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為了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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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奧拉朱旺的交易再度改變了聯盟格局。
    東部公牛多了一個有力的競爭者,而西部火箭隊退出了冠軍的爭奪舞台。
    這對開拓者而言或許是一件好事,四連冠的道路少了一個潛在威脅。
    不過開拓者上上下下心裏都清楚,真正攔在他們麵前的隻有他們自己。
    年歲增長,傷病襲來,內部不穩,球員流失等等,才是開拓者真正的大患。
    在自由市場上,開拓者丟掉了克裏夫羅賓遜,原因之一是他們必須續約老將傑羅姆柯西。
    作為波特蘭的元老,和甘國陽一起進入聯盟的貼身保鏢,這些年柯西一直兢兢業業,為六冠事業奉獻了自己的全部。
    因為是二輪秀,所以柯西一直拿的是白菜合同,作為球隊的主力小前鋒,上個賽季柯西的薪水隻有56萬美元,19851986開拓者的第一個冠軍季,柯西隻拿10萬美元一年。
    作為對比,90年夏天簽下合約的雷吉劉易斯一年可以拿330萬美元,柯西在開拓者打了這麽多年,薪水加起來隻有劉易斯一年的水平。
    所以今年夏天柯西合同到期,開拓者管理層肯定要給柯西一份足夠豐厚的合同,一來留下柯西繼續保持競爭力,二來是對柯西這麽多年貢獻的一種回報。
    柯西得到了一份為期三年,總價值920萬美元的合約,合同第一年的薪水為265萬美元,最後一年是360萬美元,柯西值得這樣一份合約。
    不過開拓者選擇了柯西,就意味著沒有能力再留下克裏夫羅賓遜,開拓者不可能再給羅賓遜一份900萬美元的合約。
    傑裏韋斯特有些後悔,1990年選中克裏夫羅賓遜時,為什麽不把合同簽長一些。
    沒辦法,羅賓遜是個二輪秀,韋斯特也沒預料到他有這麽好的發展前景以及球場潛力。
    那時候nba還沒有新秀製式合同,對新秀球員合同到期雖然有一些約束,但勞資協議給出的相關規定很薄弱。
    況且對羅賓遜而言,冠軍他已經拿夠了,兩枚戒指在手,是時候去追求金錢,畢竟球員的青春是很寶貴的。
    再說了,邁阿密在nba號稱小波特蘭,據說在熱火打球的感覺和在開拓者差不多,就是雨水少一些,陽光多一些。
    在自由市場上,傑裏韋斯特努力希望淘來一位物美價廉,有經驗,希望拿到冠軍的內線球員,就像當初比爾沃頓、卡德維爾瓊斯、米切爾湯普森和吉爾摩爾那樣的老將。
    韋斯特篤定,新賽季開拓者內線會迎來更大的考驗,必須讓阿甘得到充分休息和保護。
    四連冠,真是不可思議的成績,真的可以成功嗎?韋斯特內心在打鼓,他也不知道。
    事實上整個開拓者上下都有這個疑慮,還有必要嗎?連續第四個總冠軍,為此我們還要付出什麽?
