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木精的秘密(五千字,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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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不必管他。”
    看著眾人將瘦道人團團圍住,程心瞻卻沒有停留,看十一娘還戀戀不舍的看著那些額頭點粉的靈獸,他便拉著她趕緊離開。
    十一娘看著程心瞻抓住自己的袖子,心頭一喜,隨即也不去想那些獵物了。
    “諸位,識時務者為俊傑,不如看看那兩位,那才是聰明人。”
    見到程心瞻和蕭十一娘隻是看了一眼便走了,瘦道人指著兩人離開的方向,笑著說。
    眾人自然不聽,不知是誰帶的頭,幾十人先後動手,合攻瘦道人。
    不管身後的動靜,等稍走遠些,程心瞻便說道,
    “方才那獸群裏,我看見了木精。”
    蕭十一娘一驚,“果真?!”
    程心瞻點點頭,方才靈獸都擠在一起,正好省得他一個一個找。
    他的九陽還形丹瞳是祖師所賜,最能照顯本源,他運轉靈瞳後便看見在眾多獸群中,有一頭梅花小鹿內裏泛著青華,不見血氣,隻見乙木之精,定是木精無疑。
    兩人馬上追上獸群,那木精果然還混跡在獸群中。
    “就是那頭梅花鹿。”
    十一娘順著程心瞻的手指方向看過去,她看不出來那頭小鹿和周邊的靈獸有什麽區別,隻是問道,
    “那要怎麽捉住木精?一般而言,凡是木精都會木遁術和土遁術,雖然施展遁術會損耗木精的精氣,但它們一旦認為自己要被捉住,就會立即施展,一不留神就遁地而走了。”
    程心瞻笑了笑,“在我這,它遁不走。”
    他找準了時機,手掐印訣,指向獸群,口念,
    “陷!”
    十一娘便見到那梅花鹿腳前突然出現一個大坑,木精躲避不及,栽了進去。木精掉進坑洞後,土地又馬上合攏,後麵的靈獸踏上去繼續奔逃。
    十一娘一急,雙手抓住程心瞻的小臂,急道,
    “那木精遁走了!”
    程心瞻則道,“且不急,再看看。”
    等獸群走後,兩人又等了好大一會,先後又有幾波人掠過,讓兩人感到很意外的是,在過去的人中,瘦道人安然無恙,反而事圍攻他的那些人,個個帶傷。
    他到底什麽來頭,竟這般厲害了嗎?
    程心瞻想著,隻是此地不好動手,畢竟都是蕭家請來的客人,若是下次還能遇上,定要當麵爭鬥一番,鏟除魔頭才是。
    待確定人群基本都去前麵了,兩人才露麵落地。
    來到木精陷身之處,他大袖一揮,土地又分開了,顯現出一個大地洞,地洞裏,一頭小鹿渾身冒著青光在撲騰刨蹄,可是根本無濟於事,連土沫都沒掉下一塊,仿佛這不是土,像是精鐵一樣。
    此刻離得近了,程心瞻再用法瞳去看,便看見了洞裏分明有一顆小小的梅樹在搖晃著,此刻正在用根須往地裏紮,可怎麽也探不進去。
    “這是怎麽回事?”
    十一娘看著這一幕,好奇的問。
    程心瞻笑而不語,他修戊土的,結土成石實在不難。
    他以法力將梅花鹿提出來,梅花鹿還想跑,他彈出一點金色的火花停在木精的眼前,感受著陽火的熾烈法意,木精當即就老實了。
    “不要吃我!”
    梅花鹿口吐人言,還是個女娃娃的聲音。
    程心瞻有些意外,這木精靈性竟然如此足。
    十一娘目中更是異彩漣漣,沒想到今年族中如此大方,她輕輕摸著小鹿的額頭,輕聲細語道,
    “不吃你,不吃你,以後你跟在我身邊,什麽靈丹妙藥都先緊著你!”
    十一娘的嗓音溫柔,但又帶著久為上位者的威儀,聽起來讓人頗為信服。
    小鹿能聽懂人話,但靈智不高,被撫摸著,哄著,漸漸地就放鬆下來。
    “這東西你怎麽收起來?”
