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說起騷話,無師自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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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沉沉,夜幕襲來。

    這些時日提著的心倏然落地,寨子上下籠著輕鬆感。等魏昭服藥睡下後,順子便取過榻前擱著的信紙下了山。

    共兩封。

    針灸前將軍曾叮囑,若他無恙,一封寄往上京暗樁,一封得送至邊境,那裏會有人接應。

    葛老累的不願動彈,卻不放心,這一晚得親自守著,便在魏昭榻前打起了地鋪。

    “行了,你也別待著了,回屋歇著。明兒一早來換我。”

    他衝一旁的虞聽晚道。

    可沒有得到回複。

    葛老看過去。

    虞聽晚半倚著櫃子,若有所思。

    也不知怎麽了。

    他先前煎好藥回來,這姑娘就不太對勁了。

    葛老打著哈氣“怎麽了?”

    怕吵著魏昭,他拖著疲憊的步伐走近。

    “熱的?”

    葛老眯了眯眼,有了猜測“還是將軍氣著你了?瞧瞧,耳朵都氣紅了。”

    虞聽晚回神。

    她和魏昭的事,自不可能同旁人道也。

    就是男人太直接了,偏偏說那種話還能神色自若,像是談論晚飯好不好吃那樣隨意。

    魏昭絲毫沒有廉恥之心!

    她不多!但多多少少總有些不自在。

    畢竟這一晚,眼和耳都不太幹淨。

    阿爹生前曾言。

    ——杳杳模樣好,長大定和你阿娘一樣是美人胚子。日後也不知多少兒郎眼巴巴上門求娶。可你記住了,外頭的男人沒幾個是好的,出門在外若被人言辭不遜冒犯,千萬要和爹爹說,爹爹去教訓他。日後要嫁的夫婿也要爹爹親自把關,免得你被騙了。

    ——有些兒忒不正經。慣會說些漂亮話,把那些小娘子勾搭的迷失了心智。杳杳是最聰慧的,可不能犯傻。

    是的。

    她不會。

    故,當年進了胡家,她就知道胡耀祖不是什麽好東西。

    虛偽。

    偏偏還裝的讀書人那樣做作,溫文爾雅。

    那時她不懂退讓,整日和王氏對著幹。又因年紀尚小,還不曾長開,胡耀祖並未對她生出不該有的情緒。

    格外討人嫌,他總是擺出做兄長的架勢。

    ——“晚妹,雖然爹說這也是你家,可你同我們是不一樣的,你好歹要懂些規矩。”

    ——“我娘是有不好,可她到底是長輩。不說你讓著她,你至少得敬她。”

    虞聽晚煩死。

    聽不進去一點。

    她那時脾氣敏感暴躁,接受不了爹娘亡故的事。不好惹,不講道理,還能給胡耀祖麵子?

    她抬著下巴,朝胡耀祖勾勾手。

    ——“來啊,看不上我,就弄死我。”

    很挑釁。

    把胡耀祖氣得不行。

    ——“頑劣!”

    說出來也許不信,胡家兄弟剛開始反倒是胡大郎更照顧她情緒。見情況不對時不時來拉架,讓胡耀祖別和她計較。

    後來,姑娘年長些,出挑的嬌豔遮不住。

    胡耀祖看她的眼神不對了。

    連說的話都變了。

    ——“我娘又惹你不虞了?莫置氣,我代她向你賠不是。”

    ——“回來的路上瞧見賣糖葫蘆的,便想到了你。拿著,咱們之間不該太生分。”

    那時的虞聽晚學會了收斂。

    她即便煩不勝煩,卻還要打起精神和他周旋。伸手不打笑臉人,保持距離的同時,也不落他的顏麵。

    直到胡耀祖向她表明心跡,虞聽晚徹底冷下臉來。

    不願虛以委蛇。

    多聽一個字都惡心。

    人家還是文縐縐的情話,不帶半點顏色的。

    如今魏昭都說葷話了。

    她卻不覺得反感。

    就覺得沒毛病。

    魏昭不調戲她,難道還調戲別的姑娘嗎?

    再說了,他能說出這種話,的確有資本。

    不過……虞聽晚多多少少有些發愁的。

    屋內隻有兩人,她也沒有藏著掖著。麵色認真看著魏昭。

    ——“你不能小點嗎?”

    ——“這樣……不好塞進去的。”

    語氣可以聽出,多麽發自肺腑了。

    然後……

    然後魏昭看她的眼神都不對了。

    似驚愕,可又念及虞聽晚平日的作風,又覺得是情理之中。

    屋內的夜明珠是家裏的那顆,將屋外襯的愈發濃黑。

    藥香味濃烈,尚未散去。

    葛老將適才在床榻角落拾起的筷子擱下。

    姑娘甕聲甕氣“我去隔壁了,有什麽事叫我。”

    葛老不知年輕夫妻之間的小官司,見姑娘仍舊惆悵不語,不由眉頭緊鎖。

    許是上了年紀,總是控製不了去操心,又或是跟隨魏昭多年,早就將他視為小輩。

    葛老似想到了什麽,眼底閃過遺憾。

    “這世上的年少夫妻,都是慢慢磨合的,免不得拌嘴紛爭。若他做了什麽讓你不舒服了,你得提。壓在心口堵的是自個兒。往往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時間久了卻能成一道過不去的坎,這樣最會傷夫妻情分。”

    這話說的很有道理。

    虞聽晚記住了。

    葛老“都是頭遭同人做夫妻,沒人教過,這相處之道隻能慢慢摸索。”

    這話也很對。

    虞聽晚點頭。

    她的確不知道怎麽給人當媳婦。

    尤其她和魏昭的情況還比較複雜。

    直到現在,虞聽晚都沒有做好破釜沉舟和他站在一處的準備。

    這世道,名當戶對四個字,是一道枷鎖。

    姑娘心思細膩。

    她沒有太多長處,可從沒有妄自菲薄。魏昭既然看上她了,那她就是配得上魏昭的。

    可順國公府的門庭呢?

    她夠得上嗎。

    要麵臨的又是什麽?

    很現實的問題。

    葛老繼續侃侃而談。

    “將軍這些年心思都在魏家軍和順國公府上,與他年紀相仿的公子哥多半成了親,偏他心思負擔過重,從不沉迷女色。”

    虞聽晚點頭。

    “不瞞你,上京不少貴女拋去矜持盼著順國公府少夫人的位置,被他不解風情氣哭的更不少。”

    虞聽晚繼續點頭。

    葛老振振有詞“將軍沒怎麽和女子相處過,不會說好話,也不知怎麽討得姑娘歡心。論文,驛站的賀詡然都要被他壓一頭,論武和謀略,隻怕上京無人匹敵,他過早生慧,在男女之事上卻是愣頭青。”

    虞聽晚眼皮跳了跳。

    “那你小瞧他了。”

    魏昭看著一本正經的,說起騷話,卻是無師自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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