    沒有人知道,這條路非常孤獨,孤獨到大家都開始懷疑有沒有走下去的必要。
    凱爾特人曾經做到過八連冠,但那是在60年代,一個聯盟隻有8支球隊,nba甚至稱不上一個全國性的職業聯賽,更應該被稱為“東北地區聯合加州大聯盟。”
    而現在,nba已經有27支球隊,遍布全美20多個州,從東到西,從南到北,整個美國都處在這些球隊的覆蓋影響下。
    甚至它的影響力已經遍及全世界,吸引全世界的籃球人才進入這個最高水平的聯盟,冠軍的含金量可想而知。
    這已經是個截然不同的遊戲,即便沒有冠軍,球員們也能過的很好,甚至可以說好的嚇人。
    大部分球員不再依賴季後賽獎金過日子,尤其是球星,代言、廣告等收入高的驚人。
    像今年的狀元秀沙奎爾奧尼爾,他第一年的合同就有300萬美元薪水,但他還和百事可樂簽訂了一份1300萬美元的廣告代言,和銳步簽訂了1500萬美元的球鞋合同,以及其它諸如肯納、斯伯丁等體育運動品牌提供的合計2000多萬美元的合約。
    奧尼爾一場nba比賽都沒打,他的總收入已經超過過去很多老前輩整個職業生涯的薪水。
    這體現90年代整個nba商業價值的極大提升,尤其是1992年奧運會夢之隊的亮相,將這種商業價值表現的淋漓盡致。
    讚助商對nba趨之若鶩,大把揮舞著支票給球星們送上代言、廣告合同,利用他們的影響力為自己的生意開疆拓土。
    哪怕是普通球員,隻要在當地有名氣,受到本地球迷歡迎,一樣可以靠一些商業活動和小的品牌代言獲取豐厚利潤。
    在拿到第二個三連冠後,開拓者這批人,像安東尼奧戴維斯、馬克布萊恩特,都會出現在本地的餐館、體育用品店的宣傳海報上,成為店裏做生意的招牌。
    當然,開拓者的球員們依舊對冠軍充滿了渴望,因為奪冠是一件會上癮的事。
    在9月底,開拓者照例在威拉米特大學舉行新人訓練營。
    甘國陽、彼得洛維奇、薩博尼斯都參加了這次訓練營,目的是從奧運會的節奏中恢複過來,通過參加訓練營找回打nba的感覺。
    奧運會的戰鬥無疑是疲憊的,彼得洛維奇和薩博尼斯都受了不同程度的傷,薩博尼斯的膝蓋愈發沉重。
    19911992賽季加上奧運會兩周的賽程,對球員們身體的消耗是相當大的,他們急需在健康和好狀態之間尋找一種平衡。
    參加新人訓練營是一種好辦法,作為老將,他們沒有新人那樣的壓力,可以不用練的那麽辛苦,保持半訓練半恢複的狀態。
    在開拓者,老將參加新人訓練營已經是一種傳統,老大甘國陽從新秀開始就一直混跡這裏,評判曆年最差的一屆新秀。
    這次甘國陽又給每人發了一本1992全新版的《阿甘籃球食譜》,這是本書的第四次增補,今年夏天登上了北美地區暢銷書排行榜。
    書中照例夾著一張殯儀館的廣告,讓人懷疑這個食譜到底起個什麽作用。
    等新人訓練營第一天的練習結束,包括j布朗在內的諸位新秀累到躺在地上動彈不得時,他們才有些明白為什麽書裏要有殯儀館的廣告,以及為什麽跟著阿甘訓練會那麽累。
    “你們是我帶過最差的一屆新秀!快起來!你們的薪水越來越高,為什麽體能會越來越差!”
    在所有人都累的不行時,甘國陽依舊神采奕奕,他準備在訓練結束後,加練三分球。
    j布朗已經在場邊捧著一個桶吐了起來,薩博尼斯一邊嗬嗬笑,一邊坐在地板上拉伸自己的腿部。
    老將們可以得到豁免,少量參加訓練,新人們必須跟上節奏,否則明天就直接卷鋪蓋走人。
    “這是波特蘭開拓者的訓練營,不是街頭流浪漢救濟中心,都打起精神來,晚上好好休息,別到脫衣舞俱樂部去浪費金錢和精力。”
    除了j布朗確定能留下簽約外,開拓者隊內還剩最後一個名額,可以給一位新人提供一份保障合同,填滿球隊的13人大名單。
    為了能拿到開拓者的一份保障性合同,落選的新人們都竭盡全力,所有人都知道,凡是能在波特蘭開拓者立足的球員,未來多能在nba找到工作。
    畢竟阿甘認證,必屬精品。
    不過新人訓練營第二天,之前十多人的新人營地,一下子少了好幾個。
    人數一下子就不夠十個了,連打一場隊內的模擬對抗賽都不夠。
    甘國陽好奇地問起原因,阿德爾曼和他說:“有人退出了,受不了開拓者新人訓練營的強度。還有人是慕名而來,隻是想和你一起訓練,做兩天隊友,目的達到就離開了。”
    “但是…參加完訓練營,才能有留下來的機會。”
    “也隻有一個機會而已,在外麵還有更多機會。他們可以去歐洲,可以去cba,可以去波多黎各,現在打球的門路比過去多多了。況且別的球隊也行,現在有27支球隊,13人的大名單,有的是工作機會。何必……”
    “何必什麽?”
