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周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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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著地上雪花凝聚而成“滾”字,白緣君艱難地吞了吞口水,心中不禁越發驚懼:
    “這位神秘前輩,竟能輕鬆地隔空以神識刻字,並能瞬間抹去原本的字跡,隨心所欲地更改為全新的字跡?而且從頭到尾,我竟感應不到任何道法波動?”
    如此神通手段,又豈是宗師所能做到?
    便是宗師之上的“真君”,能做到這一點者,那亦是鳳毛麟角,寥寥無幾。
    唯有真君之上的大真君,才能隨心所欲地用神識隔空控製,隨意抹去並修改!
    “這豈不是說,這位前輩最少也是個真君,甚至極有可能是大真君?”
    一念及此,白緣君頭皮發麻,頓時害怕極了。
    本來,對於這位“前輩”一直不站出來,隻是隔空刻字,白緣君仍心中存有憂慮。
    暗道,莫非那前輩有傷在身,被封印在這附近某個秘境,根本無法脫困,無法於此斬殺自己。
    可周長生連續兩次刻字,這舉重若輕的瀟灑和神秘,卻讓白緣君清晰意識到,哪怕“前輩”真被困秘境,那也絕非它所能想象。
    一個疑似大真君,最低真君起步的道家強者,便是一百個,不,一萬個白緣君,那也決計不是對手,卑微如螻蟻。
    須知這一方天地,妖王、天師、魔主和大儒,這都是並列的當時絕巔強者。每一位都能名動四海,威震天下。
    於道家修行者而言,天師為絕巔,其下為大真君,再往下為真君,而後繼續往下,那才是宗師。
    宗師等同於大妖,在道家也稱“真人”,這個境界,便是凡人眼中的所謂“絕巔”,世人敬畏,威震天下。
    但宗師對於天師而言,如凡人對於宗師,無異於螢火對於皓月,絲毫沒有可比性。
    白緣君身為大妖,修為堪比宗師,它很清楚,於這天下九州名山大澤之間,些許真君和大真君避世隱居,這並非不可能。
    隻是讓白緣君做夢都想到的是,於這八百裏流沙大河,竟隱藏有一位真君或大真君。
    這也實在太過於恐怖!
    “幸虧我這五百年從未作惡食人,一心修道,時不時還救人助人,否則,吾恐怕等不到今日,五百年前便已隕落!”
    白緣君越想害怕,慌忙跪地砰砰磕頭,顫聲恭敬而道:
    “前輩您請放心,小人這就返回流沙大河的河底深淵,一百年內,若無前輩召喚,小人決計不敢浮出水麵,小人這就滾,這就滾!”
    骨碌碌!
    在白素和眾騎士震撼的目光中,那原本不可一世的白緣君,此刻卻卑微如塵,竟直挺挺躺在地上,一路打滾著離開河神廟。
    一直到滾到河神廟外三裏處,白緣君這才風度全無,狼狽不堪地爬起來,急急如桑家之犬,夾著蛇尾落荒而逃。
    一口氣逃到大河之中,白緣君淩空一躍,頓時化為遮天巨蟒,“轟”的一聲砸碎冰麵,徑直朝著大河深淵而去。
    “莫要說是一百年,便是兩百年,三百年,吾亦決計不會浮出水麵!”
    奔逃之間,白緣君心中發下了神聖而莊嚴的誓言。
    河神廟內。
    篝火沸騰。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周長生昏昏沉沉之間,忽聞一陣誘人黃粱米香,緩緩睜開眼,頓時看到一張白衣絕美的笑臉。
    “公子您醒了。”
    白素優雅屈身,輕輕將瞎眼少年扶起,眸中滿是溫柔:
    “公子,剛才您昏迷之時,小女子粗通醫術,鬥膽為您以藥浴治更衣,為您治好了一身外傷。”
    “就是不知公子您可否還有內傷,是否需要用師門丹藥進一步治療?”
    啥?
    師門丹藥?