    程心瞻問,這要是大搖大擺牽著,那怕是剩下的一百九十八個人都要圍過來。
    十一娘笑了笑,手上掐印,連番變化,憑空畫了一個靈符,打進了小鹿體內。
    隻聽見一聲細細的斷鎖聲,小鹿頓時露出輕鬆愉快的神色來,呦呦叫喚著。
    “這木精都是我蕭家長輩從外地抓來的,身上打上了我蕭家密咒,密咒若是沒解開,木精便隻能以靈體行走,否則木精化作本體,我們是怎麽也找不見的。”
    心瞻點點頭,原來如此。
    “小鹿,你現在便回本體吧!”
    小鹿點點頭,身上青光一閃,化作了一株小小的梅樹。
    蕭十一娘拉開了腰間的香囊,施展法力將梅樹拾起,收進了香囊裏。
    這個香囊居然能存放靈物,也是一個極為不凡的寶貝。
    收了木精,十一娘向程心瞻行了一禮,
    “實在謝過心瞻,有了這頭木精,我往後的修行要輕鬆許多,於我而言,這就是秋獮最大的收獲,其他人獲得再多的獵物,我也不在意了。”
    程心瞻擺擺手,
    “你我怎還需如此客套,走吧,再看看,萬一還能再尋一個呢?”
    十一娘笑著說好。
    不過兩人接下來就沒那麽好運了,因為方才怕被發現,兩人是等其他人都往北去了才去捕木精,現在兩人落在群獸和眾人後頭,別說木精,就是點粉的靈獸也是被或抓或趕,兩人一隻都沒見到。
    十一娘則不以為意,一路喜氣洋洋的,嘴裏不斷說著,這已經很好了,這已經很好了。
    於是兩人索性慢慢走,不去想點粉的靈獸,這些肯定都是被人緊盯著的,而是集中精力去找木精,尤其看顧鼠雀蛇兔之類不易被人發現的小東西。
    一大早進的島,直到黃昏,兩人還是一無所獲。
    “咎!”
    在兩人離北角約還有三百裏的時候,突聽見一聲尖嘯。
    “這是長老發的信號,要麽是點粉的靈獸全部被抓,要麽是沒被抓的靈獸都進了鬆林,還有半個時辰的時間,秋獮便要結束了。”
    十一娘解釋說。
    兩人已不抱什麽指望。
    “汪!汪!”
    箭響之後又過了一刻鍾,等哥兒突然開始吠叫,狗兒低著頭,鼻子緊緊貼在地上嗅著。
    地裏有東西。
    不過很快地裏的東西似是也察覺到了,馬上開始在地下穿行逃遁,但是等哥兒也是親近土行的狗妖,地下的氣味兒根本逃不過他的鼻子,地下的東西往哪跑,等哥兒在上頭就怎麽跑。
    程心瞻見狀,鼻裏冷哼一聲。
    “轟隆!”
    一聲晴天霹靂,旱地驟響驚雷,這一聲突然的雷音程心瞻還帶上了龍威。
    等哥兒立即就不動了,應當是地下的東西被龍雷攝住。
    此時,程心瞻再運轉法力,土地像波浪一樣翻湧,一隻長須白鼠被托到地麵上來。
    等哥兒貼上去嗅了嗅。
    等哥兒的動靜驚醒了白鼠,看見一隻碩大的狗頭,白鼠驚的一叫,嚇得胡須都立起來。
    白鼠立即想逃,身上白光閃爍,一個跳躍就要回到地裏。不過此時地麵早已被心瞻施了法,那白鼠頭往地下一鑽,卻好似撞上了精鐵。
    “哎呦!”
    老鼠口吐人言,倒是個老頭的聲音。
    又是一個會說話的。
    是妖是精?
    心瞻彎下腰,提著白鼠的尾巴就拎了起來,提到眼前。
    他運轉丹瞳法眼,看見白鼠內裏也是無血色,隻有青光閃爍,再仔細看,青光裏,是一株根須極長的老參在搖晃著。
    他對十一娘點點頭,“不是鼠妖,是木精。”
    十一娘聞言自然大喜,不過仔細看看白鼠,又稍稍有些嫌棄,
    “化生什麽不好,怎麽偏偏是隻老鼠,還是隻上了年紀的大老鼠。”
    這隻白鼠盡顯老態,長須長眉,臉上還生著皺紋,賣相確實與方才的小梅花鹿相距甚遠。
    十一娘又打出一道靈符進入白鼠體內,
    “看看你的原型是什麽。”
    不過十一娘的話說完,白鼠依舊維持著白鼠形態,不肯化為原型。
    十一娘見狀臉上反而露出喜色,這木精都被抓住了還不肯現出原形,定是原形珍貴,讓白鼠不敢現行。
    “心瞻,你能看出來這白鼠本相是什麽嗎?”