    “何必在波特蘭受你的折磨,桑尼。”
    阿德爾曼這麽一說,甘國陽突然有一種時光流轉,物是人非的感覺。
    原來不知不覺自己已經是個在聯盟征戰8年的老將,從一個反抗教練、整肅球隊的新人,變成了一個“欺壓新人”的老登。
    8年時間並不長,但對於體育界而言,意味著職業運動生涯過半,最起碼也過了三分之一,畢竟還沒哪個職業球員能保持25年狀態。
    而且8年時間,從80年代走到90年代,nba真的發生了太多變化。
    他還記得在80年代球隊比較少的時候,想要進入nba是件很不容易的事。
    有些球隊寧可把名額空著,都不會隨便簽球員,比如當初的洛杉磯湖人,一個賽季保持11人,大名單12人始終不滿。
    不是因為湖人或者nba球隊對球員要求特別高,高到不符合就完全不考慮,而是因為窮啊。
    多一個人多一份支出,為了一個第12人多支出一筆錢,哪怕是湖人這樣的冠軍球隊有時候都不樂意。
    這還是80年代,再往前,糟糕的70、60年代,球員還要兼職打工,白天上班,晚上到球館比賽。
    辛辛苦苦打完一個賽季拿到一份還不錯的薪水,結果第二年球隊倒閉了,解散了,工作就丟了。
    現如今,球星成為了名人、巨富,而底層的球員日子也好過很多,大家要拚命,但又不用那麽拚命。
    能打的上nba自然是好事,但歐洲也不錯,那裏對美國球員奉為上賓,可以打得很舒服。
    cba、波多黎各聯賽也蒸蒸日上,喬治卡爾、菲爾傑克遜的成功,讓人們看到不是隻有大學和nba才有人才。
    新人訓練營的第二天,阿德爾曼提醒甘國陽,“桑尼,別那麽拚那麽折磨人了,沒有人追得上你,你激勵不了他們,因為你離他們太遠太遠了。隻有那些身邊的事跡更能鼓舞人心,比如我隔壁的小子努力工作,成為了一個百萬富翁,所以我也開始努力,和他學著做生意賺錢。但沒有人在看到牛頓腦袋上砸了個蘋果後,就跑去蘋果樹下坐著,希望自己能發現萬有引力的奧秘。”
    “牛頓比我偉大。”
    “這不是牛頓的事,你明白我的意思桑尼。”
    “你意思是我老了,別再摻和新人訓練營了。”
    “噢不不不,我可不敢,就是…你知道的,有時候你在,對我們來說不是特別的方便。”
    這幾年阿德爾曼一直負責開拓者的新人訓練營,和管理層一起查漏補缺,填補大名單。
    甘國陽的存在的確可以激勵士氣,吸引新人,但另一方麵來說,也確實打亂了教練組的節奏。
    “行吧,下個賽季我不會再參加了新人訓練營了,我自己一個人找個地方訓練。”
    “嘿!桑尼!你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桑尼!”
    甘國陽在第三天退出了本賽季的新人訓練營,阿德爾曼不得不打電話過去道歉。
    但甘國陽並沒有責怪阿德爾曼,他說:“我沒有怪你裏克,我們一起共事了那麽多年,你知道我是什麽樣的人。你隻是提醒了我,我已經是個老將,打了8年,要打第九個賽季的老將,應該有點老將的樣子,我也確實沒辦法和這些新人有更多的共鳴。看著他們被折磨,然後離開,那種感覺…真的和以前不一樣。”
    過去甘國陽參加新人訓練營,新球員大多能留下,大家能結成深厚的友誼。
    像波特,柯西,霍納塞克,庫裏,彼得洛維奇、薩博尼斯等人,他們參加新人訓練營後,都長久的留在了開拓者,直到今天他們都是甘國陽的隊友和好朋友。
    但現在?哪怕開拓者選個狀元參加訓練營,甘國陽也很難和他成為朋友了。
    甘國陽心裏清楚,一個人這輩子交好朋友的時間就那麽一小段,一旦過去就再也回不來了。
    尤其是他這樣的名人,大球星,超級偶像,更是難上加難,所以幹脆,還是歇著吧。
    在新人訓練營結束後,傑裏韋斯特告知甘國陽,他簽下了一名老將,留下了一名新人球員。
    簽約的老將是熟人,過去波特蘭開拓者的中鋒維恩庫珀。
    說起庫珀,80年代早期他在開拓者呆了兩個賽季,後來在範德維奇的那筆大交易中被送去了掘金。
    他和奈特、利夫一起撐起了丹佛掘金的80年代,一直到掘金的道格莫時代結束,維恩庫珀才離開掘金,開始了一段流浪生涯。
