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解釋就是掩飾，掩飾就是講故事。
    但好在張澤的故事講的不錯。
    在追上李女俠後，張澤除了將自己不是人的事，用小師妹的奇妙比喻講了一遍外。還為了證明，同時轉移她的注意力，給她表演了一個狠活。
    張澤腳踢身邊的柱子，機關變形，一個裝滿千機雷的小箱子彈了出來。
    烈焰與眼瞳的戰紋再一次從皮膚下浮現，沿著胳膊爬上了張澤的臉龐。
    “天宗的百象神功？搞得和真的一樣？”對於張澤的人品，李玥琦一直持懷疑態度。
    早知會如此的張澤歎了口氣，從箱子裏拿出了顆千機雷。
    “看好了啊。”
    說完，張澤直接放在嘴裏，然後一口咬了下去。
    在李女俠震驚的眼神中，烈焰與雷光從張澤的口中迸射而出，在爆炸即將傷到周圍的窗戶地毯時，又被張澤張口吸了回去。
    烈焰與雷光成了張澤的食糧。
    【蠻法·食鐵吞炎】
    在這個過程中，李玥琦沒有感應到一絲靈氣的變化，張澤所施展的是正經的西蠻手段。
    甚至連那不怕死的傻缺樣子也有三分相像。
    咬了一個千機雷後，張澤看向李玥琦，“現在信了？”
    李玥琦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你再來一遍。”
    “還不相信？”張澤愕然道。
    李玥琦，“沒，我相信你了，我就是覺得挺好玩的，想再看一遍。”
    張澤，“？”
    “咳，好了不鬧了，這個給你。”李玥琦輕咳一聲，把一枚玉簡丟到張澤手中。
    “這是這些年來，我們禦獸宗關於靈獸的培育記錄，爺爺讓我給你。”
    接過玉簡，張澤閉上了眼睛，因文本數量過於龐雜，就算以神識探看，張澤也看了好一陣。
    全部看完後，他把玉簡丟回到李玥琦手中。
    “果然啊。”張澤一臉深沉的自言自語道。
    “什麽果然？這記錄有問題。”
    李玥琦皺眉看向張澤，總覺得他現在特別欠揍，那種說話說一半的勁兒，真的煩人，跟他爺一樣。
    而且不光是語氣，那態度也是如此。
    培育靈獸是禦獸宗的看家手段，但看張澤那表情，那語氣好像是他們不會養出錯了一樣。
    “記錄沒問題，我就是發現了點東西。”
    說著張澤伸手用靈氣在李玥琦麵前畫出了一副曲線圖。
    曲線圖中是一條整體一直向上的波浪線，越到後麵，波形就變得愈發的緊密。
    “橫軸是年代，縱軸是同年齡段靈獸的質量，按時間來看，禦獸宗的靈獸根基和潛力都呈越來越好的趨勢。”
    “不然呢？”李玥琦不解，“我們這麽多年來，一直在優化培育靈獸的秘法，靈獸越養越好不是很正常？”
    “正常是正常，但是這個趨勢不對。”張澤說著又在圖上點了許多小點。
    這些點是禦獸宗革新優化培育方法的節點。
    它們並不規律，有時候幾百年才有一次，有時候集中幾十年密密麻麻。
    與靈獸生長趨勢所代表的規律且優雅的波浪線能對上一些，但卻不是全部。
    讓靈獸變得強壯健康的還有別的東西。
    “這是怎麽回事？”李玥綺問道。
    張澤靠在柱子上，從懷裏摸出幾枚玉簡丟到李玥綺手中。
    “這個是腐姬拿來的，藥王穀催熟金人參的培育記錄，生長趨勢和你們禦獸宗的靈獸幾乎一致，……嗯，怎麽了？”
    張澤見李玥綺拿到玉簡後，一臉的古怪。
    “你拿錯了，這個不是培育記錄，是人參寫真……”李玥綺把玉簡還給張澤。
    張澤，“……”
    接過玉簡，直接一掰兩半銷毀證據後，張澤繼續和沒事人一樣說道。
    “咳，這個是我們劍宗劍堂那裏取來的執法記錄，鬧事的人裏，修士的數量和比例也在逐年增多。
    “煉器宋家也送來的一份記錄，我們搞出小核桃前，東洲大部分傳音玉都由他們家煉製，在工藝沒變的情況下，傳音玉的品質卻越來越好。
    “這是從妖族和玉書樓中取出的一些記錄，從上麵看，如今四洲的靈氣也比過去更加豐沛。”
    說完，張澤揮手又在李玥綺麵前畫了一堆圖表出來。
    當這些因時間跨度過大，而變得無關緊要的小事被畫成圖表後，一切的一切，都變成了一條偶爾集中爆發，但是大體上規律向上的波浪線。
    從這些圖表上看，四洲的修行環境似乎是在變得越來越好。
    “所以這不是好事嗎？有什麽問題。”李玥琦不解。
    靈礦的質量越來越高，靈氣變得濃鬱，凡人更容易感氣修行，靈植靈獸的質量上升。