    “是一顆老參。”
    十一娘聞言喜色更甚,“人參化精極難,這株老參定怕是有五百年了,心瞻你將其服下,能大大增長法力,興許能一舉開辟木府!”
    這幾天朝夕相處,十一娘已經知道程心瞻的境界了。
    “不要吃我!”
    老鼠口吐人言,是一個極為蒼老的聲音,驚恐地說出了和小鹿一樣的話。
    十一娘此刻卻不答應了,不理會白鼠的請求,他看向程心瞻,
    “心瞻,這老參年份極大,化精已呈老相,想再進一步是極難的,壽元應當無多了,於我修行也不宜,還是你服食吧,正好助你入二境。”
    十一娘殷切說著。
    “兩位仙長!小老兒修行不易,自生了靈智後就一直在東躲西藏,眼看就要壽元將近,轉世投胎,小老兒此生生了靈智,要是壽終正寢,下輩子應當能投個人胎,若是難逃人腹之災,下輩子還是個蒙昧草木呀!求求高抬貴手!”
    老白鼠流淚了。
    程心瞻有些心軟了,他看向十一娘。
    十一娘眼珠子轉了轉,便惡狠狠對白鼠道:“所謂人之道,損不足而奉有餘,你是我蕭家長輩捉來的,又被我等再次擒住,怎可平白放了你!”
    白鼠聽懂了十一娘的話,黑漆漆的眼睛滴溜溜轉著,很快,白鼠便道,
    “小老兒有個秘密,可以與你們換小老兒的命。”
    “什麽秘密?”
    十一娘馬上問道。
    不過白鼠卻道,“我要你們帶小老兒離開這個島嶼,再立誓聽到秘密後放我自由,小老兒才能把這個秘密說出來。”
    十一娘又說,“我們又怎麽知道你的秘密值不值你這條命,你可是數百年的老參!”
    “這個秘密絕對比小老兒的命值錢!”
    白鼠斬釘截鐵的說。
    十一娘看向程心瞻,“這是心瞻捉到的,心瞻說了算,不過我還是建議服食了參藥,提升境界最好。”
    “帶他離開這個島。”
    程心瞻說。
    “好。”
    十一娘點點頭,又瞪向白鼠,“還不化回原形!”
    白鼠一聽有戲,連點點頭,化作一株人參被十一娘收了起來。
    兩人繼續向北而行,沒過多久又聽見一聲箭響,這是秋獮結束了。
    兩人來到鬆林前,所有人都已經等在這兒,那個光頭長老也在。
    “好,人已到齊,現在開始清點獵物。”
    那個光頭長老說。
    “咚!咚!咚!”
    頓時響起一陣重物墜地的聲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瘦道人,他丟下了十六隻點粉妖獸的屍體。
    而其餘人最多的也才五隻。
    十一娘丟下了一隻紫貂。
    而更多的則是空手。
    程心瞻掃了一眼,這裏地上足有四十八具獸屍,看來僅有兩隻躲進了鬆林裏。
    “本次秋獮可有捕到木精的?”
    長老問了一句。
    “有。”
    十一娘清脆回了一聲。
    眾人的目光都轉過來。
    十一娘走到長老麵前,摘下香囊,打開囊口遞給長老。
    光頭長老往裏瞟了一眼,很是訝異的看了一眼十一娘。
    眾人一直盯著十一娘和光頭長老,此刻見長老神情,心知十一娘是真捕到了木精,頓時議論紛紛。
    十一娘獵到了一隻點粉獸,又捕到一隻木精,這就相當於十一隻了,加上她述職評比第六,這綜合起來,得是這次綜合評考前三名的成績了。
    幾個述職評比排名靠前的便想著,幸好這次蕭遠的客卿厲害,獵到了十五隻點粉獸,而他述職又恰恰不太好,這樣一拉,他們倒是還有爭頭名的機會。
    光頭長老清清嗓子,開始宣布本次秋獮的成績。
    “本次秋獮頭名,蕭後,捕木精兩隻,點粉獸一隻。”
    眾人嘩然!