    當初開拓者有想過簽回庫珀擔任甘國陽的替補,不過開拓者將目標對準了更加強大的吉爾摩爾,加上隊中有米切爾湯普森,就沒有簽庫珀。
    在打完19911992賽季後,庫珀已經35歲,他原本準備退役,但傑裏韋斯特和巴克沃爾特都找到了他,希望他能回波特蘭再打一個賽季。
    “或許,能拿一個戒指,球隊也會有工作給你。”這是巴克沃爾特對庫珀的承諾。
    於是,庫珀決定再堅持一年,在開拓者做個更衣室的老家夥,起一些老將該起的作用。
    對於庫珀的到來甘國陽很歡迎,庫珀和卡爾文奈特關係很好,大家一起做殯葬生意,很有共同語言。
    開拓者的更衣室也需要一個老家夥調節一下氣氛,而且庫珀的到來能引發波特蘭人許多對過往的回憶。
    那是他們還沒有甘國陽的時代。
    通過開拓者的新人訓練營留在波特蘭的球員是馬裏奧艾利。
    艾利並不是今年的新人,恰恰相反,他早在1985年就參加了nba選秀,但落選了。
    後來他一直在cba打球,在喬治卡爾的手下,打出了非常漂亮的戰績。
    19901992年,他短暫的效力過勇士、76人,表現很不錯。
    本賽季開拓者給了他一個機會參加新人訓練營,考察他是否合適。
    在失去了克裏夫羅賓遜後,傑裏韋斯特想補強一下球隊的鋒線。
    柯西拿到了大合同,但他的大合同是補償性質的,迎接這家夥的很有可能是狀態下滑。
    雷吉劉易斯既要擔任首發得分後衛,偶爾要客串小前鋒,肩上的壓力很大。
    所以,艾利這樣有經驗的老將補充進來,對開拓者而言很是重要。
    對於韋斯特的這兩筆簽約,甘國陽很滿意,韋斯特的運作令人放心。
    被焦慮症折磨的他,總是對每一個細節都非常看重。
    所以每到休賽期,他都像個修大壩的河狸,不停的挑挑揀揀,縫縫補補,以保證大壩的穩固。
    哪怕在內心深處,傑裏韋斯特自己也不清楚,四連冠的球隊到底該怎麽走,他還是本能的去查漏補缺,奮力工作。
    所謂性格決定命運,這就是傑裏韋斯特性格中的東西,無論在什麽環境什麽球隊都無法抹殺的東西。
    不過,開拓者的老板唐建國的性格裏可不包含這些東西,在拿到三連冠後,這位曾經高喊“我要讓開拓者更加偉大”的老板認為他的目標已經達成了,他已經讓開拓者變得更加偉大。
    順便他自己也是nba曆史上最偉大的老板。
    “三連冠,第二個三連冠!往往比第一個更難,更令人印象深刻。”
    這是他逢人就說的台詞,但他基本沒有提“四連冠”,這不符合他一貫的行事風格。
    原因也很簡單,他的注意力暫時不在籃球上了,他的商業帝國有別的事要操心。
    為了整合他名下的資產,1992年唐建國創立了一家新的服務公司,由他和他的家人們控股。
    這是個連辦公室都沒有的空殼公司,它存在的主要意義就是左手倒右手,用以避稅、清算資產。
    除了波特蘭開拓者之外,他名下的大西洋酒店、賭場、度假酒店、飛行公司都申請了破產保護。
    相較於經營這些產業,唐建國開始更加注重經營他自己,經營他的名字、形象、個人品牌。
    從1987年到1992年,他以自己的名義出了10本書,幾乎是一年兩本的速度,比歌星發專輯都快。
    他還大量參加電視台節目,脫口秀,甚至自己想要策劃一期真人秀節目,來利用和擴大自己的影響力。
    他時刻不忘和阿甘捆綁在一起,巴塞羅那奧運會期間他到電視台客串解說嘉賓,解說了美國隊和中國隊的決賽。
    他甚至想參與到政治中,早在1988年他就申請過成為喬治布什的競選搭檔,被布什用“這簡直難以置信”的評語羞辱。
    但這沒有擋住老唐一心從政,一心為國的心,他已經開始為自己未來的政治道路做準備工作了。
    而這一切,都和籃球沒有太多關係,籃球畢竟隻是他龐雜生活中的一小部分。
    開拓者曾經是他的救命稻草,到現在也是他帝國的一塊基石,現金奶牛。
    但老唐是絕不甘心於隻做一個“最偉大的nba老板”的,他的野心太大。
    開拓者新賽季的季前賽訓練營即將開始,但老唐邀卻請甘國陽參加在紐約的晚宴。