    周長生頓時愣住了。
    我不過是區區一個馬家村的放牛奴才,這才剛擺脫奴籍,就連“良家子”的戶籍都尚未去集鎮更換,這師門從何說起?
    “公子無須擔憂,您是前輩高徒,我知道您是奉師命下山曆練,需要身份保密,此事小女子自會保密,絕不會說出去。”
    似知曉周長生“心中所想”,白素嫵媚一笑,俏臉上滿是“我懂”的笑意。
    你懂?
    不!
    你啥都不懂!
    望著眼前嫵媚多情的婀娜少女,周長生張了張嘴,最終化為無聲沉默。
    周長生很清楚,白素此女出身高貴,且心高氣傲,倘若讓她知曉真相,她定會惱羞成怒。
    雖以白素的品德來看,她怒歸怒,卻也不至於殺了周長生。
    但白素身邊那四位騎士,一旦知曉周長生隻是個寒門窮小子,並無任何倚仗。
    那他們定會震怒,尋個機會將周長生給斬了,以免今日消息外泄。
    畢竟對白家這樣的郡城豪門大族而言,殺個平民和殺一隻雞,毫無區別。
    “就算白素小姐和眾騎士不懷疑於我,倘若我說出真相,那白緣君本就多疑,萬一此間對話被聽去,後果不堪設想!”
    周長生正想著,忽然肚子“咕咕”直叫,周長生這才驚覺,原來自己早已是饑腸轆轆,腹中空空。
    “那丹田內的小黑石雖神秘強大,可對精神氣的消耗也實在太大。”
    周長生微微感慨著,目光不知不覺落在篝火上方的陶釜中。
    卻見這釜中黃粱米浮於粥麵,粥中隱約可見大塊肉粒,陣陣肉香夾雜著米香撲鼻而來。
    周長生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忽覺白衣少女正好奇地打量著自己,周長生不禁老臉一紅,有些尷尬。
    “看來這位公子,定是那位宗師前輩的衣缽傳人,若非如此,以公子身份之尊貴,又何須自幼吃苦,窮困潦倒於荒野山間?”
    白素不動聲色,心中卻越發歡喜。
    那位“前輩”神龍見首不見尾,來去無蹤,喜怒無常,根本不是白素所能接觸得到。
    但眼前這位少年,卻明顯自幼吃盡苦頭,保持著鄉下人家的淳樸和善良。
    此子值得結交!
    “我知公子遵師命入紅塵,正在曆練修行,知道公子您和前輩一樣誌存高遠,一心修道,並不在意凡塵金銀。”
    “故而小女子不敢用俗物回贈,唯親手熬黃粱米粥一釜,還請公子不要嫌棄。”
    白素素手流轉,接過帶頭騎士遞過來的陶瓷小婉,親自為周長生舀了一碗,雙手奉上。
    周長生明白他這個“前輩弟子”的人設已成,無論如何解釋都沒用,索性也不再多想,落落大方地接過白素遞過來的碗,低頭就是一頓狼吞虎咽。
    白素也不打擾,盈盈起身,走到門外迎風俏立。
    一想到能和那位前輩間接建立友誼,白素頓覺心情舒暢,絕美臉上也浮現出淡淡笑意。
    “小姐,這位公子吃相如此粗鄙不堪,我怎麽覺得,似乎他不像是前輩弟子?”
    帶頭騎士跟了出來,猶豫片刻,還是壓低聲音,說出了心中疑惑。
    “阿大,你可還記得當初,你第一次用三彩陶瓷碗就食那一次?”
    白素笑而不答,話鋒忽而一轉。
    “屬下便是再過二十年,三十年,亦是記得當年,屬下剛加入白家,有幸成為‘飛雲騎’的那一天,大小姐您力排眾議,賜下三彩陶瓷碗的那一幕。”
    帶頭騎士點點頭,望向白衣少女的目光中,不禁滿是感激和感慨,卻也滿是疑惑,不解白素此刻提及此事,想要作甚?