    下限得到提升，整個四洲似乎正向洞天福地轉變。
    這些事怎麽看都是好事。
    她不知張澤為何會憂心忡忡。
    “我懷疑這種情況的出現和地海有關。”張澤說道。
    李玥琦，“地海？”
    “我在前陣子不小心‘掉’下去的時候，‘看’到了一些東西。”張澤斟酌著措辭。
    “地海漲潮了。”他說道。
    張澤，“我懷疑因為地海的‘上漲’，所以四洲才出現了這些變化。
    “雖然這對我們人族來說沒有什麽，我們過於遲鈍，無法感知其變化，但對妖族和蠻族卻不一定是好事？
    “如今的妖族暫時擺脫了地海的影響，但隨著時間的推移，說不定情況又會變回原來的樣子。
    “而且誰也保不準，隨著上漲繼續，我們會不會也受影響……”
    “那現在怎麽辦？”李玥綺也緊張了起來。
    然而張澤在嚇唬完人後，卻兩手一攤。“不知道啊。”
    李玥綺，“不知道？”
    “對啊，我又不是許願機，問什麽知道什麽。”
    “再說了，你從波形上看，每一次‘地海’的上漲都最少相隔幾百年之久，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下一次……”
    張澤本想說，等地海漲到能淹死人的時候，那不知道要猴年馬月，反正肯定不是明天。
    但話沒說完，就被李玥綺拿一張符籙把嘴給封了起來。
    “你這人最烏鴉嘴，少說兩句，我對現在的消停日子很滿意，不想沒事找事拯救世界。”李玥綺警惕道。
    張澤，“……”
    很多時候，人心中的成見就是一座大山。
    在張澤發誓不烏鴉嘴後，李玥綺才逃也似的離開了炸士德，似乎在張澤身邊多待一會，都會跟著染上烏鴉嘴的毛病。
    “悲哀。”
    告別李玥綺後，張澤回到莉莉的辦公室，把吃飽了後正在拿莉莉的黃金龍椅磨牙的毛毛牽了出來。
    看向窗外，發現天色漸晚，已經到了回家的時候。
    “走吧，帶你回家吃飯。”張澤搓著毛毛的狗頭道。
    隻是走到門口時，張澤又想起一事，他退了回來，在前台放了五十靈石後，才向大門走去。
    出門，關門，掛鎖，在鎖下藏一顆煙雷，炸不傷人，但動靜絕對大。
    一套動作是行雲流水，一氣嗬成。
    除了把毛毛給忘在了炸士德裏麵外，張澤沒有任何失誤。
    ……
    返回千機閣，張澤向自己的居所走去，還沒進院，張澤就聞到一股飯香。
    “不對啊，師妹也不會做飯啊？哪來的香味？”
    張澤記得清楚，小師妹的廚藝也不咋地，讓她去做，隻能做出來爆炒怪味辟穀丹，涼拌人參大拉皮，枸杞靈芝大補湯這種上火的東西。
    “來客人了？還是自帶廚具的那種？”
    張澤施展靜步，悄悄的進院，想要看看那香味到底從何而來。
    然而剛一探頭，就被陳沁一把抓住，頃刻間拽入院中。
    “噓！”
    “怎麽了？”張澤小聲問道。
    “我在釣魚？”小師妹說道。
    “釣誰？”張澤又問。
    “釣方形的豬。”小師妹再答。
    張澤，“……”
    阿璃在張澤早上離開後就一直慪氣到現在，大鐵錠和焊在地上一樣，動都不動一下。小師妹回來後勸了阿璃幾次，卻毫無效果，無奈隻能出此下策，打算以美食把阿璃給勾回來。
    “我記得你不會做菜啊，這香味哪來的？”
    “我沒做菜，是這個。”說著小師妹從袖子中拿出了一打瓷瓶。
    【三丹香散】【老鬼野釣王】【百裏玄奇香】之類的……
    都是從禦獸宗進的狠貨。
    在這些由兩家精心調配成的誘餌和增香藥劑的輔助下，你就是在鍋裏丟張鞋墊都能做出名菜的香味。
    其發明的初衷便是用以誘惑捕捉靈獸。
    小師妹打算用這些東西，把阿璃勾引回家。
    張澤聽完，覺得此法說不定可行，便拿出來他的黑色緊身衣，施法將其化作一團無形之煙，帶著小師妹進入了團隊模式，開始蹲點阿璃。
    阿璃慪氣的地方離這裏不遠，在小師妹故意為之的小風下，這香味正好可以吹到那棟小樓裏。
    “噓，有人來了。”
    張澤小聲道。
    二人探出牆頭向外望去，卻發現來到並不是阿璃，而是老唐。
    道爺被香味引了過來，嗅著鼻子在門前打轉，一副想要進去的模樣，不過因此時天色已晚，他在門前墨跡了許久，最後還是沒有進去。
    “罷了罷了，今日太晚，明日再說。”老唐歎了口氣，轉身離開。