    甘國陽本來想拒絕,可是老唐說邁克爾傑克遜也在,並說邁克爾很想見你。
    “邁克爾想見我,為什麽不直接電話找我。”
    “這家夥很忙,而且他知道你也很忙,他不想打擾你。我知道你們關係很好,你們應該見一次,大家聚一聚不是嗎?我和邁克爾也是好朋友。”
    甘國陽最終選擇在季前賽訓練營開始前,前往紐約參加這次不知道什麽由頭的晚宴。
    原因就是為了傑克遜,因為他知道老唐這家夥稱不上什麽傑克遜“真正的好朋友”。
    老唐和傑克遜的關係是不錯,如果傑克遜需要什麽支持,老唐一定會站出來伸出援手。
    可這是邁克爾傑克遜?在1992年,誰能幫助他,簡直就是一種榮幸,唐建國當然會幫邁克爾。
    但如果傑克遜陷入麻煩,老唐會站出來嗎?或許事後會,但事情發生時,以阿甘對老唐的了解,他會騎牆。
    所以,唐建國和傑克遜關係不錯,但並不是所謂好朋友。
    甘國陽是傑克遜真正的好朋友,正因為如此,他想去紐約。
    他們兩人從不存在互相利用的關係,甘國陽有些擔心傑克遜。
    這兩年關於傑克遜的爭議開始變多,關於他的膚色,關於他的鼻子。
    他的臉越來越白,鼻子越來越怪,關於他的猜測層出不窮,中傷抹黑的謠言更是四起。
    1984年他還是個活潑的黑人形象,到1992年他已經白的像個種植園主了。
    一些人猜測,傑克遜使用了皮膚漂白技術,想從黑人變成白人。
    甘國陽作為身邊的朋友卻知道,傑克遜是得了白癜風,膚色一塊黑一塊白。
    為了讓膚色均勻,不得不塗上厚厚的白妝,讓自己看起來正常一些。
    不僅如此,他的皮膚變得非常敏感,出門都要撐黑傘遮擋紫外線。
    在表演時的燒傷一直困擾著傑克遜,他一直穿著厚厚的衣服和長頭發遮蓋。
    這一切都是為了維持流行天王的形象,而私下裏他卻是個過於善良的人。
    如果傑克遜是個普通人,有點錢,他的善良大概剛剛好,會是個好人。
    可當他是個名人,還是個如此出名,利益牽扯如此大的人的時候,善良會是他的弱點。
    甘國陽關係最好的幾個名人朋友,喬丹、斯托克頓、巴克利,以及傑克遜,他最擔心的就是傑克遜。
    喬丹這家夥攻擊性、防禦能力都很強,他早就學會了如何應對社會上的明槍暗箭,並且這些年來做的不錯。
    斯托克頓在一眾名人中屬於老好人、透明人,和他的球風一樣,是一種完美的偽裝,這小子實際上蔫兒壞,根本不用操心。
    而且他嶽父是前州長,以他的背景,所處的城市,以及他摳門的行事風格,甘國陽篤定他能安安全全活到100歲。
    巴克利就不用說了,整個一混不吝,看似粗魯,實則聰明過人,很懂得生存之道,絕對是能混得開的人。
    這三個家夥,性格各異,但實際都一個賽一個的精明,不算計別人就不錯了,想暗害他們,沒點手段和背景還是算了。
    隻有邁克爾傑克遜,擁有過人的才華和事業上的大氣運,也有一些精明之處,很聰明,但性格上太柔軟,好說話,輕信於人。
    不完整的童年讓他對快樂,人與人之間的信任和愛有過於執著的追求,他人釋放一點點善意,就想著百般回報,要維係這段關係。
    然而在身邊圍繞著許多蠅營狗苟,還有為了吸血和利用他名氣的豺犬,這點傑克遜不如甘國陽,還有喬丹。
    喬丹和甘國陽都有自己極為私密的小圈子,任何決策都是小圈子做出的,他們利益高度相關,基本不存在反水的可能。
    傑克遜周圍的人太多、太雜了,心懷鬼胎的更是不少,畢竟音樂圈相對體育圈要更加複雜,利益牽扯也更多。
    老唐對傑克遜還不錯,但甘國陽不放心,於是9月底他去了紐約,參加老唐舉辦的慈善晚會。
    甘國陽和傑克遜這兩個領域的超級天王到場的消息,讓現場蓬蓽生輝,記者無數,老唐的麵子和虛榮心得到了極大滿足。
    在會客室,甘國陽坐在沙發上休息,他看了看手表,還有十五分鍾,邁克爾這家夥還沒到。
    他準備怎麽來?是不是和他的演唱會一樣,從地底下突然蹦出來?然後站那兒裝五分鍾的逼。
    又或者乘坐直升機從天而降,在萬眾矚目之下沿著繩梯滑下,在聚光燈的照耀中閃亮登台?
