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合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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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新網址:蘇淺淺凝視著譚氏,平靜得沒有多餘的表情,但心中已是波濤洶湧,這四個字讓一場保家衛國的戰爭,變成了老武寧侯無可更改的死局。
    什麽人要這樣做?
    “你要說什麽?你可知此話是什麽意思?”蘇淺淺淡然問道。
    “妾身自然知道,我享受過萬千寵愛,也懂得遭至親背叛陷害,刮骨噬心之痛,這一生算得圓滿。”
    譚氏自嘲一笑,接著說道:“妾身兒女得知此事,不敢見妾身,還送來書信讓妾身靜思己過,莫要執迷不悟連累了賀家人。”
    “所以想了這許多日,還有什麽放不下?我那些籌謀都變成了笑話!
    唯有我的奴仆乳母,為了我身陷險地不得脫身,對我赤膽忠心從無背叛,若是他們願意隨我離開,我拚著這條殘軀,也要為他們謀個來日方長。”
    譚氏說到這裏舒一口氣,眉宇間竟然有幾分決絕的英氣。
    “先武寧侯為何必死無疑?”蘇淺淺開始相信,譚氏所說或許是真的,除非她想讓她的那些奴婢和乳母不得善終。
    “夫人,你年輕不知道也是尋常,而且這是世家中的一件秘事,今日告訴了夫人,也是把我們譚氏一族交到了夫人手上。
    不過,那又如何?他們於我不過也是利益交易,用我換兩族之間捆綁二十年……”
    譚氏搖頭笑得慘然:“夫人,世家大族隻有把控朝堂,才能為自己謀求最大的好處。
    文官中能成為肱股之臣的並不難,但是像武寧侯府這樣,先祖是開國侯,子孫百餘年為帝王四方征戰守社稷,一心為國忠心耿耿的,大齊國中能有何人與其匹敵?
    可是這樣的功勳,還隻是武寧侯,就連紀家原本隻是武寧侯的家將,百年過去憑借曆代經營,也已經是國公,為何?
    隻因武寧侯府若是再晉爵位,已經賞無可賞,難道要將皇位奉上?
    秦家人自以為忠心不二,不信的人暗中防備,信的人更是心生忌憚,如此忠心的武將,對於世家來說就是懸在頭上的一把刀,是可能讓富貴權勢化為烏有的一道劫。
    先武寧侯九年前大捷頻傳,若是班師還朝就是又一份不世功勳。
    朝堂上下各懷心思,世家大族聯合起來尋求應對之策,另外還有人早已經對武寧侯府忌憚懷恨,此時行事恰是最好時機,各方不但不會妨礙,甚至會暗中助力。
    先武寧侯那場大戰之後,功成身死已是注定之局,不但他要死,還要死得不光彩,這樣才能讓武寧侯府聲名跌落,沒有子孫襲爵繼續掌控兵權的可能。
    在那之後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他們都是參與者,或是冷眼旁邊的。
    隻是都忘了養虎為患,大梁借此機會開疆拓土屢屢侵犯邊境,大齊竟然沒有可用的將才,無能的互相推諉貪生怕死,良將寒心不是稱病便是告老,朝堂上下這才慌了。
    幸得蘇太傅借著武寧侯救下你,不惜毀了名聲與武寧侯府捆綁在一處,將武寧侯死薦到底,這才成就了武寧侯重領雄兵赴北疆再立戰功。
    夫人,武寧侯之所以沒有在北疆戰場重蹈覆轍,不是武寧侯多麽機警睿智,而是這一次有人擋下來伸到北疆的手,讓他得以安然無恙返回。
    不過之後呢?那幅畫絕不是開始,也不會是最後的一次預謀。”
    譚氏說了很長的一段話,喘了一口氣才接著道:
    “與武寧侯府為敵的,不是一人兩人,而是為了利益相爭的幾股勢力合力而為,先武寧侯必須死,否則朝堂內外都無法安心。
    這是在宮中,我敢於說出這些話,便是信我必會安然無恙出去,你道是為什麽?”
    譚氏看著蘇淺淺,幾分嘲諷幾分兔死狐悲的同病相憐。
    蘇淺淺的思緒隨著譚氏所說的話起伏,這不是一個老武寧侯的下場,而是許多功勳卓著之人的下場,隻不過蘇淺淺恰巧進了這樣的一個局。
    “譚氏,我隻想知道,是什麽人親手布局,害先武寧侯於絕地?”
    蘇淺淺收回思緒,隻想抓到那個主謀之人,至於那些幫凶,也絕不會放過。
    譚氏抿抿唇:“親手布局的,是你無法撼動之人,甚至世家都為之驅使,夫人,若想自保還需避其鋒芒,秦家光芒過盛必成眾矢之的。”
    蘇淺淺知道再問不出什麽,不過所知的已經足夠,加上手中儀郡王的醫案,蘇淺淺覺得正在向那隻黑手靠近。
    “好,我答應你,你的仆婢我會盡力救出賀府,至於我用什麽法子,你不要管。”
    蘇淺淺一麵說一麵起身。
    “多謝夫人!若是夫人能讓他們隨我同回江南,日後若有所用無不竭盡所能!”
    譚氏又深深一禮,把情緒藏起來,隨著蘇淺淺回到皇後的正殿。
    辛霽蘭這時已經把這二十多年少說的話,全都補上了,蘇淺淺再不回來她都想裝暈,。
    不過皇後娘娘聽得津津有味,連連稱讚不愧是才女,所知所學博大精深。
    譚氏被送回去,臨行前鄭重向蘇淺淺再施一禮,隨後蘇淺淺和精疲力盡的辛霽蘭也向皇後娘娘告辭。
    沿著宮道向宮門去,正碰見一個小太監抱著一隻大公雞向花園那邊去,看見蘇淺淺和辛霽蘭讓到一邊,卻發現大公雞打了個激靈,拚命掙紮伸出翅膀,把腦袋都藏起來了。
    小太監瞠目結舌看著蘇淺淺和辛霽蘭的背影,這隻雞祖宗自從那次失蹤後,就和從前大不一樣,不太敢見人,這幾天剛好一點,怎麽忽然間又犯病了?
    辛霽蘭雖然不知道蘇淺淺都做了什麽事,但是覺得能對她有幫助,心裏十分高興,坐在馬車上唇角都帶著笑。
    可是蘇淺淺有點笑不出來了,如果那些世家都是推動九年前須彌山一役的黑手,那麽武寧侯府身邊處處皆是危機。
    怪不得武寧侯府一家那麽快就成了炮灰,秦含璋不過回京一年就落得抄家滅族,若不是她穿書過來,這樣的局也未必能躲得過。
    蘇淺淺一邊和辛霽蘭說著話,一邊想著侯府的事,忽然聽見外麵蘇醒湊近車窗說道:“夫人,那位江辰公子遇上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