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神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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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神都的上空,氤氳著斑斕的色彩。
    就像七彩的祥雲。
    整個琅嬛境的人一抬眸都能看到。
    但外人自然難以知悉究竟怎麽回事。
    甚至還有人以為是仙跡降臨。
    各郡裏議論紛紛。
    陳重錦的府邸裏,他切實感受到身上的壓迫,瞥了眼同樣撲倒在地的陶惜,艱難說道:“薑望的厲害,每一次都超出我的預知,幸好他現在是盟友。”
    陶惜也是滿眼的震驚,她說道:“可薑先生再厲害,他對抗琅嬛神,我們再與他扯上關係,恐怕沒什麽好處吧?”
    陳重錦沉著臉說道:“薑望這麽做,肯定有他自己的想法,何況我也還沒明著宣布與薑望結盟,無須杞人憂天,就看結果是什麽樣了。”
    陶惜說道:“除非他再把城隍仙搬出來,否則此事很難善了吧。”
    陳重錦眯著眼睛說道:“別的不談,我相信薑望不會做對自己不利的事。”
    見殿下這麽說了,陶惜也沒再吭聲。
    而魚淵學府前更是鴉雀無聲。
    烏泱泱趴的都是人。
    薑望抬眸盯著琅嬛神,右手張開,就要祭出長夜刀,神性也在掌心凝聚。
    琅嬛神俯瞰著薑望,沉吟片刻,忽然說道:“可以了。”
    薑望的動作一頓,笑嗬嗬說道:“琅嬛神大人是服輸了?”
    琅嬛神說道:“上官明月的文路被斷,是為神罰,但其實也僅是吾隨口一言,你是否幫他,吾並不在意,吾也不是什麽小氣的神,非得讓人三拜九叩。”
    “再者說,你身負仙緣,又是這世間的大物,是誅滅妖怪的重要力量,怎能輕易泯滅,此事揭過吧。”
    薑望眉頭一挑。
    他能清楚的覺察到琅嬛神還沒有動真格的,要將此事揭過,不太可能是慫了,或許是真的不在意,也許是所謂的身負仙緣以及大物的身份確實很重要。
    琅嬛神沒理由亦不值當與他打生打死。
    但這話在上官仆射的耳朵裏聽著就不對味了。
    琅嬛神說祂不是小氣的神,可當初自己兒子也僅是說錯了一句話,直接被神罰斷了文路,對薑望就是不小氣,那自己兒子落此下場算什麽?
    他很難不懷疑,琅嬛神是不是慫了,因為覺得打不過薑望,才以此說法將事揭過?可他無論怎麽想,也不敢指責琅嬛神,隻是心裏很悲哀。
    會覺得琅嬛神慫了的,不止上官仆射一個。
    不然就已薑望的舉動,琅嬛神怎會如此輕易放了他?
    但亦有人覺得很合理。
    畢竟薑望身負仙緣,要比天下任何修士都距離仙人更近,對付妖怪,大物的力量也確實是重中之重,殺了薑望,反而是天下人的損失。
    為了天下人著想,琅嬛神稍微放下神的臉麵,更不愧是被人們敬仰的神。
    當然,還有一部分人覺得薑望仙人的身份,再次得到了驗證。
    琅嬛神僅是沒明說,但肯定是因為薑望仙人的身份,此事當然可以揭過。
    先前的出手,無非是在幫著薑望隱藏身份罷了。
    何況薑望若非仙人,縱是大物,又怎能與琅嬛神分庭抗禮?