    兩隻!
    她捕到了兩隻木精?!
    蕭後,正是蕭十一娘的名字。
    這也是程心瞻第一次知道十一娘的名字。
    “蕭遠,第二名,獵點粉獸十五隻。”
    長老依舊說著,可第二名已經無人在意了。
    瘦道人看向程心瞻,能抓到兩個木精的人肯定不是運氣好那麽簡單,他也尋找過,卻一無所獲,這個人什麽來頭?
    至於十一娘,瘦道人都沒有往她身上想,蕭家的人做生意或許是好手,但定然沒有那麽高的眼力和手段。
    眾人議論紛紛,一直以為勝券在握的蕭遠麵紅耳赤,而光頭長老也在紛亂中說完了秋獮的名次,最後他道,
    “各位客人也見到了,這小島上沒什麽值錢的東西,可卻是我蕭家在地上僅有的祖產,護島法陣是請嶗山的高道所布,所以還請各位客人此間事了後莫要向外人透露此島,以防害人害己。”
    這話說的頗為嚴重,眾人自然應下。
    秋獮就這麽結束了,眾人離開島嶼,有些客卿直接就走了,而程心瞻則是和蕭十一娘又回到了海青城。
    回城後,一百蕭家子弟跟隨光頭長老去了城主的住處所在,程心瞻則是在鬥惰閣等著吃茶。
    不多時,十一娘笑眯眯回來了。
    陳新章看她樂不可支的模樣,便笑著問,
    “怎麽樣?”
    十一娘笑靨如花,道,
    “述職和秋獮是對蕭家子弟經商、修行以及結交高人三個方麵的考驗,述職我第六,秋獮我第一,今年的綜合評比我得了頭名。接下來的十年,我可支配的錢財就更多了,而且這是一步領先,步步領先,這都多虧了心瞻!”
    程心瞻擺擺手,笑說,“這都是因為十一娘厲害。”
    ————
    鬥惰閣院裏有一方小湖,湖心有一個小亭,兩人來到亭上,十一娘又把下人都支走。
    兩人坐下,十一娘從香囊裏取出老參,放在石桌上。
    老參上靈光一閃,又化成了白鼠。
    白鼠使勁用鼻子嗅了嗅,問道,“這是在白玉京裏?”
    兩人點點頭。
    “不行,必須要回到地上,說完秘密就放我走。”
    十一娘一挑眉,這是信不過自己?
    不過程心瞻卻點點頭。
    “那就下去吧,剛好,我也該回宗了。”
    聞言,十一娘說好,但卻偷偷狠狠瞪了一眼白鼠。
    於是兩人又落回地上,回到了齊魯,隨意落在了一處野外。
    “好了,現在可以說了吧。”
    十一娘看向白鼠。
    但白鼠卻不理十一娘,而是望向程心瞻,
    “這位道長,敢問可是三清門徒?”
    程心瞻點點頭。
    “那可否請道長以三清聖人之名起誓,隻要小老兒說出了秘密,便放小老兒自由,不得阻攔,追捕,還有,也不許這位蕭家人追捕。”
    “你!”
    十一娘沒想到,自己蕭家的名聲,在這個老白鼠心裏,竟是這麽不堪。
    她見心瞻要答應下來,馬上又說,
    “不對,如果你這個秘密對於我們來講沒有用,比如說哪家的人情辛秘什麽的,或是說這個秘密我們拿不到,比方說哪處秘境死地,我們知道又有什麽用?再者有,萬一你根本就是騙我們的怎麽辦?”
    十一娘這話也有道理,程心瞻點點頭。
    蕭家的心眼真多。
    白鼠看了一眼十一娘,搖頭歎氣,
    “我騙你們做什麽,我又不是商人。”
    十一娘被氣笑了,也不肯鬆口,“反正你得先說說你這是個什麽樣的秘密,我們才能判斷對我們有沒有用,又值不值換你這株成精的老參。”
    白鼠點點頭,“這定是個讓你們感興趣的秘密,小老兒想,世間應當沒有哪個人會對這個秘密不感興趣,這個秘密也遠比小老兒值錢千萬倍。”
    “兩位,可曾聽說過人參果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