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笑問客從何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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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逍遙與白小櫻完婚的那一刻,許知行便看到了許多的因果。
其中一條,便是對於這截然不同的兩族之間結合的約束。
那就是他們將會很難擁有後代。
除非是對這方天地做出極大的貢獻,否則幾乎是不可能誕下子嗣。
當然,萬事有得有失。
若李逍遙和白小櫻真的孕育出後代,那麽他們的子嗣也必將是得天獨厚之輩。
李逍遙和白小櫻對此倒是看得開。
許知行也算是放心了。
參加完李逍遙兩人的婚禮,許知行便回到了龍泉知行學堂。
如今的龍泉鎮早已不能算是鎮子了。
除了最中心的老城區沒有動之外,在原先龍泉鎮周邊往外至少輻射十裏地,早已是城郭繁盛,繁榮至極。
龍泉鎮還叫龍泉鎮,但龍泉鎮周邊的城郭則改了一個字,改鎮為郡。
常年常駐人口達到了驚人的五十多萬。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龍泉鎮出了個文脈聖人,儒道至聖先師。
所有天下讀書人心目中最偉大的導師。
他們所學、所言、所行、所想,全都是以這位至聖先師的言行為準則。
甚至到如今,整個天下的道德界定都是以儒家學問道理作為標準。
出了這麽一個人物,龍泉鎮自然而然的就會受到天下人的追捧。
而且除了許知行這一位儒道祖師之外,他創辦的知行學院曆年來在大周科舉上取得的成績也是有目共睹的。
除了一開始開辦的那些年頭尚未積攢出學風底蘊之外,之後的數十年中,一共出了一位狀元,三位榜眼,五位探花。
二甲進士三十多位,三甲同進士一大批。
文風之盛,培養人才的比例之高,首屈一指。
再加上這裏還有天下第一位女劍仙趙蓁創辦的劍閣。
還有天下獨一份音律修行之道的天音閣。
因為這種種原由,遷居來此的人也越來越多。
漸漸的就成了一處人傑地靈,繁榮昌盛之地。
而在如今熱鬧非凡的龍泉鎮子中,卻有一處恍如世外的寧靜之地。
蜿蜒流轉的龍泉河邊,是一片綿延極深的桃林。
幾間茅屋錯落有致。
多年過去,依舊未見其有荒敗的跡象。
走進許知行推開院門,眼神有些意外。
沒想到院子裏竟然有人。
是許知行從未見過的一個少女,正在耐心的打掃庭院,一絲不苟。
或許是聽到了推開門的聲音,少女抬起頭,看向院門口的方向,眼中略帶一絲錯愕。
隨後連忙走上前,微微欠身,問道:
“公子有禮,不知公子可是家師貴客?不巧,家師離家已久,尚未歸來。若方便,公子可留下遵命,待家師回來後,我在向家師稟報。”
少女應答有禮,舉止大方。
並未因為自己是聖地眾人便輕看外人。
當然,在少女的心中,能夠走到知行學堂門口的人,除了自己人之外,便隻有那些有真本事的人了。
畢竟師父趙蓁在學堂外設立劍石,可不是一般人能夠闖過的。
所以少女看到許知行後,第一反應就是覺得許知行應該是趙蓁的故人,或者遠道而來的貴客。
卻不知她這一番見麵應答,讓離家多年的許知行不由得有些恍惚。
當真是應了那句話,離鄉許久,故人卻成了外鄉人。
走到自己家門口,反倒被‘笑問客從何處來。’
許知行笑了笑,好奇問道:
“不知姑娘尊師何人?”
少女不由得皺眉,這個外人來知行學堂,卻不知自己師父是誰。
莫非這外人不是來拜訪師父的?
既然不是來拜訪師父,那來知行學堂做什麽?
少女心中忽然多了幾分警惕。
語氣也帶著幾分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意味。
“家師霜雪劍仙,乃至聖先師親傳弟子。若公子不是來拜訪家師的,還請自行離去吧。小女子孤身一人,不便招待公子。”
說話間,少女藏在袖中的手裏已經多了一張蘊含著磅礴浩然真氣的字帖,那是師伯賀知秋送給她的禮物,據說可隨手擊殺一位一品高手。
少女打量著眼前的年輕人,雖然那雙眼睛看上去很有深度,但這個年紀,想必最多也不過一品吧?
想到這裏,少女心中多了幾分底氣,看向許知行的目光更是冰冷。
許知行不由得哈哈大笑,看少女的麵相有些眼熟,隱約可以看出一些她家裏長輩的輪廓,於是便問道:
“你是誰家的孩子?雲嵐的?還是明業的?”
少女一愣,雲嵐?明業?
這人究竟是誰?竟然用這般語氣來稱呼父親和姑姑?
就在少女疑惑之際,不遠處忽然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舒窈,你不是最喜歡師公的詩稿嗎?現在師公就在你麵前了,你反倒不認得...”
少女身形一震,看向遠處說話的人,正是姑姑陳雲嵐一家,以及父親陳明業,母親蕭樂兒。
說話的是姑姑陳雲嵐。
少女名叫陳舒窈,正是陳明業的獨女。
當初陳明業外出領兵,蕭樂兒獨守空房,思念丈夫而內心憂愁糾結。
恰好又讀了陳明業留下來的《詩經》,於是便給女兒取了個舒窈的名字。
舒窈糾兮,勞心悄兮。
說也奇怪,他們夫妻二人明明都是閑不住的好動性格,可生出來的女兒卻格外文靜。
她父親雖然是如今當之無愧的天下武道第一人,但陳舒窈從小就不喜歡舞刀弄劍。
反而極愛讀書,尤喜詩詞。
在知行學堂的書樓裏,常常捧著許知行留下來的詩稿如癡如醉。
此時忽然聽到姑姑說眼前這個年輕公子竟然就是那位她仰慕已久的至聖師公。
陳舒窈竟有種恍如夢境一般的不真實感。
回過神來後,回想起剛才對師公的態度,陳舒窈頓時一臉慌亂,下意識的就要跪下去。
誰知她剛有這個念頭後便發現,自己的膝蓋竟然怎麽都彎不下去。
許知行哈哈笑道:
“不知者不怪,再說了,方才你應對得體,舉止大方,又不乏謹慎。何錯之有?”
陳舒窈怔怔的看著許知行,激動的用力點了點頭,竟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