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451章 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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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卻聽得侍衛道:“這是皇上的意思。陛下早就下令,皇後如今有孕,為避免她情緒動蕩、煩憂傷神,列舉了許多不能煩擾娘娘的人或事。你們宋家,無論人或事,都在其列。”
    宋銘臊得臉皮都要落下一層,趕緊遮掩著想要拉李氏和宋初肆離開。
    李氏聽罷,失望又落寞地咂了咂嘴,又不情不願地彈開他前來拉她的手。
    宋銘惱道:“你這是幹什麽?如今願願是皇後,你若是強行要進去,就不怕皇上直接通知人將你我打入牢獄?!先前那些日子你忘了,還想再來一次更慘的不成?!”
    宋銘極少吼她,但今日卻是又忍不住了。
    想了想,見自家男人確實著急,而他說的,又確實有幾分道理。
    終究是恐懼更多,是以,還是失魂落魄的任由宋銘拉著離開了。
    宮門口許多人都聽見了,看向他們的眼神,都隱隱都帶著嘲笑和奚落。
    一行人重新上了太平車,宋初肆如今穿著尋常布衣,衣服上甚至有兩個補丁。
    他嘟囔:“現在可好了,若不是你們從前對姐姐那般惡劣,也不至於落到如今的田地!害得我先前還以為能進宮,娘娘怎麽著也得賞賜一些銀子和好衣裳!”
    李氏狠狠剜了他一眼:“難道你以前對她就好嗎?你不也向著宋楚楚?若不是你先得罪願願,皇上定然不會下這樣的命令!”
    “與我有什麽關係?那宋楚楚不是你們要認的嗎?是你們說那才是我親姐姐!”
    “你還強嘴,當初那你怎麽不按自己的想法做?!”
    “好了好了別吵了,煩死了!!”
    “……”
    一行人在爭吵中離開了。
    但李氏的眼裏,卻仍是帶著隱隱的期待。
    無妨,等到娘娘生產後,自己應該就有機會進宮了!
    ……
    是夜。
    累了一日的陸旋,終於在大宮女小葵和桑落的幫助下,拆下了頭頂沉甸甸的鳳冠和數支步搖朱釵。
    她往龍榻上一躺,隻覺每個毛孔都舒服得發顫。早上卯時就起來準備,這會兒眼皮重得像是在上刑。
    一眾宮女替她卸了衣袍,蓋上薄毯,等宮女退下後,迷迷糊糊間,似乎有人將她攬進了懷裏。
    窗外月白星散,簷下風搖枝影。
    沒一會兒,聞著身邊人熟悉的味道,她很快便進入了迷迷糊糊的夢境。
    “阿旋,你真厲害!你當真殺了江遠風,為咱們門派報了仇!”
    雲潯活蹦亂跳向她走來,拉著她左看右看:“讓娘看看,你現在可以在人間長長久久地活下去了。可要好好護著肚子裏我的兩個小外孫啊!”
    “兩個?”陸旋的注意力隻在這個上麵。
    雲潯連連點頭,笑得眼睛都看不見:“是啊,有一個公主,還有一個是皇子。娘覺得還是選公主作為門派傳人的好,那皇子皇上定要留來做皇儲的……”
    話沒說完,旁邊響起了一陣不悅的咳嗽。
    “潯兒,不是不讓你給她說是龍鳳胎的嗎?!天機不可泄露,你怎麽又忘了!”
    祖師聽雲潯這麽快就給她露了底,神色頗為不悅。
    雲潯麵色一窘迫,尷尬道:“那個,沒忍住……”
    說完,瞧了瞧身後出現的多位祖師爺,又朝她擠眉弄眼,“那個,阿旋,你可得要記得祖師們對你的寵愛。你肚子裏這兩個小家夥,可是大家一起的功德又給你換的哈!”
    她義正言辭,“本來,你這肚子隻能有一個,都是我們祖師爺們深明大義,覺得必須有人繼承江山,所以那神機門傳人,那肯定得再來一個,所以才一起努力,為你求了兩個!你可得知道感恩!”
