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 黃天三九癸水雷劫(月初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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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心瞻掐印,運轉金丹,一顆明晃晃的丹丸便從他天靈處飛出。
    這枚金丹呈現熾白色,像是炎夏正午的太陽,白得透出金光來,教人無法直視。
    金丹現世,伴隨著虎嘯龍吟,便是在滾滾雷音下,也聽得分明。
    圍觀眾人統統變了臉色,這是什麽品相的金丹?
    許多人在看到金丹的第一眼就自行排除了這人是散修的可能。
    也就是在金丹現世的時候,兩道遁光自東方而來,一路風馳電掣,直奔劫雲而去。
    天真童子頓時警醒,那兩道遁光的速度即便是他也感到膽戰心驚,不過他未曾退卻,手上已經掐起了玄武印,口中放話,
    “友人在此渡劫,來人止步!”
    所有人都看見兩道遁光過來,但是卻未曾聽見破空聲,蓋是因為他們飛來的遁速比虛空的震蕩聲還要快上許多。
    從見到遁光過來,到遁光穿過外圈圍觀的人,隻是一眨眼的功夫。
    天真童子身後已經出現了玄龜螣蛇盤結法相。
    “有勞道長護法了。”
    這時,兩道遁光已經在天真童子身前不遠處站定,顯露出身形來。
    一位是白須銀發、精神矍鑠的老人,另一位雖說看麵相也有些老態了,但是濃須密發烏黑發亮,看著還像是在壯年。
    後者主動向天真童子行了一禮,口中道謝。
    天真童子心中大為震驚,臨近了,他自然能分辨出來,這兩位都是四境大修士!
    隻是好在這兩人氣息悠長平和,身上散著道意清光,一看就知道是修行道門玄心正法的,不像是什麽邪魔歪道,又是從東方急忙趕過來,他基本猜出來這兩人來處了。
    “董師,傅師,您兩位怎麽過來了?”
    那麽大動靜,程心瞻自然也看到了。
    董守仁看了一眼程心瞻,扔了一個丹瓶過去,
    “好生渡你的劫,其餘的什麽也不要管。”
    程心瞻接過看了一眼,和方才聞師所賜一樣,都是萬一經不住雷劫用來鎖丹吊命的東西。
    外人能做的最多也就是這些了。
    不過師門來人,程心瞻心中大定,也更有信心了些。
    “貧道真武觀聞天真,兩位玄在有禮了。”
    見程心瞻叫喊兩人,天真童子自然也就確定了兩人身份,心下也是鬆了一口氣,撤去法印,行了一禮。
    董守仁和傅守真掐三清訣回禮,
    “三清山董守仁,聞道友有禮,實在謝過。”
    “聞道友有禮了,護法之恩,傅守真在此謝過。”
    天真童子連擺手,“我和心瞻一見如故,護法不過應有之事。”
    董守仁道,“道友仁義,且稍待片刻。”
    天真童子示意請便。
    董守仁和傅守真對視一眼,各自點頭。
    兩人都是各自掐印,指抵眉心,隨後,便有磅礴靈機從兩人身上逸散出來,萬裏晴空風雲變色,靈力浪潮如海上龍卷向四周蔓延,生生將離此地二十裏處圍觀的眾多金丹逼退到五十裏開外。
    而天真童子方才隻是清掃了離劫雲方圓十裏內的生人活畜,現在,在兩位四境的聯袂施法下,方圓百裏內的一切食氣之生靈也全部被挪移到五十裏之外。
    緊接著,兩點靈光從兩位玄在眉心溢出,隨後驟放光明,所有人都被強光所刺,閉上了雙眼。
    等到他們再睜開眼,便是駭然變色。
    隻見:
    在劫雲南邊,一尊火光法相盤坐虛空,離地三十丈,法身八十一丈,法相為高道真形,赤麵朱衣,雙手置於腹前,掌托暖爐,腦後有焰火生成的鏡輪,光耀四方。
    非得是熟識道門神譜之人方能認出,此乃五方五老中的南方丹靈真老,赤帝大道君。
