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抓捕惡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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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掌控血井會?把你們那幫子變態都湊起來?我覺得……精彩!”
    雲子良很欣賞周玄的想法,每一個血井通靈人都有強大的感知力,若是將這夥人全部集中,那得是什麽級別的感知力?
    “感知力,一直都是井國最重要的資源,走陰拜神者,以感知力感悟血、肉、靈、道,感知力越強,感受便越是細膩,上限也越高,
    但往日聊起感知力來,幾乎都是個體,若是將這一群血井通靈人湊在一起,集眾人之力,能感悟出個什麽名堂,還真是值得期待。”
    雲子良忽然覺得長壽還真是件好事,既能聽到好聽的歌,又能見到離奇的事,有趣、實在有趣。
    “往後有趣的事還多著呢。”
    周玄可不是瞎說,要是雲子良知道般若佛國的存在,他表情一定很精彩。
    ……
    夜已深沉,周玄躺在床上,他的心神進入了神啟秘境之中。
    這次血井對於祭品的處理十分反常。
    在三百年前的彭家鎮裏,血井吃掉了樹族的血肉容器。
    那些容器,是用樹族十二個最高香火之人建造的,七炷香、八炷香都有,雖然血井並沒有完全吃掉容器,但隻論食用的部分,蘊含的香火也極多。
    吃了這麽多的祭品,血井這次沒有詢問周玄想如何使用祭品,是“問卜”還是“塑神”。
    這次,血井直接啟動了“塑神”,
    雪在城隍道觀內落降,一陣狂風,將雪卷到了道觀的神台之上。
    風雪之中,周玄似乎聽見了“刀斧鑿石”之音,仿佛真的有名工巧匠於雪中雕刻神像。
    也不知鑿了多少次,等雪花落定後,周玄便瞧見神台上,出現了一個缺了腦袋的人。
    曾經周玄用痛苦大學者、觀主、仵作堂主三尊祭品,才在神台上雕出了四肢。
    如今,血井吞噬了容器祭品,將神像塑造得隻缺個腦袋。
    雖說缺個腦袋,但周玄已經從身形,猜出了神台上的人是誰……
    “桃花巫彭升?”
    周玄繞著神台轉了好幾圈,越瞧越覺得神像的身形與彭升一模一樣。
    此時,他的腦海裏也盡是彭升死戰的景象……
    ……彭升倒吊在祖樹上,消耗自己的精神與肉身,以二十四幅神明圖,對撞「彭侯」的天鬼圖。
    “彭兄,你是樹族悲壯的大祭司,但是,你為什麽出現在我血井的神台上?”
    周玄很疑惑,又去詢問血井。
    血井依舊沒有回答。
    “井子,你嘴還捂得真嚴實。”
    血井不說,周玄隻能自己瞎猜。
    “你要塑造出一個彭升,讓他來教我刺青?”
    八炷香的刺青師,指點周玄的刺青,幫他將這一炷香的手段,修得更加紮實?
    血井裏的眼睛們,同時望天,對周玄的答案不置可否。
    “井子,你最近學壞了,算了,懶得猜了。”
    畢竟彭升神像還差一個腦袋沒有塑齊,猜中了也隻能幹看著。
    周玄切斷了秘境鏈接,他躺在床上,又開始神遊天外。
    有過前一次的經驗,周玄這次的夜遊得心應手了很多,
    他這次夜遊,不再需要發出嘯聲,而且自己也不再是一雙眼睛、一個視角,
    當周玄低頭瞧自己的時候,發現自己是一團飄蕩在空中的模糊影子。
    影子巨大,如同巨人一般,
    周玄的巨人影子,真有一種“行走在皓潔明月之下”的飄逸感覺。
    “有種如鷹飛翔的自由。”
    周玄正感歎著,一股強大的佛家氣息,震蕩了過來。
    他立刻尋著氣息瞧去,佛家氣息來自彭家山。
    “彭家山!老李、畫家他們應該在彭家山裏找佛偈在吧?哪來的佛氣?”
