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400章 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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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牛三兒頷首:“是,那日殿下第一次讓我去國公府送賀壽禮,出來的時候先是遇到了大小姐,然後大小姐走後,便遇到了薑先生。”
    看了看牛三兒,再看看江遠風,季相禮狠狠一甩袖,抖索的食指憤怒地指著江遠風,“宵小,你用計誆騙於我!”
    這分明就是眼前之人的一個計謀!
    那日嘉茹也去了國公府,定然如今日一般,誤將眼前人認作了殿下,被這薑少昭無意間發現,於是便去慫恿,說這牛三有天子之相!
    這牛三也是個蠢的,定然那日就對嘉茹起了歹心,所以今日竟絲毫沒有拒絕嘉茹對他的引誘!
    這是做了一個局,把整個季家和牛三兒都誆騙了進去!
    見季相禮反應過來,江遠風非但沒鬧,反倒負手大笑:“不愧是季大人,這麽快就想通了。不過如今木已成舟,大人可別將心思花在如何報複我上。當務之急,是你得趕緊想想,如何為你季家,掙得一條路。”
    “哼!”季相禮氣得滿臉爆紅,“本官不會上你這奸佞小人的道,你且走吧!”
    “走?”江遠風挑眉,“季大人可要想好。”
    突然,他笑著低聲湊近了他耳邊,“走了,這季府發生的一切,可就要公諸於世了……”
    “你!”季相禮怒衝而起,拳頭都捏緊到了他鼻梁處,但緊跟著,他發現自己竟然絲毫動彈不得。
    暴怒通紅的眼眶瞬間又變成了驚恐,江遠風任由季相禮被定身,這才慢條斯理開口。
    “在下會玄法,又知曉了這麽多秘密,我奉勸季大人還是聽話一點。放心,與我合作你不虧,以後你是國丈大人,手眼通天,你那不潔的女兒,也會是一國之後,我不會與你爭那些風光。我隻要這牛三兒,聽我的話便好……”
    身上仿若被一根根毒蛇慢悠悠地爬過,季相禮渾身每根汗毛都發出了戰栗。
    眼前之人的玄術,實在是過於可怕。
    可與虎謀皮,自己終是有把柄在他人手上。
    而這個人,還不同於牛三兒。
    薑少昭,根本不受他控製!
    一直看著這一切的陸旋終於知道,為何皇帝之前一直那般忌憚季相禮了。
    一直以來,季家手握大權,可以說在朝堂之上,與皇帝平分秋色。
    原來從這個時候開始,就埋下了種子。
    而江遠風和季相禮之間那些不陰不陽的不和,此時也終於找到了源頭。
    他們表麵看起來似乎關係很好,但暗地裏卻又互相拆台。
    原來關竅就在此處!
    無可奈何之下,半盞茶後,季相禮終於動了動眼珠子,表示示弱。
    江遠風解開符籙,他終於可以動彈。
    “你,你竟然逼迫我等做這種不忠不義之事,日後若是被發現,你小心吃不了兜著走!”
    江遠風不解地看向他:“季大人這話可說岔了。我逼迫你們?”
    他嘖了一聲,“分明是你二人心有欲念,與我何幹?我現在隨時可以離開季府,就當今日這事一切都沒發生過。你們二人,可願意?”
    他一介平頭百姓,今日之事,找不到半點證據。
    若是季相禮以官身壓他,他哪怕不用玄法,僅憑智計,也能讓東宮出手除了這二人。
    他,有什麽損失?
    他鎮定從容,雲淡風輕地就要去開正堂的門,卻如他所料,手剛碰到門框,衣襟就被季相禮一把拉住。
    季相禮神色有幾分尷尬,他咂了咂嘴,“行了,你說得對!不是你逼迫,是我等甘願。好了,你也別賣關子!”
    他掃了眼地上的季嘉茹,還有眼前的牛三兒,“你趕緊說,眼前這一切要怎麽辦?”
    江遠風若無其事回過頭來,笑了:“你這女兒好說。她不是個能藏事兒、能幹大事的,所以今日發現這牛三兒是假太子的這事,我會用玄法讓她忘得幹幹淨淨,以免生出事端。”
    頓了頓,他又看向牛三,背著手在屋內轉了一圈,最後目光落在牆根上的一個火爐炭鉗上。
    牛三兒不明所以,還沒看清江遠風在幹嘛,一道人影忽地就朝他撲了過來。
    他眼疾手快,被養在東宮也常年練習武藝,下意識便出手反攻。
    隻是他的手還沒碰到江遠風,身忽然便不能動彈。
    牛三兒眨了眨眼睛,“咚”的一聲,重重摔倒在地。
    髒汙的鉗子進了嘴裏,隻聽得“哢嚓”兩聲,下顎一陣劇痛襲來,鮮血和涎水瞬間順著嘴角汩汩而下。
    牛三兒覺得自己痛得快要暈過去。
    這人,這人對他做了什麽?!
