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蘇向南問完以後，一個聲音立刻響了起來。
    隻見夏青草說完，不自覺地挺直了腰背，那語氣帶著掩飾不住的自豪。
    “哈哈，看不出來呢小孩兒，你還這麽有能耐。”蘇向南配合地誇獎道，然後又問：
    “用什麽打的？石頭？”
    “才不是！”聽到蘇向南竟然說自己用如此“低級”的東西打獵物，夏青草明顯有些急了，忙給他解釋道：
    “是火藥槍，村主任家孫子的火藥槍。”然後又略帶自豪的口吻說道：
    “他打不準，我打得準，打到的東西，我們一人一半。”
    這時候一直沒說話的夏青樹，忽然開口對蘇向南說道：
    “青草說得沒錯，他眼睛好，看得遠，槍法也準，出門打獵就沒有空手而歸過。”
    “哦，是嗎？槍法這麽好，哈哈，看來是個當兵的好苗子！”蘇向南側目看了夏青草一眼，笑著問道：
    “小孩兒，長大了想當兵嗎？”
    “想！”夏青草一秒都沒有猶豫，立刻回答道，聲音特別洪亮。
    “哈哈哈，有誌氣！”蘇向南誇獎道，然後提醒道：
    “當兵，可是要保護人民的，保護人民就得有不怕死的精神，小孩兒，你可要想好了。”
    “我不怕死！”蘇向南話剛落音，夏青草立刻回答道。
    隻見他目光堅定，聲音洪亮，活脫脫一個小大人模樣。
    “好好好。”蘇向南被夏青草的認真模樣逗樂了，然後看向身旁的陸驚蟄調侃道：
    “你小舅子還挺有種！”
    陸驚蟄知道蘇向南這人是個自來熟，見了誰都能聊上幾句，並不想搭理他。
    車裏安靜了下來，走了一段路，郭玉梅還是沒忍住，開口問蘇向南：
    “他三哥，當兵真有這麽危險嗎？”
    聽到她的問話，陸驚蟄知道嶽母肯定把蘇向南剛剛說的話放在心上了，又知道青草很想當兵，作為媽媽，心裏難免緊張。
    隻見他冷眸看向蘇向南，雖然沒說話，但是那神情明顯是在“警告”他不要亂說話，嚇唬人。
    蘇向南很快接收到了陸驚蟄釋放出來的信號，知道自己剛剛說的話，可能嚇到了眼前的大娘，於是忙解釋道：
    “大娘，我跟你開玩笑的。”隻見他笑了起來，然後繼續開著玩笑道：
    “沒那麽危險，哈哈……我當了這麽多年兵，不也沒光榮犧牲嗎？”
    聽了蘇向南的話，陸驚蟄不自覺地看著他皺起了眉，雖然說他們是軍人，如果真要打起仗來，上麵要他們上，他們會義不容辭，但是他還是不喜歡蘇向南將“犧牲”兩個字隨口說出來。
    雖然平時兩個人總喜歡在嘴上占對方一點便宜，但是在陸驚蟄心裏，這個三哥是極其重要的，從來不想他真出什麽事。
    “好了好了，我不說了，你看我家老四這發愁的樣子。”蘇向南看著陸驚蟄調侃道。
    蘇向南沒再說話，車裏也隨即安靜了下來，過了好一會夏青草忽然開口對蘇向南說道：
    “我13歲了，不是小孩兒了，你別叫我小孩兒。”
    這句話他在心裏憋很久了，在蘇向南第一次這樣叫他的時候，他就想著“反駁”了。
    但是顧忌著蘇向南是軍人又是親戚，才一直沒開口，但是卻在心裏一直想著，想著想著就忍不住了，還是說了出來。
    “哈哈哈。”蘇向南爽朗地笑了起來，然後看向夏青草說道：
    “行行行，好的，不叫你小孩兒。”原本他說到這裏就結束了，一定會皆大歡喜，但是他偏不，隻見他看向夏青草，又吐出了兩個字來：
    “小鬼。”
    一路上夏青草再也沒理過他。
    車開到部隊，例行檢查，郭玉梅拿出了公社給開的介紹信，檢查的士兵看了以後，便將車放行了進去。
    一路上蘇向南都沒有再提過莫曉曉，就好像剛剛在火車站，根本沒有碰到過這麽個人一樣，要是在以前看到這麽漂亮的姑娘，他一準要和陸驚蟄討論幾句。
    陸驚蟄不自覺感到有些反常，不過很快他就明白了，蘇向南現在的目光都放在了文工團那個姑娘身上。
    天天想著去看人家唱歌跳舞，看到她和其他男同誌聊天，都會不高興，哪裏還有精力關注其他姑娘。
    又過了二十來分鍾，車終於到了老家屬院兒，夏青檸則站在院門口，一直等著，看到媽媽他們平安下車，這才放下心來，臉上也有了笑意。
    她一直擔心媽媽沒坐過車，會暈車，沒想到他們都還挺好，隻是看著有些疲憊。
    “小檸”
    “媽。”
    兩人喊著對方，相互走向彼此，很自然就牽住了對方的手。
    這時青樹和青草也迫不及待地走了過來和夏青檸見麵，互相說著話。
    “青草長高了。”夏青檸看著夏青草笑著說道。
    夏青草則一直看著夏青檸高高隆起的肚子，目光裏有驚奇又有擔心。
    陸驚蟄下車就看見媳婦兒站在院子外張望，知道她肯定站了很久了，怕她累著，吩咐著夏青草：
    “把你姐扶進屋裏，坐著歇一歇。”
    說完自己則是和蘇向南一人提著一個麻袋，往屋裏走去。
    夏青草聽話地立刻就來扶住了姐姐，然後小心翼翼地看著她往前邁著步。
    夏青檸告訴他，不用那麽緊張，自己現在隻是看著肚子大了些，其實行動並不受影響。
    沒一會大家都進了屋，蘇向南任務完成，就準備回去了。
    夏青檸留他吃飯，他說不吃了，家裏人還等著，在臨走之前，對郭玉梅說道：
    “大娘，你路上受累了，先好好休息休息，後天我來接你，去家裏吃飯。”
    弟妹的娘家人過來了，他們家自然要請客吃飯的，下午他去接人的時候，他媽周慧穎就給他叮囑過，叫他別忘了，邀請他們一家人，後天來家裏做客。
    給大家告了別，蘇向南正準備走了，卻被郭玉梅叫住了，隻見她快速解開了麻袋上的繩子，從裏麵拿出兩隻醃製好熏幹的斑鳩，要送給蘇向南。
    蘇向南連忙擺手拒絕了野味，見郭玉梅硬往自己懷裏塞，便說下次來家裏吃。
    蘇向南離開後，夏青檸注意到青草一直看著自己的肚子，知道他很好奇，便笑著對他招了招手，示意他到自己身邊來，開口問他：
    “青草，你想摸摸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