    想到此處,周玄控製著巨大的模糊影子,朝著彭家山夜遊而去……
    ……
    彭家山的山穀內,人跡罕至,畫家、樂師、商文君等等明江府的高香火之人,全都到了。
    李乘風告訴他們,這次要尋的是一麵佛偈,佛偈一米見方,捏在手中是皮肉質感。
    雖然特征很明確,但如果沒有特殊方法胡亂尋找,就成了大海裏撈針。
    好在,商文君有她的手段。
    巫女攢香火的方式,便是每日閉目凝神,感悟天地間的氣息、變化。
    此時,她的身軀懸浮,離地十米,雙眼微微閉著,感受著彭家山裏外泄的佛氣,
    在她感受良久之後,便確定了位置,雙目睜開,身形輕悠落下,
    “跟我來。”
    商文君帶領著隊伍,朝佛氣外泄的位置進發,
    眾人行至一條小溪處,商文君手中吐出紅絲,朝溪澗之中延伸而去。
    數萬紅絲,穿過了溪麵,然後鑽入溪床,在卵石、泥土之下,繼續探索數十米,其中一根紅絲,先碰觸到了“皮肉物事”,其餘紅絲一擁而上,將物事裹得嚴絲合縫。
    紅絲得手後,商文君便控製絲線縮短,硬生生將物事從數十米的地下拽了上來。
    物事是卷軸狀,紅絲褪去,它便落在了商文君的手上。
    “李老師,你要找的佛偈,可是它?”
    李乘風雙手接過佛偈,將卷軸打開,上書九個字——般若佛國,尋波大天王。
    “是小先生要的。”
    李乘風大喜過望,謝過商文君後,將佛偈重新卷起,要鎖入禁器之中,
    現世的佛偈,此時像活過來了似的,卷軸衝天而起,在眾人的頭頂上打開,頓時佛音繚繞,
    入耳的佛音,讓眾人產生了幻覺,他們瞧見了一尊懸空佛寺。
    寺廟裏傾瀉著佛音,
    青風甩出城隍墨線,墨線以一化九,一根線成了一捆線。
    這捆墨線,在自己的腦袋上纏了一圈又一圈,成了墨色布條,將雙耳和雙眼封住。
    商文君則用巫女的萬千紅絲,將自己包裹成了一個花繭,用來擋住蠱惑的佛音。
    樂師念動神咒,胸腹處的肋骨迅速增長,刺出了體外,成了一柄骨琴。
    他彈動著骨琴,以樂聲流波,去抵消佛音。
    畫家則撕裂了空間,運用空間法則,一瞬間現身到佛偈背後。
    他右手變爪,抓住了佛偈一角,剛要將它收起,那佛偈卻不老實,偈角舞動,耗盡了氣力,發出了三道佛音。
    “大天王現世,般若佛國眾佛,前來接引。”
    每道佛音都是佛偈的求救信號,
    佛音化作夜間流雲,朝三個不同的方向逃走。
    畫家聽到佛音內容,臉色大變,當即從青風的身上,取下封印禁器,先將佛揭禁錮,然後撕裂空間,去追趕那三道佛音。
    第一道佛音,逃得不遠,
    畫家從空間裏鑽出,兩團道焱神火,將佛音焚火化。
    第二道佛音,畫家如法炮製,依然利用空間法則,追趕上後,一團道焱火焚燒,
    連續兩次使用空間法則,畫家有些脫力,原地閉目喘息數陣後,方才撕裂空間,去追趕第三道佛音。
    “第三道佛音追不追得上,還真不好講。”
    畫家心裏打著鼓,在撕裂的空間裏快速行進,同時也在感知著現實空間裏的佛音波動。
    “大天王現世,般若佛國眾佛,前來接引。”
    畫家聽見了佛音,便心生古怪,頭兩道佛音,稱得上洪鍾之聲,但這第三道佛音,聽上去明顯虛弱了不少。
    他將空間撕裂,鑽進了現實之中,便見到佛音化作的流雲,在空中懸住,“雲朵”像是被什麽隱形的物事,在大口大口的啃噬。
    “這是?”
    畫家不敢貿然向前,念動了“催吉神咒”後,咬破了舌尖,將血噴到了手上。
    “點燈催吉。”
    一團催吉燈火,在畫家的手掌上亮堂了起來,催吉燈火,能瞧穿虛妄,
    畫家透過催吉火焰,望向了佛音流雲,便瞧見一個身形、長相都極模糊的巨人,兩隻手抓住了佛音,凶狠的啃食。
    “神遊天外。”
    畫家沒有神遊的本事,但他古籍上瞧見過夜遊的描述,與眼前場景一般無二。
    “天穹神明、人間九炷香,才能神遊天外。”
    畫家念及此處,慌忙低頭,抱住雙拳,說道:“請問是哪尊神明,前來明江府助拳?”