    “阿大,你仔細看那位公子,他絲毫沒在意手中的三彩陶瓷碗,而是一心喝粥。”
    “這說明,這位公子出身不凡,極為高貴。於他而言,那珍貴的三彩陶瓷碗,不過是平平無奇的俗物,根本不值得一提。”
    “至於公子狼吞虎咽,那不過是‘大丈夫不拘小節’罷了,此乃真君子也!”
    白素笑道。
    “原來如此!”
    帶頭騎士恍然大悟,隔窗望向屋內喝粥的瞎眼少年,眼中不禁多了幾分敬畏。
    “咦,我此番精氣神耗費昏迷,再度蘇醒之後,竟然聽力也和視覺同步,能聽到很遠地方的細微聲音?莫非是小黑石吞噬了白緣君邪氣的原因?”
    聽著屋外白家主仆的對話聲,周長生先是一愣,隨後臉色變得極為古怪。
    我就喝個黃粱米粥而已,這也能高貴?
    罷了,罷了!
    這誤會已成,越解釋越沒法解釋,為今之計,唯有將“高人弟子”人設繼續下去,唉。
    既然白家主仆都如此認為,周長生索性放開了肚子,一碗又一碗地喝粥。
    然而這速度終究是太慢,略微猶豫了一下,周長生猛然起身,一把將篝火上大釜抱起,雙手高舉過頭頂,咕嚕嚕就是一頓海飲。
    “此釜雖是陶瓷打造,卻也極為沉重,且那釜中黃粱米粥乃是六人飯量,光粥就沉重近百斤,公子竟能徒手舉起?”
    “你們莫要忘了,這釜周身被炭火持續炙烤,早已是灼熱不堪,可公子卻毫發無傷……”
    眾騎士頓時震驚萬分,望向周長生的目光,無不充滿敬畏。
    “砰!”
    很快,周長生將釜放下,這才發現,釜中早已是空空無也,竟連一粒黃粱米都不曾留下。
    周長生頓時有些不好意思,尷尬說道,“抱歉,一時不慎,竟將這一釜飲盡。”
    “正巧我也未吃飽,諸位稍等片刻,我去捕些魚兒過來,還請白素小姐再煮一釜米粥,多謝。”
    言罷,周長生對白衣少女執了個讀書人禮節,轉身大步流星,很快消失在這茫茫雪地之間。
    靜!
    全場死寂!
    四位騎士大眼瞪大小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驚駭。
    “一釜百斤米粥都未吃飽,還要再煮一釜?”
    “我聽說咱們楚州的都城“郢都”,有名為“項鴻”的貴公子,其人天生神力,力能舉鼎,一日能食千斤鼎食,我原本以為那隻是人雲亦雲,如今看來,此事多半為真!”
    “咱們這位公子若是成長起來,日食兩千斤我都信!”
    議論聲中,白素望向帶頭騎士,笑道,“阿大,如何?”
    “大小姐所言極是,那位公子身份的確尊貴,僅憑這舉釜飲粥之豪橫,若說他非宗師弟子,那還有誰能是?”
    帶頭騎士歎為觀止,不禁感慨歎道,“不愧是宗師弟子,我阿大——服了!”
    眾人卻不知,已走到廟外三裏處的周長生,將眾人的話一點不漏,清晰地聽到了耳中。
    周長生頓時老臉通紅,頗為無語,隻能訕笑一聲,搖搖頭,繼續快步前行。
    又走了沒幾步,後方河神廟內的聲音,頓時煙消雲散,再無任何聲息。
    周長生複而退後幾步,白素和眾騎士的聲音再次響起。
    如此反複幾次,周長生終於確定,他如今的聽覺範圍,和視覺所能“看”到的最大極限範圍,如出一轍!
    雖不知道為何如此,但周長生倒也樂觀,也沒多想,不再考慮此事,開始一路朝著冰封大河奔騰而去。
    然而周長生還沒走幾步,卻心中一咯噔,忽而心生警兆。
    “不好!”
    周長生勃然色變,還沒來得及任何動作,腳下雪地猛然坍塌,一隻陰氣森森的血手,自那積雪地縫而出,一瞬間便將周長生的左腿給死死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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