    片刻後，又有人被香味勾來，遠處的黑暗中，一團耀目的光蹦躂著向這邊靠來。
    “阿璃？”小師妹問。
    “不像。”張澤搖了搖頭。
    等光團靠近，才發現來的人是莉莉，她和一個小太陽一樣渾身冒著金光，但這金光又怪的可以，隻能照亮她身周一指的範圍，再遠就無能為力。
    “對了，我一直想問來的，莉莉她怎麽變成這樣了。”張澤問道。
    從回來後，莉莉就一直這副樣子，一天十二個時辰冒著金光，如有區別那就是亮度不同。
    小師妹，“估計又在鼓搗什麽新法器吧，正常啦，莉莉她不正常才是正常的。”
    張澤，“也是。”
    金光莉莉被香味勾著，一路蹦躂來到了門前。
    她墊著腳向院子裏望去，一副很想進去打秋風的模樣。隻是正尋借口叨擾時，她忽然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隨後便開始眼皮打架，一副立刻就要倒下的模樣。
    “不行了，頂不住了，我要睡覺。明天再說……”
    莉莉走後，第三個被釣來的是腐姬。
    不知她又在玩什麽新樣，一個熱氣球模樣的腐姬，緩緩飄到了院子上空，她的網兜裏還帶著一打的戰術小隊腐姬。
    隊伍完善，紀律嚴明，軍官模樣的小腐姬正在稀裏糊塗的部署空降作戰。
    “你去廚房！”
    “你去廁所！”
    “床底下不要忘了！”
    “一定要把香香的東西給找出來！”
    “報告，香香不是河邊的大房子裏嗎？”
    “笨蛋，不是那個香香，總之，聽我指令，我說跳就跳！”
    張澤看著頭頂上的熱氣球，忽然有些後悔給腐姬看那些自己瞎編的兵王，所以他輕輕吹了口氣。
    蠻部的巫術祈風。
    院子上空憑空生起一陣渦流，將熱氣球和戰術小隊腐姬的驚呼聲吹向了遠方。
    大概是這香太香的原因，這次打窩引來的無關之人有點多。
    但好在除了莉莉和腐姬以外，大多都很有自覺。
    直到下半夜，就在張澤和陳沁都打算放棄時，那遠處的黑暗中才傳來一陣微弱的鐵葉子摩擦聲。
    張澤，“噓，是阿璃來了。”
    小師妹，“你怎麽知道？”
    張澤，“阿璃用屁股走路時就這動靜。”
    小師妹，“？”
    極目遠眺，小師妹順著張澤所指，果然在一個牆角看到了鬼鬼祟祟阿璃。
    它板著自己的小短腿，屁股不離地，慢慢的向前蛄蛹著。
    似乎這樣就不算違背它永遠不離開大地母親，從此和張澤恩斷義絕的高貴誓言。
    自己騙自己了屬於是。
    一直蛄蛹到院門前，在門口墨跡了好久，最終還是沒有抵擋住香味的誘惑，屁股跳著進入了院中。
    撿起地上了加了狠活的珍珠，阿璃吧嗒一下丟進了嘴裏，舔了舔嘴唇，它又向下個珍珠蛄蛹而去。
    從大門蛄蛹到院子，從院子蛄蛹到回廊，從回廊蛄蛹到後宅。
    張澤和小師妹放一顆，阿璃撿一顆，直到小師妹把裝三丹香散的玉瓶都丟了就去後，才把阿璃勾進了房間。
    “鎖門！”小師妹摔杯為號，房間門鎖閉合，法陣旋轉。
    隱藏氣息的無形之霧散開，張澤一步上前把阿璃抱了起來。
    “哈哈，你輸了，你屁股離地了。”
    阿璃劇烈掙紮，“我沒有，這不算，是你把我抱起來的，我屁股沒離地……”
    “誰說的，你剛剛過門檻的時候是怎麽進來的？”
    “我……那個……”
    阿璃想起，自己好像確實是跳進來的。
    “不算！你耍賴！”
    小師妹上前從張澤懷裏接過阿璃，給了它一個台階下，“好啦好啦，你贏了，張澤輸了，吃飯吃飯，此事就此揭過。”
    張澤，“對，方形豬的事以後再也不提了。”
    小師妹，“……”
    本來都老實下來的阿璃轉頭悲憤的看向張澤。
    它跳將起來，如抱臉蟲般釘在了張澤的臉上。
    “我是龍！長條的龍！”
    ……
    過年的豬難按，方形的豬更難按，尤其是阿璃的實力和張澤綁定，想拿下它還真是一件難事。
    鬧騰了一夜，直到天光大亮，張澤才把阿璃從自己身上扒拉下來。
    叉著腰站在門口，張澤尋思著一會去哪靜靜。
    然而今日張澤注定找不到靜靜，因為千機閣第一噪音發生器，莉莉的慘叫聲從遠處傳來。
    不見人影，先聲奪人。
    金光閃閃的莉莉以滑軌之姿衝到張澤身前，抱著他的大腿，哭天搶地。
    “老大救我，我還不想死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