    他期待著對方的回應,
    但對方並沒有著急回應,在啃食完流雲之後,帶著些許的嘲諷,說道:“老畫,你們明江府都這副衰樣子了,哪尊神明能給你們助拳?”
    “額……”
    畫家感覺聲音極熟悉。
    “這是小先生的聲音!?”
    畫家都整得不自信了,神遊天外需要的感知力,那可不是七八炷香能搞得定的。
    “小先生竟能夜遊?”
    畫家發懵的樣子,與雲子良很像。
    “老畫,我能夜遊,別到處亂講,不然吃了你。”周玄戲謔的聲音,又傳入了畫家耳畔。
    這次,畫家不再懷疑了,確實是周玄的聲音、語氣。
    隻是他依然想不明白,二炷香火的人,憑什麽可以夜遊。
    “別愣了,老畫,佛揭極重要,從現在開始,一直到明日,你要親自看守,這關乎到井國、明江府的命運。”
    “多謝小先生提醒。”
    畫家講完,周玄再無回應。
    他已經神魂入竅,回到了店裏,安心睡覺。
    佛偈順利找到,求救的佛音被一一湮滅,再無後顧之憂,可以踏踏實實睡個覺。
    ……
    周玄睡得天光大亮後,拿了紙筆,通過洗冤籙,進了時空縫隙中。
    他在給翠姐寫信。
    信的內容如下:翠姐,有歹人在東市街藏匿,借東市街風水陣鑰匙一用,我要關閉東市街風水,將歹人找出。
    周玄將信紙疊好,放進兜裏後,便擊碎了時空縫隙,下樓,去了翠姐的早餐店裏。
    店裏木華沒有幫忙,隻有翠姐一個人在門口張羅生意,周玄走到店內,將信壓在裝蔥花的瓷碗之下。
    “周兄弟,要吃點什麽?”
    “來碗牛肉麵、一個糖餅、一杯豆漿。”
    “馬上做好。”
    翠姐進了店,要去給周玄下牛肉麵,剛抓了麵條,她便瞧見信紙,
    她將麵條放下,把信拆開來,閱讀完信封後,望向了門外的周玄。
    周玄望著她,淺淺的笑。
    這是兩人的默契。
    翠姐點點頭,穿過了屋堂,沒多會兒,又折返了回來,將牛肉麵做好,走到周玄麵前,放下麵,同時,手往周玄的口袋裏塞了一封簡信。
    周玄不動聲色,吃完早餐後,回了淨儀店。
    他又用出洗冤籙,在時空縫隙之中,閱讀了翠姐的回信。
    “我不能完全控製風水陣,晚上八點,能關閉東市街風水陣十五分鍾。”
    “十五分鍾啊?時間好像有點短,但如果配合默契,應該能將刺青惡鬼抓出。”
    周玄暗自思忖了起來:潛伏在東市街的刺青惡鬼,在風水陣關閉後,已經有了抓捕條件,
    那抓捕刺青惡鬼的人選呢?
    畫家得看住佛揭,找樂師、李乘風來?不行,他們不具備機動性,
    十五分鍾的時間,周玄要先用“神遊天外”,將潛伏的刺青惡鬼找出,等他定好了位置,李乘風、樂師再吭哧吭哧的跑過去抓捕,並不現實。
    東市街的地界不短。
    “機動性?”
    周玄倒想起了一個人選,一直在東市街裏肅清刺青惡鬼的夏金。
    夏金三箭射死碑王,他是「神箭」堂口的人,金色羽箭的射程極遠。
    “有他幫忙,將刺青惡鬼射死,我再以夜遊之法,拘捕惡鬼亡魂。”
    周玄要的隻是刺青惡鬼的消息——關於刺青禁地、三頭石佛的消息。
    至於是活捉還是拘魂,他並不關心。
    “萬事俱備,隻需要等待時機了。”
    周玄拿出了紙筆,寫下了給夏金的信——今晚八點,抓捕東市街刺青惡鬼,我為你指路,你隻管開弓。
    信件疊好,周玄打開了窗戶,做了一個“搭弓引箭”的動作後,將信件擲出,扔在了街對麵的樹杈上……
    ……
    夏金站在東市街的南山之上,他如鷹隼般的眼睛,注視著東市街麵上的異動。
    “周玄怎麽突然做出搭弓的動作?”
