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誰的心裏沒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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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是,唱來聽聽,若是敷衍我等沒有那一句,不光劉老爺不答應,我等也不答應,要為劉老爺討個公道!”
    “不錯不錯,一起一起!”
    客人們此起彼伏地跟著起哄。
    蘇淺淺想了想,將那黃銅酒盞裏的果酒飲了,就用那銅盞敲擊欄杆,唱起了一首歌。
    “你說這天下的烏鴉它是一般黑……”注①
    蘇淺淺指點著劉淄那張黑臉,這一句已經引得樓上樓下哄堂大笑,曲調的特別又讓人很快安靜聽下去。
    “地上的蛤蟆死皮賴臉一大堆!”蘇淺淺這一次就是四下一頓亂指,又引得眾人哈哈大笑個不停。
    “你說雪白的銀子都得沾點灰……”蘇淺淺掏出一塊銀子,一臉嫌棄。
    “誰的心裏沒有鬼……”
    蘇淺淺用銀子向眾人劃了一圈。
    平郡王這時坐起來,眼裏再一次煥發神采,拿起銅筷和著蘇淺淺的節奏敲擊酒盞。
    “你說這天下的烏鴉它是一般黑,
    樹上的麻雀嘰嘰喳喳亂多嘴……”
    蘇淺淺探頭指著旁邊雅間也在看她的大紅袍。
    又是一陣哄堂大笑,大紅袍亦是挑唇笑得燦爛,絲毫不覺得難堪。
    “你說花開的再美它都得枯萎,誰問心敢說沒有愧……”蘇淺淺用銀子挑起煙槐的下巴,親昵地湊近又一笑遠離。
    “麵子丟盡了還找補給誰,不可一世嗯不懂進退,市井繁華你偏要作對,就輸得毫無防備……”
    蘇淺淺加重了那幾個字,唱完了結束,樓上樓下一片喝彩聲。
    劉淄氣得一張臉皮黑紫色,平白被蘇淺淺又罵了一頓,說他像烏鴉,說他不可一世不懂進退……
    “劉老爺莫要與年輕公子們置氣,還是要當心身體,包間還給劉老爺留著呢……姑娘們,還不伺候著!”
    林娘笑意嫣然打圓場,示意姑娘們將劉淄和他帶來的客人帶到樓上雅間。
    劉淄恨恨瞪了蘇淺淺一眼,被簇擁著上了樓。
    “這位公子如何稱呼,方才您唱的曲調奴家從未聽過,既新穎有趣又動聽悅耳,煙槐還請公子賜教。”
    煙槐放下琴,朝蘇淺淺盈盈一禮,帶著欣賞的眼神說道。
    “這個……”蘇淺淺剛想騙煙槐這是鄉野俚曲,難登大雅,就見大紅袍隔著門簾說道:“公子雅趣驚才絕豔,在下失敬特來賠罪。”
    【呸,賠個屁的罪!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闖進來,老娘正要找你算賬!】
    蘇淺淺心裏咬牙,臉上卻是擺出謙和的笑容:“不敢當,公子請進。”
    大紅袍果然名副其實,不但那件披風是大紅色,裏麵穿的袍子亦是大紅色繡喜鵲登枝,就像一位新郎倌兒,與喜鵲相互呼應的還有一輪銀白色的圓月。
    “圓月……明月……”蘇淺淺臉上染了幾分酡紅,低聲自言自語。
    蘇醒在旁邊暗暗叫苦:她家夫人喝醉了可是十分難纏的,本以為不過一盞果子酒,而且她沒想到蘇淺淺會一飲而盡,原來所有喝酒的人發的誓,都是不能信的,就算是她家夫人也不行。
    蘇醒走過去虛扶著蘇淺淺,蘇淺淺放下酒盞抱拳行禮:“這位仁兄,如何稱呼?來日也好教西京的公子們遠離些,以免受仁兄荼毒。”
    平郡王這時卻在座上紋絲未動,一手拄著頭打量大紅袍,眼中神色晦暗不明,那位陶長史亦是沒有起身,垂眸飲茶。
    “在下江白頻,多有得罪,不知公子如何稱呼?也好教在下日後提防著你些,以免不知為何壞了名聲。”
    江白頻就著蘇淺淺的話調侃。
    “蘇潛。”蘇淺淺拱拱手坐在羅漢床上,再不坐下她怕要站不穩,酒勁兒上來了。
    江白頻一撩袍角,坐在挨著蘇淺淺這邊的羅漢床上,抬頭看向對麵的平郡王:“大梁使者朝貢卻是樂不思蜀,尚有閑情逸致逛青樓,果然胸懷廣闊。”
    【罵人家沒心沒肺還這麽拐彎抹角,你也不是什麽好鳥!】
    蘇淺淺心裏翻個大白眼,覺得有點頭暈坐下來,不過看見江白頻那袍子上的圓月,她忽然有個主意。
    對麵的平郡王神色不變,倚著羅漢床扶手,雙指關節微曲輕叩,“篤篤”的聲音就像馬蹄聲接近,竟然帶著幾分殺氣。
    “大梁與大齊欲結友邦之好,了解大齊風土人情也是使節之職責,如此雅俗共賞之地,怎麽能錯過,江公子狹隘了。”
    蘇淺淺並不想聽他們鬥嘴,雖然有一點暈暈糊糊,要做的正事還是沒忘,她吩咐那邊服侍的姑娘去拿紙筆來。
    “蘇公子莫非是要寫詩作畫?”
    煙槐見蘇淺淺臉上現出酡紅,知道這位公子不善飲酒,想了想靠近蘇淺淺,試探著伸出手,纖細素白的指尖輕柔地落在蘇淺淺兩顳,緩緩打圈按壓捏揉。
    蘇淺淺一時舒服得閉上眼睛,不忘回答:“不做那些附庸風雅之事,玩一個小小的戲耍,圖個樂子。”
    舒適地享受著美人服侍,過了不知多久,蘇淺淺覺得似乎安靜得異常,緩緩睜開眼睛,不由嚇了一跳,瞬間酒都醒了。
    秦含璋竟然就坐在她旁邊,悠閑地端著茶垂眸慢飲。
    “侯……姐夫,何時來的?怎麽也不告知我……”蘇淺淺朝著蘇醒狂擠眼睛。
    蘇醒:旁人都不敢出聲,我更不敢……
    “表公子好興致,竟然能尋到這樣的去處,不知本侯回府該如何向你阿姊解說?”
    秦含璋挑眉含笑看著蘇淺淺,話說得雲淡風輕,但是誰都能聽出來,這話是咬著後槽牙說的。
    這時除了蘇淺淺,房裏的其他男人都站著,女子們都跪下了,煙槐之前被示意不準停下,這時候才敢放手戰戰兢兢跪在地上。
    小武寧侯幾個月前班師回朝,整個西京萬人空巷去城外迎接,就連太子和皇子們都迎在城門外,皇帝或許有人不認得,新襲爵的武寧侯秦含璋卻是無人不知。
    “姐夫,小弟來此一是有事與大梁使者交流,二是奉我阿姊的命令,來此……來此尋一人……”
    秦含璋老神在在地看著蘇淺淺,臉上表情寫著:編,繼續編,看你能編出什麽故事!
    蘇淺淺一咬牙:“那人名喚江帆,是我表兄!”
    蘇淺淺話一出口,房間裏瞬間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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