    在劫雲北邊,一尊紫光法相盤坐虛空,離地三十丈,法身七十九丈,法相同為高道真形,紫麵虯髯,一手搭於腿上,一手豎在胸前結印,腦後有電光結成的鏡輪,光耀四方。
    非得是熟識上古雷部樞機之人方能認出,此乃雷部二十四天君中第三位,陶元信陶天君,貴為雷部掌符使,總領五雷符命。
    兩尊神威法相麵對而坐,將程心瞻護在中間。
    丹靈真老法相啟唇,法音如雷霆震動,蔓延四方,
    “輕慢諸位道友了,三清山在此賠罪,我家道種借湘西寶地渡劫,還請行個方便。”
    方才敢怒不敢言,心生怨懟怒氣的眾人聽聞法音後,不管心中如何想法,此刻麵上都是極為恭謹,紛紛開口,
    “玄在多禮。”
    “理應如此。”
    ————
    不管外麵何等動靜,程心瞻都無暇他顧了,他此刻眼中隻有雷劫。
    劫雷在劫雲中醞釀許久,雷聲終於暫歇,程心瞻聽得清楚,低沉的劫雷醞釀發生的聲音一共響過了二十七次。
    那這一次是三九雷劫了。
    三九,是為有三波九次二十七道天雷降下。
    雷霆醞釀發生完全,天地間形成了短暫的片刻寧靜,寧靜到程心瞻能聽到自己的心髒聲。
    圍觀眾人也是大氣不出,緊盯著劫雲。
    終於,一道電光竄動,伴隨著雷聲炸響從劫雲裏顯露出來。
    一道粗壯如水缸的銀電傾瀉,仿佛高山飛瀑直流而下,仔細看能發現,銀瀑周圍的弧光泛著幽藍的水色。
    於是,程心瞻也就知道了自己的首劫:
    黃天三九癸水雷劫。
    這不出他的所料,他當然想過自己的首劫是什麽,他想過好幾個可能,癸水就是其中之一。
    作為天下百家法統萬千修士的必經之路,這洗丹雷劫自然不是隨意降下的,裏麵的門道講究可多著。
    但洗丹劫最大的宗旨隻有一個,那就是讓金丹更圓滿。
    程心瞻的金丹是陽土地煞和陰水天罡結成,但實話說來,盡管雨罡是祖師遺留,千年餘韻,但跟地煞第一等的地肺玄黃氣比起來還是差了一籌,所以總的來講是煞強罡弱、地強天弱、土強水弱。
    所以首劫降下癸水劫雷也就不出意外了,補強水意,水土交融,陰陽平衡。
    都說第一道雷劫是最輕的,所以程心瞻沒有使用任何手段,高高祭起金丹。
    “嗞—嗞——”
    雷霆轟然落下,澆灌到金丹之上,濺射無數電光。
    劫雷不比尋常天雷,不是轉瞬即逝。
    劫雲似雷池,雷霆如飛瀑,金丹如山石。
    一息,兩息,三息,十息。
    雷池不竭,飛瀑不斷,山石不移。
    三十息後,周圍人看著膽顫心驚,第一道雷劫就這般久,這小子是道身魔心不成?
    而反觀程心瞻自身感覺,其實還算尚可。
    金丹曆經數月雷霆淬煉,上麵的雷篆印記還熠熠生輝,所以對這次天劫算不得懼怕,天劫落下時,也不曾四處竄逃,出了洋相。
    金丹凝實,被劫雷洗煉沒有絲毫崩解的跡象。
    至於程心瞻自身,還是那種熟悉的感覺,內景世界轟鳴,仿佛地震天傾,四肢百骸似被雷車反複碾壓,又似針紮鐵鑿,耳中敲鑼,是萬般難受。
    ——不過,如果在扛痛這件事上也要分個高低上下的話,那程心瞻扛痛的本事和他的修道天賦一樣高。
    金丹當空承雷,程心瞻不動如山。
    雷鳴聲中,漸聞虎嘯。
    直至五十息,就在程心瞻全身酥麻難當,即便是他也要難以自持戰栗抖動時,這第一道雷劫終於結束了。
    但是僅僅隻是間隔了十息,第二道雷霆猝然降下!
    轟——
    金丹被擊沉數尺,程心瞻身子也猛地一抖。
    他緊緊握住了拳頭,這第一道雷劫仿佛隻是一個開胃菜,其威力簡直不可與第二道雷劫同日而語!
    上一息他還在想著渡這第一道雷劫頗為輕鬆,但下一刻就雷劫就給了他當頭棒喝。
    他仿佛置身於冰河之中,一股極為陰寒的感覺將他包裹,仿佛連他的思緒都要給凍住。與此同時,河裏仿佛有無數冰,這些冰極冷,但又堅硬如鐵,在往自己身上衝刷撞擊,這些鐵一樣的冰,仿佛無視了血肉,直接往自己骨頭上敲!
