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刀出鞘,袖青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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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明星稀,烏鵲南飛。
    陳休獨坐枯院,雙腿微微盤起,一口鋒利的樸刀置於前。
    大門外,已然燈火通明。
    火光擁簇之間,戒備森嚴的天鷹幫弟子!
    “今夜,好好溫習吧。明日,老夫自會安置你的家眷。陳家雖然勢大,d但老夫若是連自己的弟子都護不得,那老臉,往哪裏放?”
    豹三爺平靜的話語,依舊回蕩於他的耳畔。
    陳休深吸一口氣,目光逐漸清明,緩緩抽出了那口雁翎刀。
    他選擇修習的,是刀法。
    正所謂,“年刀月棍一輩子槍,玲瓏寶劍隨身藏。”
    槍法變化多端,需要時間的積累,現在的他,等不起;
    棍法古樸大氣,更適合天生神力者,現在的他,不配;
    劍法飄逸淩冽,但劍譜珍貴,太多藏於世家豪門之手,現在的他,沒資格;
    掌法精妙無比,但需要修為的加持和真正的秘籍,現在的他,豹三爺絕然不會傳授!
    刀光閃爍,呼呼生風。
    雖然隻是基礎的刀招,但陳休依舊認真。
    這是他一次正式修行武技!
    遵循著記憶中的講解,一絲不苟地揮動著手中的長刀。
    陳休最初的動作略有凝滯,但隨著勁風的呼嘯,逐漸開始行雲流水。
    一招一式之間,由淩亂走向章法!
    豹三爺的刀,大開大合。
    迅而疾,氣勢凶猛!
    一刀接著一刀,連綿不絕,似乎每招都是以命搏命的打法,深得“快、狠、準”的要訣,刀刀致命。
    “呼——”
    陳休呼出一口濁氣,微微捂住了心房,眉宇間有著一抹汗水滴落。
    那種冰冷刺骨的寒意,還在。
    縱然已經能夠修行,但這份陰冷,依舊桎梏著他的前行。
    陳休緩緩取出了那枚玉鐲:
    【貢品:古雕龍虎青玉鐲】
    【評定:一品(上)】
    【點評:墓穴中出土的古玉鐲,龍虎為紋,以百年青玉雕琢而成,自有一股超然靈韻!】
    【恩賜:十都之靈(中)】
    【是否煉化?】
    “煉化!”
    靜謐之中,漆黑的天卷展如潑墨。
    三首八臂,雙翼牛身的獠牙魔神屹立天地間。
    晶瑩的玉鐲,化作漫天的銀芒。
    恍惚間,他看到了一副畫麵:
    夜行衣的盜賊,撬開了古墓,玉鐲被裝入布袋之中。名為“百寶齋”的商鋪間,古舊的玉鐲攜著一堆塵土從竹籃被傾倒而出。
    隨後,被清點貨物的陳九收納。
    “這,這是玉鐲的由來!”
    陳休眸子一凝,百寶齋,看來有必要去一趟了。
    這時,一枚妖異的星辰落下,可見一位好似隱於人海間的青衫刀客。
    一記刀影在陳休眸間轉瞬即逝。
    恍惚間,陳休隻覺得神清識明。
    下意識間,手中的雁翎刀陡然出鞘。
    一刀出,如驚虹貫日!
    匹練般的勁風,於塵土間,劃出一記三尺長的深影。
    “藏刀術,袖裏青龍!!”
    陳休呢喃了一句。
    這,竟然是武學!!
    輕輕錘了錘胸口,陳休讓自己冷靜下來,開始吸收這一式刀法的精髓。
    這招“袖裏青龍”講究的藏刀之術。
    刀形藏於袖中,殺人之意藏於體內。
    靜若處子,動若脫兔!
    一刀斬出,似那青龍出海,威勢無量。
    這長刀便是青龍,而那衣衫則是藏龍之海。
    名為刀法,實為招式,僅有一招!
    神韻隻在那青龍出海的一瞬間。
    清晨,天色微明。
    一夜平安。
    王猛微微鬆了口氣,提著那水磨的鋼鞭,勁直推開了古舊的木門。
    這一瞬間,淩冽的破空聲響起!!
    一記驚鴻如那蒼茫白駒,森然無比,直取咽喉!!
    “師弟,手下留情!”
    王猛瞳孔一縮,猝不及防連聲道。
    鋥——
    低沉的震刀聲響起。
    顫動的刀刃,依舊劃出一道血跡。
    好狠的刀!