    這時,江遠風拍了拍手,將手上鉗子往地上”哐當“一扔,“好了。”
    季相禮嚇得大氣不敢出,呆愣愣立在原地。
    這就把他唯一能分辨出來太子和牛三兒的那顆虎牙拔了?
    原本他還覺得要費上好一通功夫!
    出手狠、準、穩,這人實在太可怕!
    一陣電流感傳來,牛三兒身上的定身咒頃刻被解。他吐了兩口血水,忍下了眼裏的淚花。
    他不敢說疼。
    這人太狠,本事太大了!
    江遠風輕飄飄掃他一眼:“若是這點苦都不能受,就更別指望抱得美人歸,走上那個位置!”
    牛三兒嘴巴腫了起來,咽了咽口水,聲音含糊不清:“能受,不痛,不痛!”
    屋外風起雲湧,先前還晴空萬裏的天,忽然就陰沉下來。
    大風呼呼刮著,吹得開著的窗扇嘩嘩作響。
    屋內點燃燭火,三人重新坐在了一起,緊跟著,細細碎碎的秘密談話的聲音,被掩蓋在風聲之下。
    “阿旋,阿旋?!”
    耳邊傳來逐漸變大,一聲比一聲驚恐的呼聲。
    腦海中像是陡然吹來一陣風,使得神思逐漸清明,陸旋倏地從季相禮識海中出來,神魂瞬間歸位。
    麵前一炷香燃燒殆盡,煙都不剩一縷了,香灰斷成細截。
    “怎麽樣?阿旋,你可看到了?”
    薑行握著陸旋冰涼的手,急迫又擔憂地緊緊瞧著她,似是要看清她瞳仁裏的每一簇光暈。
    然而麵前的人卻仿佛根本聽不到話一般,睜眼後,便愣怔地看著茫茫虛空發呆,好似什麽也不記得。
    薑行心頭一陣害怕,“阿旋,你怎麽了?你看看我,我是雲策!”
    手將她握得更緊了些,但麵前人就是不說話,急得薑行一雙眼睛又濕又紅。
    見陸旋不說話,但神情還算鎮定,桑落過來將薑行拉開。
    “王爺,王妃許是在想事情,您先冷靜冷靜,等她想明白了,想必自然就會回答您了。”
    之前她遇到過王妃這般情形的時候,隻需等待時間,她自己想通了就好了。
    半盞茶後,果真如桑落所料,陸旋的頭微微動了動。
    薑行雙腿一閃,立馬奔到了她身邊。
    “阿旋?”
    “王爺!”陸旋抬起眼睛看他,“我知道這一切的真相了!”
    薑行那顆懸著的心刹那放鬆下來,也不管她想說什麽,先是把人抱進了懷裏。
    院子裏的人忽地全都集結了過來,陸將軍還有許殊二人,視線全都緊緊追著她,生怕錯過當下的任何一絲信息。
    她有些不好意思,悄悄示意薑行把她給鬆開。
    她平息住先前聽到那人是替身時的震撼,極力讓自己的聲音顯得平和:“從開始到現在,一切都錯了!我們一直被蒙在一個陰謀裏。”
    幾雙眼睛齊刷刷盯著她,都想聽聽那個陰謀是什麽。
    就聽得她聲音顫抖著道:“當今位置上的那個人,根本就不是什麽皇帝,他隻是從前東宮太子身後的一個替身,一個被東宮養著,隨時可以替真太子去死的人!”
    “他叫牛三兒,十六年前,他遇到了江遠風,又被季家騙著與季嘉茹有了苟且,這人就在江遠風和季相禮的唆使下,一點點對那個位置存了不軌之心!”
    “他們後來的陰謀因為時間到了,所以我沒聽到,但根據咱們手裏的信息,已經不難判斷出來,就是江遠風與季相禮二人,指使他代替了真太子!”
    轟隆——
    仿佛天快下起瓢潑大雨。
    雷電在黑雲中霹靂相交。
    滿院子的人像是腳下生了根,被這消息劈得魂魄都像是不在人世。
    這,開玩笑的吧?
    這怎麽可能呢?!
    自己效忠這麽多年的人,合著是個假皇帝?隻是個替身?
    那人得有多精明的算計,才能在這十幾年中都不被人發現,一步步走到今天?!
    牛三兒,聽著名字都知道是個鄉野莽夫,是如何躲過百官群臣的眼睛,這麽多年還安然無恙的?
    小院裏起了風,吹得房簷下的燈籠嘩嘩響。
    聲音將眾人的神思都拉回來,陸將軍這才猛地看向陸旋,急不可耐道:“代替了真太子?那真正的太子,哦不,真正的皇上在哪裏?!”
    陸旋咬了咬唇,沒說話,她看向薑行和陸將軍,心頭一個猜想清晰地浮現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