    鬼知道,這家夥現在整天神神秘秘的,其實他就是想享受獨處的生活,想保護自己而已。
    隻是他不懂,或者他懂也做不到,像他這樣的名人想要保護自己,就要先學著傷害別人。
    就像甘國陽在球場上大開殺戒一樣,名利場就是這麽殘酷,比社區、學校、小鎮,都要殘酷很多。
    甘國陽正想著,突然感覺背後好像有人,他一轉頭,看到一對撲扇撲扇的大眼睛正盯著自己,戴著口罩看不清臉。
    “哇!他媽的誰!”
    甘國陽嚇一跳,爆了粗口,站起來就要把這個腦袋拎起來。
    “嘿桑尼,是我,是我。”
    一聽這輕輕柔柔的聲音,甘國陽立刻反應過來,是邁克爾。
    “臥槽,邁克爾!你什麽時候過來的!”
    “大概三分鍾的樣子,我看你在沉思,就沒有打擾你。”
    “沉思什麽,我是等你等累了!你想嚇死我。”
    “抱歉桑尼,我嚇到你了……”
    甘國陽擺了擺手,道:“沒關係沒關係,別說抱歉。我和你說過很多遍了,不要輕易說抱歉,不管對誰,那會顯得你軟弱,不管錯的是不是你!”
    “噢,是的你說過……抱歉,我沒聽。”
    “……你是真的沒聽。算了,你最近還好嗎?”
    一說到最近還好嗎,傑克遜打開了話匣子,坐在沙發上滔滔不絕和甘國陽說起來。
    他最近遇到了什麽煩心事,這裏不順,那裏不好,身上疼,皮膚有問題,等等等。
    甘國陽細心的聽著,此時傑克遜和一個普通的上班打工人差不多,他的小麻煩真是不少。
    “我早就和你說了,你應該鍛煉鍛煉,打打球,增強一下抵抗力。”
    “哦不行桑尼,那樣會影響我跳舞的靈活性……我教你跳舞怎麽樣?”
    兩個人經常就“鍛煉”和“跳舞”展開爭辯。
    甘國陽總是讓傑克遜打打球跑跑步,增強抵抗力,皮膚病會好很多。
    而傑克遜總以影響跳舞為由拒絕,甘國陽則以自己沒有舞蹈天賦,拒絕傑克遜的舞蹈指導。
    這個世界上不知道有多少人想獲得甘國陽的籃球訓練指導,又有更多的人想和邁克爾傑克遜學跳舞。
    結果他倆互相都不珍惜,但又互相關心著對方。
    “我…這或許是個不錯的主意。”
    麵對傑克遜的跳舞建議,甘國陽正想和往常一樣回絕。
    但話到嘴邊,他突然改主意了,他想自己總是回絕邁克爾,他一定是有一點傷心的。
    自己學學跳舞怎麽了?說不定對自己的籃下腳步有好處呢?
    於是他竟然答應了,傑克遜一開始沒反應過來,反應過來後他立刻從沙發上跳了起來。
    “你說的是真的?你答應了?答應和我學跳舞?”
    “是的,是的,我答應了。但你也要答應我,以後遇到什麽問題,第一時間找我商量,ok?”
    “好的桑尼,不如我們現在就來第一課好了,讓我看看你的肌肉控製能力~”
    甘國陽決定,為了朋友犧牲一次,涉足一下自己最不擅長的舞蹈領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