    他目光投去,便瞧見一封信件輕輕落在了樹上。
    作為箭手,道行很重要,但道行之上,眼力第一,他瞧見信後,右手平舉,腳下的長木箱子打開,一柄弓,一支羽箭,懸於身前。
    他張弓如滿月,箭去似流星,
    那支勁射的羽箭,於空中劃出了弧度,飛至周玄的街對麵樹上,將信紙挑起後,按照既有的弧度,在空中劃了一個圓,飛回到夏金的手上。
    夏金拆開信後,目光投向了周玄的店裏,輕聲言語道:“我在東市街數日,並沒有找出惡鬼,周玄能找得出來?”
    他多少有些懷疑,箭手對自己的眼力,總是自信的。
    但他並不知道,周玄找惡鬼,靠的不是目力清朗,靠的是對刺青惡鬼的了解。
    “晚上八點,拭目以待。”
    夏金鬆了雙手,羽箭和弓,都自動回到了長木箱子裏。
    就在這時,一盞白色燈籠與一盞黑色燈籠,從極遠處飛來,在夏金上空懸停。
    白色燈籠是李乘風的,代表明江府的掌日遊神。
    黑色燈籠是商文君的,代表明江府的掌夜遊神。
    兩盞燈籠,同時發出一聲催促命令。
    “明江府異變,各大遊神,速速歸司。”
    “我現在歸司,豈不是耽誤了周玄的事情?”
    夏金對著兩盞燈籠說道:“掌日掌夜兩位大人,我要幫周玄抓捕刺青惡鬼,恕不能歸司。”
    “無妨,你好好幫小先生便是。”
    白燈籠傳出了話,允許夏金不歸司。
    ……
    晚上七點,周玄已經開始做抓捕的準備——請趙無崖喝酒。
    東市街的風水陣一動,尋龍道士便能發現翠姐的蹤跡,
    趙無崖來東市街做什麽來了,不就是為了來抓捕東山狐——翠姐麽?
    周玄既然主動要求翠姐動風水陣,他就不能讓翠姐暴露,所以,他決定用酒灌醉趙無崖。
    這件事,他還和雲子良通了氣。
    “房東,這麽著急請我喝酒?”
    趙無崖騎著驢子,到了淨儀鋪門口,他將驢子係在電線杆上,進了店。
    “都是哥們,喝個酒不是正常嗎?”
    周玄把店門關上,雲子良便拿起了白酒,給趙無崖倒了滿滿一大杯。
    “喝不了這麽多啊。”
    “師祖爺爺的麵子都不給?”
    “這和麵子沒什麽關……”
    趙無崖一句話還沒講完,便被雲子良按住強行灌了一整杯。
    “師祖爺爺,我想吃口菜。”
    “吃什麽菜?”
    “不吃不就喝醉了嗎?”
    “喝酒不求醉,喝個毛線。”雲子良又給趙無崖灌了一杯烈酒。
    “我吃粒花生米行不行?”
    趙無崖無助的哀嚎,
    在周玄和雲子良各種勸酒之下,趙無崖哧溜一聲,滑到了桌子底下,拿水潑都潑不醒。
    “這酒叫啥名字?”雲子良問周玄。
    “悶倒驢,驢喝多了都扛不住。”
    “你倒是提醒我了。”
    雲子良端著酒壇,衝著驢子走去,驢還以為酒壇裝的是糖水呢,很風騷的給老雲拋媚眼,
    一頓驢飲,哐當,大黑驢也悶倒了。
    搞定了趙無崖和大黑驢,周玄鬆了口氣,上了二樓,等待時間,抓捕刺青惡鬼。
    “還差十分鍾。”
    周玄將窗戶推開,關注著東市街裏的氣息,
    十分鍾的時間,過得很快,當懷表的指針指到八點時,東市街變了,原本有些微黃的空氣,變得清晰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