還用了點靈力，確保聲音不大的情況下傳播得更遠，聽得更真。
    白辰整個人像霜打的茄子，無他，他眼睜睜看著三千塊扇著翅膀飛走了。
    “別這樣！晦氣！”白鷺用肘擊了一下他：“笑！”
    白辰：“………”
    “姑娘，你這......全部免費送？別呀，帶回家送人也好吧！”
    一旁的同行老奶奶實在看不過眼了說道：“這野菜我老子都能看出來是好東西，你賣便宜點也不至於送啊！”
    “奶奶，我家的野菜值這個價，我不想賤賣。”
    “那你挑錯地兒了咧！這是城南，不是城東，城東那邊賣得貴，你要不去那邊看看。”
    城東，多為高檔小區和別墅區，物價一直比城南和城西貴。
    意思就是這個市場小市民多，沒有多少人願意花大價錢來嚐鮮。
    白鷺尷尬了：“這裏不是城東？”
    “這是城南啊！”
    白鷺：“......”
    車是她開的，她記憶裏這是城東市場來著，所以就沒開導航。
    “真的免費送？”
    白鷺還在懵圈的時候，來客了，是沒有來過他們攤位的顧客，看著拾掇得幹幹淨淨的水靈野菜，半信半疑。
    白鷺隻好先招待顧客，她笑眯眯：“那是當然，怎麽會有假呢！掃碼進群，野菜您拿走！”
    “還要掃碼啊？我……我這手機掃不了怎麽辦？”
    “.....那沒關係，給您稱二兩的。”白鷺急中生智，反正野菜是散開的，稱就是了：“沒掃碼進群的送二兩，掃碼進群了送四兩。”
    然後她問隔壁的老奶奶借了電子秤，然後拿了個袋子給裝著遞給顧客：“吃好您再來啊，我們這段時間都在這擺攤。”
    “明天也送？”
    “那可不能送了阿姨，小本買賣，您也看到啦，我們家這野菜鮮嫩得咧，都是咱們姐弟仨今天現挖現采的，好東西嘛都賣得貴，明天您再來買那得三十塊一斤了，今天擺攤第一天，結個善緣，讓大家夥認個門，送給大家吃！”
    白鷺是跟大娘說的，也是跟著圍上來的大家夥兒說的。
    說白了，就是免費品嚐，吊一吊顧客的胃口，她就不信明天沒人願意花這個錢。
    建群很大的一個目的是為了讓顧客想買菜能找到到他們。
    “是這樣啊，那我先拿回去嚐嚐？”
    大娘嗬嗬笑著，過年那段時間蔬菜是貴得離譜，但現在價格已經慢慢下來了，所以三十塊一斤的野菜，是真貴啊！
    但是吧，要說最貴，確實也貴不過香椿去！
    不過更多的人覺得五塊錢一斤的大棚菜更有性價比！
    但是——今天免費的呀！
    不拿白不拿！
    有免費的吃，那就先嚐嚐，至於明天買不買——再說吧。
    “進群免費送是吧？給我一把簕菜，多少年沒吃了，那苦哈哈的味道還真有點想！”
    “那我來捆薺菜吧，包個餃子吃，鮁魚薺菜餃子那才香咧！”
    “不好意思啊，咱們今天沒有薺菜！”
    “蕨菜也行吧，涼拌好吃，可這也太少了吧，不夠炒盤菜的！”
    “您可以進群，進群送四兩，絕對夠一盤菜了！”
    “行吧，我掃一下。”
    問蕨菜那大爺不情不願生疏地掃碼，一邊搗鼓還一邊嘀咕：“我說小姑娘，要送你就送多一點，家裏人多，一人一筷子都撈不到，四兩四四四的，不好聽，你直接送我半斤吧！”
    白鷺：“。”
    還得是你啊大爺！白嫖還說得這麽理直氣壯，她也沒慣著他，依舊是稱了四兩。
    大爺瞪了白鷺一眼，沒說話，但走到一旁也沒走。