    程心瞻被這突如其來的一擊徹底打蒙,幾乎陷入萬劫不複的沉淪之境,不過好在他有龍虎山鈐印的不堪經曆,第一時間就燃起純陽神火牢守心關,任憑陰寒侵蝕,鐵冰擊骨。
    他不知過了多久,也不知金丹如何,直到那刺骨的陰寒如潮水般退去。
    他的意識逐漸恢複清明。
    他去看金丹。
    金丹依舊在,隻是當空瑟瑟發抖,表麵還覆著一層厚厚的清冷白霜。
    不過雷劫沒有給他太多的喘息之機,約在三十息後,第三道雷劫落下。
    程心瞻再也不敢托大,當即祭出水行法劍「天一生水」頂在金丹之前,想要用法劍攝食雷霆,同時讓天劫淬煉法劍,另外,他手裏捏著上清籙,一旦法劍攝食雷霆不足,他便以上清籙頂上。
    「天一生水」經程心瞻蘊養多年,早已沾染他的氣息,所以雷劫並沒有閃躲,而是順著既有軌跡落下來。
    嗞——
    法劍在程心瞻的禦使下大放光芒,飲食雷霆,讓程心瞻提起的心落回了肚子裏。
    不過法劍攝食的雷霆顯然沒有天劫傾瀉來的多,在澆灌法劍的同時,雷劫順著劍身流淌,繼續往金丹上澆灌。
    但程心瞻並沒有立即用上清籙抵擋,漏下的雷霆比初出劫雲時少了一半,他認為金丹應該可以承受了,這到底是洗丹劫,每一道雷霆上都含著劫運和法意,要是全部被遮擋了去,洗丹就沒有意義了。
    見雷霆劈落,方才被打害怕的金丹想要躲閃,可是這是洗丹劫,金丹能躲到哪裏去,雷霆落下,又是徹骨的陰寒襲來,但這次程心瞻早有準備,以神火覆魂,陽火燒身,總算沒那麽不堪忍受了。
    程心瞻的金丹極富靈性,若把雷霆比作溪流,金丹就像水裏的一尾鯉魚,總想跳出水麵,但是這道雷霆溪流卻是會動的,無論金丹往哪跳,雷霆總能追上,把金丹再次籠罩。
    程心瞻看著覺得有些丟人,但他卻不知旁觀者有多少人豔羨這金丹的靈動。
    金丹越是有靈,道胎便越易孕育。
    第三道雷劫平安無事度過,第四道雷劫緊隨其後。
    不過就在第四道雷劫接近尾聲時,水劍也趨於飽和了,法劍被雷光縈繞,發出哀鳴。
    程心瞻心知法劍已經在裂解的邊緣,此時收手,往後借劫雷好生蘊養,足以使這把法劍脫胎換骨,但此刻卻是不易過多煎迫,正所謂盈滿則虧。
    他收起水劍,雷霆又猝然變粗,驚的金丹上下跳脫。
    好在第四道雷劫很快過去。
    而法劍可以攝取劫雷,這讓程心瞻心中稍作安定,畢竟,這樣的法劍他還有五把。
    隻是這些法劍是他的攻伐利器,並非是特煉的擋劫寶器,「天一生水」與水雷親和,但這也隻扛了還不到兩道雷劫,後麵還有二十餘道,又該如何抵擋?
    他一邊抵擋著現有的雷劫,一邊思忖著後續的應對之法。
    等到第五道雷劫落下,程心瞻祭起了「高真」。
    「高真」到底是雷道法劍,又跟隨程心瞻多年,不知接引過多少雷霆,所以此時劫雷落下,「高真」的表現反而是最好的,在程心瞻的禦使之下像是一個大壩一樣,截留雷霆,大口吞飲,控製著劍身下遊的雷霆剛好在金丹的承受範圍之內。
    而程心瞻見到「高真」如此表現,頓時又起了別的心思:
    開紫闕,煉元神。
    開辟紫闕自然是好處多多。
    所謂:黃庭養氣,絳宮養精,紫闕養神。
    無論獸挖穴、鳥築巢、人建廬,都知道把居住之地做得寬敞明亮,伸得開手腳,做事才方便。
    而紫闕未開之前,還有個別稱,叫“泥丸宮”。
    泥丸之宮,擠著三魂七魄,又如何能把“神”養的好?
    不打破泥丸壁壘,讓外界自然大天地的日月精華透進來,這“神”如何能養的茁壯?
    但是這泥丸之宮在周身百竅中又最是神秘,要說虛無,它是三魂七魄的安身立命之所,要說真實,它是百竅中唯一一個連天地靈氣都探尋不到的地方。
    也正是因為靈氣無法觸及,所以如何開辟紫闕就成了一個大難題。
    不過好在程心瞻沒有生在先輩們篳路藍縷的問道求索時期,無數前人良師已經給他指了一條開辟紫闕的明路:
    介於虛實之間又主導生死幻滅的劫雷就可以開辟紫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