    陸旋會意,立刻對著身後的一眾祖師道:“記得記得,多謝諸位對阿旋的愛護,等到兩個小家夥出來了,我讓他們時時記得給諸位老祖宗燒香磕頭……”
    大家見她態度誠懇,神色真摯,方才對雲潯的那些不悅,才怫然淡去,隻紛紛告誡道:“等公主出世了,一定要讓她恪守門規,記住神機門的使命!”
    “對,玄術等從小就要開始學,不能像你一樣長大了才開始補習!”
    “基本功要抓牢,不能忘記門派使命!”
    “還要發展門眾,不過這是你的事情,現下就你一人,實在不行,你身邊那隻槐樹精讓他先入門也行……”
    槐,槐樹精?!
    忽然,陸旋驚夢一抖,霎時醒了過來。
    帳榻旁,一團用兩根枝葉揉著惺忪眼睛的綠色煙霧正楞楞地看著她,頗委屈道:“門主,您叫我?”
    “我,我沒叫你啊?”
    “您方才不是叫我槐樹精嗎?”說著,嘴巴一扁,似是有要哭的趨勢。
    “哎……別哭別哭。我,我說錯了,是槐靈。”她頓時有些手足無措,摸了摸他的頭。
    想到方才夢裏祖師們的話,鬼使神差的,她露出了一個還算慈愛的笑:“槐靈,你想不想學玄術?”
    “玄術?!”槐靈一掃先前的委屈,先是愣怔了兩瞬,最後竟是忽地一下蹦了起來,在屋內打了無數個旋兒,然後才帶著一抹殘影卷至她麵前,眼睛彎得看都看不見:“願意願意,我太願意了!”
    “門主,是你要教我嗎?!”兩個大眼睛無比期待地看著陸旋。
    想到自己肚子裏還有兩個孩子,陸旋也不知有沒有時間教他,霎時有點後悔自己方才的衝動。
    忽就聽見麵前的青煙道:“我每天都做夢,夢到門主教我玄術啦,夢見我也是神機門的人,可威風了……”
    陸旋眉頭一動,又有些難以置信:“你……很想做神機門的人,跟我學玄術?”
    又是一陣狂點頭,對麵槐靈奶聲奶氣:“想啊,可是您是威武厲害的門主,能跟在您身邊我就很開心了。之前您不是說要把那棵樹放到王府院子裏的嗎?但您現在進了這皇宮,也給我挪到宮裏來唄。”
    陸旋因為有孕,記憶比之前差了一些,經常有的事情忽然就記不住了。
    是以看著眼前這小樹精扭扭捏捏,似乎有點擔心她會拒絕,卻又無比期待的樣子,霎時才想起自己先前確實答應過他這麽一段。
    衝他笑了笑,陸旋道:“好,之前答應你的事,我當然記得!”
    槐靈眼睛忽然又亮了起來,高興得連連蹦躂:“真的嗎?!好耶,好耶!我可以留在門主身邊嘍!”
    “那個……”陸旋看他興奮激動的樣子,莫名覺得有些好笑:“你若是願意的話,我可以收你為徒。”
    “什、什麽?!!!”
    槐靈一驚一乍,覺得一切都驚喜得不真切。
    “門主要收我為徒?!”
    他像是聽到一個石破天驚的消息,聲音也嚷嚷得極大,擾得薑行也立刻便醒了。
    “天哪,那我豈不是樹中驕子,槐中榜首?!這麽多年,從來沒聽過那棵樹可以進神機門呢!”
    陸旋方才主要是在想,自己將來有兩個孩子,讓這樹精帶帶孩子,應該也是不錯的吧?
    是以,立刻便慈眉善目地點頭,“是啊,旁的樹可沒有你這般好福氣!”