    一開始還有人在觀望，見越來越多的人掃碼進群，就不少人擠了過來，有的進了群，有的沒進群。
    但白鷺不在意，不管進沒進群，都跑不掉，遲早得進來，這可以她用靈氣養出來的野菜，不說全世界吧，但在春城，絕對是獨一份的。
    但不管怎麽說，送了四十來份菜出去，明天買菜的時間也通知下去了。
    剩下的那些野菜在筐裏沒有拿出來，她準備去城東那邊溜溜，要是還是賣不出去就收拾收拾，準備回家挨罵了。
    剛打算裝一捆蕨菜以及剩下的差不多一斤的簕菜給老奶奶作為借稱的報酬，嫌蕨菜少的大爺居然沒有走，甚至還想把白鷺家剩下的野菜免費包圓咯：“小姑娘，我看你這邊也送不出去了，剩下這點簕菜就送我吧，我家裏人多，絕對不會浪費！”
    絕對不會浪費……這話說得……
    白鷺禮貌笑:“對不起大爺，我們這是在做宣傳，不能再送您了，歡迎您明天來買。”
    “誒喲，你這孩子，怎麽這麽死腦筋，送誰不是送，送給我了，你們還能早點回家。”
    一臉“送我菜是為你好”的模樣，真的好膈應人，白辰的性子沉不住氣，他臉色臭臭地拒絕了：“不送不送，我們帶回家吃！”
    送菜又不是任務，非得送完才能走怎麽著！！！
    “誒，你這孩子，怎麽說話的？一點也不敬老！”
    “您年紀大成這樣了，也沒見您愛幼啊！送您一把菜了還不知足，還要全部拿走，占便宜沒夠！”白辰氣呼呼的，瞪著老大爺。
    “你罵人！罵老人！真的是世風日下，人心不古，現在的小孩怎麽都長歪成這樣了，對長輩吆五喝六的，你們這樣品德有問題，誰敢買你們家的菜，聽說還要賣三十塊一斤，真夠不要臉的！”
    白辰聲音不大，但老大爺還是覺得被下了麵子，他指著白辰兩姐弟罵，白辰年紀小，臉皮薄，臉一下就氣紅了。
    對上這種老潑皮，白鷺也很憋屈，跟他對罵吧，跌份，打他一頓吧，怕把人打死了。
    正在白鷺想要把人弄啞的時候，那邊走過來一個大爺：“老李！!”
    “老遠聽到你的聲音了！你要幹嘛？真的越活越回去了，這還是個孩子，你要幹嘛！人家菜貴，你可以不買，走就是了，掰扯成這樣像什麽樣子！嗯？人家還不是買菜，是送菜！你還有什麽好掰扯的，難不成人家送的你嫌少？！”
    白鷺豎起大拇指：真相了啊大爺！
    “你真的不害臊啊！”大爺震驚了：“這還是兩個孩子！你要孩子東西？”
    李大爺被張大爺罵走了。
    “這老李，仗著年紀大，想吃天下呢！”
    白鷺感激地從筐裏拿出兩把蕨菜送過去：“謝謝大爺解圍，這兩把野菜是自家采的，您帶回去嚐嚐鮮。”
    “我不要。剛罵完老李，現在又要你的野菜，我不跟他一樣了？！”張大爺瞪眼。
    “哪能一樣呢，你這是路見不平，該有福報的！你要是過意不去吧，進個群吧！”
    “什麽群啊？”
    “家裏是農村的，搞養殖呢，種了點菜，養了些雞鴨鵝魚什麽的，你要是吃得好，能不能跟鄰居朋友宣傳一下？”
    雖然那些雞鴨魚什麽的還沒養起來，但提前宣傳宣傳嘛！
    張大爺最後進了群，白鷺也在老奶奶的推脫下強硬把野菜送出去了，看看時間，謔，也就五點半——賣一個小時沒賣出去一捆，送半小時就送完了......
    現在還早，可以去城東那邊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