    王猛微微鬆了口氣,略有幾分驚悚地看著眼前的青年:“陳師弟,這刀能先放下嗎?咱們都是師兄弟,沒必要這麽提防。”
    “再說,昨晚可是我給你守夜的。”
    陳休略有挑眉,再三確認後,清亮的長刀陡然收回了衣袖之間,動作行雲流水。
    他姿態放得很低:“王師兄,多有得罪,還請見諒。實在師兄氣度頗為不凡,小弟一時之間亂了方寸,還請師兄不要往心裏去。”
    王猛摸了摸脖子,聽了這份恭維,略有的三分火氣頓時當然無存,擺了擺手:“哪裏,行走天下,謹慎是應該的。”
    說著,打量了一圈已然收拾好行李的破舊小院。
    那眸子在陳玥身上時,當即眸子一亮,嘴角甚至勾出幾分笑意:“既然收拾好了,那就隨我一起搬入內城吧。咱們師兄弟,也好有個照應。”
    ......
    新的家,位於長安坊的中心。
    “王師兄,感激不盡。安排在這兒,姐姐的生活,終於有一點的保障了。”陳休微微鬆了口氣。
    附近以天鷹幫弟子居多,且距離豹三爺的府邸,不過堪堪一刻左右的路程。
    這裏是長安坊的中心地段,租金很是昂貴。
    每月二兩銀錢的租金。
    若非王猛的解囊,陳休幾乎難以承擔。
    “這倒不算什麽。隻不過”
    王猛的語調微微一頓,頗有深意地拍了拍陳休的肩膀:“你注意點。陳九傷的很重,最近在百寶齋附近的春秋醫館那兒,由他唯一的兒子服侍。”
    “畢竟,那老家夥,可是惦記著你的小命呢!我可不希望,唯一的師弟,就這麽掛了。”
    陳休目光微顫,下意識地握住了刀柄。
    略有慌亂地抬起頭。
    此刻環視四周,王猛已然不知去向。
    茫茫人海,孤身一人!
    怎麽辦?
    以我的功夫,擋得住嗎?
    我該怎麽辦?
    求助於三爺,還是.....
    等等!
    如果,我殺了陳九的話!
    假如,他的兒子也遭遇不幸的話!
    那陳家,還有誰會為他出頭呢?
    陳休呼吸逐漸急促,手指緩緩按住了刀柄,雙眸泛紅,目光落在了遠方!
    春秋醫館!
    陳九,重傷!!
    今夜風雨亂,當為殺人夜!
    長安坊,府邸。
    “師傅,為什麽要將陳九的事,告訴師弟?”
    王猛匯報完,問出了心中的不解。
    豹三爺目光幽幽,泛著陰寒的涼意:
    “你這個師弟,世人都笑他羸弱。但老夫細細想來,他或許在隱蔽鋒芒。雖說是應付元老鬼,但有點想看看他了。”
    “若他真有膽子殺人,老夫倒不介意培養培養他。”
    黑夜籠罩了天業府,唯有更夫的聲音在街道回蕩。
    “痛啊,那小雜種!老夫定要將他五馬分屍!!”
    陳九的嗓子徹底廢了,如野獸般嘶吼著,蒼老的麵容近乎扭曲!
    “父親,你放心!不過是偏房的雜種,成不了氣候。”
    一旁的青年陰聲道:“光是小雜種還不夠,我會將陳玥這個賤人賣入春樓,讓他看著自己的姐姐被......”
    “還不夠,老夫要將他做成人彘,親眼看著自家姐姐...”
    鋥——
    彎刀出鞘,映照出陳休冰冷的眸子。
    最後一絲殺人的顧忌,也徹底散去!!
    轟——
    房門轟然崩塌!
    一記刀影劈空斬來!
    陳九掙紮著閃開。
    驚鴻般的刀芒於眼前閃過,飛血滿地。
    快刀出鞘,袖裏青龍!
    一顆碩大的頭顱,滾落在地!
    “我兒!!我兒!”
    陳九怔怔地望著這一幕,近乎瘋狂。
    他艱難地爬起,顫抖著抱住屍體,映入眼簾的。
    是那滾燙的鮮血噴了一臉,居高臨下,雙眸如赤的眸子!
    陳休!
    “你,敢殺我兒?你不怕陳家報複嗎?”
    陳九絕望而怨毒地咆哮道。
    “你覺得,你們都死了。陳家,還有誰會在乎你嗎?”
    陳休淡漠開口,手中遊龍似的彎刀陡然斬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