    聽了這個消息,槐靈激動得連連打轉,嘴裏直念叨:“光宗耀祖了,光宗耀祖了!槐仙人保佑,我竟然被神機門給收了!啊呸,被收為徒了……”
    槐靈再也無法安睡,一溜煙兒竄了出去,咯咯笑的聲音在銀月高懸的夜裏,竄得老遠都能聽見。
    暮去朝來,星移鬥轉。
    養心殿後殿的一方園子裏,先前的名貴花木全都被除去,竟是種下了一棵極大的槐樹。
    司苑局的人最初從蘇家移種過來時,還有些擔心這樣大的樹,挪了坑怕是養不活。
    結果竟是沒想到,隻用了一個月,那蔫嗒嗒的葉子,忽然就振奮精神了起來。隨後更是長勢喜人,春日的時候開花開得比誰都賣力。
    白燦燦的一樹,引得整個宮裏都是花香。
    槐花開謝,轉眼就到了鬱鬱蔥蔥的夏日。
    陸旋最近參加了安國公陸玄的喜宴,沒多久又喝了陸逍和沈星燦的喜酒,自打得知她有孕後,時不時的,知意也時常進宮給她送來清一閣各種精致的新茶點。
    撐得她肚子越來越鼓,也越來越圓,裏麵像是塞了一口大鍋。
    就在她後悔自己是不是吃多了的時候,一陣陣陌生的肚子疼隱隱開始傳來。
    皇後產子,皇帝連折子都不看了。
    就連養心殿後的那棵樹,葉子都緊張地縮了起來,宛如一株含羞草。
    在宮城上下緊張的氛圍中,兩道有力的啼哭打破了緊張的氛圍。
    薑行渾身被汗濕透,終於一屁股跌坐在龍椅上,順便對著天雙手合十,念叨了幾聲保佑。
    而此時的宮外,除了國公府,還有一行人也甚為關注皇後娘娘誕下龍嗣的情形。
    不錯,是宋家。
    晚間的時候,知意探望了皇後,剛從宮裏出來,就見李氏和宋銘等人等在宮門口。
    見她出來,一張臉笑得比秋日的黃菊還要燦爛。
    知意沒理會他們,顧自帶著婢女離開了。
    幾個春秋之後,本以為生完孩子,便完成了門派任務的陸旋,此時才知道事情的可怕。
    她和皇上每日都忙得團團轉,但時間卻好似怎麽都不夠用。
    兩個人叫苦不迭。
    不但要處理政務或者一些化解的事情,還要教導兩個小人兒。
    教導太子的事情由薑行負責,因為要繼承江山大統。教養公主的事情由陸旋負責,因為要傳授玄法。
    但事情,又豈是那些祖師們動動嘴皮子那般簡單?!
    比如這會兒,薑行正在太和殿聽沈淵詞的奏報,眼前這人忽然就說不出來話了。
    兩個四五歲的小人兒又躲在了屏風後頭嚼舌根。
    “皇兄,你說的就是他吧?他到現在都沒成親,一定是想偷了我們母後,賊心不死,看本公主好好給他點教訓!”
    “對,你幹得太好了,我都是前幾日聽父皇給我說的。好好幫父皇出口惡氣!”
    小姑娘雙手叉腰,神色頗為傲嬌:“我已經給他用了剛和母後學的定身咒,料他沒有三個時辰定然解不開!”
    “母後的定身咒不是都解不開嗎?你的為何隻管三個時辰?”
    看著眼前被定住的沈淵詞,薑行本來想去好好懲治一番兩個小家夥。
    但在聽了二人嘀嘀咕咕的對話後,忽然就不準備責罰了。
    卻在這時,沈淵詞身上忽地一鬆,咒術驟然解開。
    槐靈怒氣衝衝飄了進來,怒吼道:“長公主,你又在幹什麽?!”
    小姑娘眨巴眨巴眼睛,嚇得身子一個哆嗦,趕緊掉頭就跑。
    “師兄,我,我隻是試試,你可千萬別告訴母後……”
    太子見長公主跑了,害怕被父皇發現,嚇得連忙也趕緊撤退。
    留下薑行在原地一邊欣慰偷笑,一邊裝作惱恨扶額,還要連忙走到沈淵詞麵前假裝賠禮。
    “沈愛卿,對不住,對不住啊!太子公主調皮,你繼續……剛才說到哪裏了?”
    沈淵詞扯了扯嘴角,“說到,南江水患一事……”
    “對對對,南江水患,朕覺得你作為治水之人就很合適,派你即刻前往南江一趟。若是在當地遇到心儀的姑娘,立刻告訴朕,朕給你賜婚!”
    “皇上?”沈淵詞拱手,斂眉歎氣,“這已經是您派遣臣去的第二十個地方了,微臣恐怕遇不到心儀的姑娘……”
    “沒,沒事,再多出去走走!多走走總能遇到的……”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