    在場的人各懷心思。
    但琅嬛神都這麽說了,無論抱有什麽想法,沒人再提請神罰降罪薑望的事。
    薑望也沒想到這件事會這麽結束。
    既然不用再打,薑望亦不願再浪費底牌,也沒必要去折琅嬛神的麵子,就此一事,足夠世人想很多了,對他沒有壞處,反而多了好處。
    他便揖手笑著道:“多謝琅嬛神大人。”
    琅嬛神嗯了一聲,神輝漸去,其也無了蹤影。
    薑望收勢,整個神都的威壓也頃刻消散。
    但場間的人都還沒能回過神來。
    薑望則來到上官父子的麵前,笑著說道:“我原是想著幫忙,奈何上官兄不地道,而且百姓們不允,隻能很遺憾的告訴你們,這個忙我幫不了了。”
    他沒提琅嬛神介不介意的事。
    薑望瞥了眼最先反應過來的魚淵掌諭,默默地與魏紫衣對視一眼,轉身離開。
    有琅嬛神放話,比之前曹崇凜的話更具說服力,不管有誰抱著什麽樣的心思,都能落個不敬琅嬛神的名頭,旁人再想以此類方式針對他是沒可能了。
    雖然琅嬛神並沒有多說什麽,但承認仙緣一事,就直接堵住了所有說他是妖的人的嘴,甚至他以後再不敬神明,至少不敬琅嬛神也沒什麽事。
    且不論琅嬛神到底是饒恕了薑望,還是因為自覺打不過,薑望與琅嬛神分庭抗禮的事實擺在眼前,無關兩者有沒有動全力,薑望展露的力量,足夠讓人閉嘴很長時間。
    誣陷甘梨的那些人在琅嬛神離開後的第一時間就跑了。
    但薑望有注意到他們。
    沒有半點猶豫的追了過去。
    借著與琅嬛神對壘的事,若不做點什麽,就有些浪費了。
    若無意外,今日就把誣陷甘梨的這些家夥都解決掉。
    剩下的就是真正的幕後主使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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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在此之前,薑望也送了消息去陳重錦的府邸,畢竟今日若要再死一些人,陳重錦也能提前做好安排,利用歸利用,利益該給也得給。
    這是陳重錦能奪權勢的很好機會,趁著某些職位的空缺,搶占先機。
    哪怕陳符荼在監國,也不是他能安排誰在哪個位置就能安排的,陳重錦門下的隻要做足準備,不說把位置全占了,至少不能讓自己吃虧。
    職位的高低是一回事,位置好不好,得到的利益是否更多才是關鍵。
    薑望沒想把誣陷甘梨的人都解決,但職位夠高且參與度更高的幾個是肯定得死的,陳重錦亦能幫他善後,免得他們手底下的人鬧出亂子。
    相信隻要他行動了,陳符荼也會很快有動作。
    薑望感慨自己還是夠善良,還替他們考量著怎麽盡可能穩住朝堂。
    但其實隻要不會大亂,剩下的薑望不那麽在意。
    他這次的行動很簡單。
    就是殺。
    理由壓根不用想。
    因為就擺在眼前。
    趁著當下的局勢,薑望完全無所顧忌。
    隻一個點就能擺平一切流言蜚語。
    因為對方也等若算計了琅嬛神,隻要把琅嬛神搬出來,誰還能說什麽?
    雖然薑望也不在意別人怎麽說,但這無疑能讓事情更簡單。
    神都的街道很空蕩,多數百姓還匯聚在魚淵學府。
    薑望閑庭信步往前走,但每一步都跨出很遠的距離。
    除了當時坐在一塊商議的左側第一位,剩下的都在,以及幾名不曾有資格坐在一塊但也是重要的參與者,他們正陰沉著臉快步走著。
    而在最後麵的一位,忽覺背脊發麻。
    他下意識轉頭,就看到了麵露微笑走來的薑望。
    不詳的預感再次襲上心頭,且無比劇烈。
    他趕忙伸手拽住前側的人。
    那人跟著回頭,“怎麽了?”
    聞聽動靜的其餘幾人也都止步。
    最後的那人低沉著聲音說道:“薑望追來了。”
    他們猛地轉眸,這才看見薑望。
    然後紛紛不自禁的身子一顫。
    右側第一位的反應很快,他是正二品的文官,是這些人裏地位最高的,也是負責統籌的人,那位不在,針對甘梨的事都是他來計劃。
    任何人可以出事,他絕對不能出事。
    當即低聲道:“分頭跑!”
    至於往哪跑,他相信大家自有分寸。
    他話音落下,就扭頭先跑了。
    但有人沒那麽快反應過來,甚至還很無所謂說道:“薑望還敢直接在這裏殺我們不成?有什麽好跑的?”
    他麵露一絲不屑。
    薑望已離得越來越近。
    沒有半句廢話,屈指一彈。
    他眉心就被洞穿。
    瞪著難以置信的眼神,顫抖著伸手指著薑望,轟然倒地。
    旁邊跑得慢些或者也想看情況的見此一幕,嚇得肝膽俱裂,撒丫子飛奔。
    薑望這是演都不打算演了。
    純粹是奔他們命來的!
    薑望輕活動著臂膀,依舊悠哉地往前走。
    雖然這些人分頭跑,許多都不在一個方向,但薑望卻並沒有堵他們的去路,隨意的選了個人,不緊不慢,又始終跟在其身後。
    那人時不時回頭,卻每每見到薑望就在十步遠,簡直被嚇得魂歸天外。
    因為恐慌的緣故,他跑錯了路,最終被一麵牆給阻攔。
    他很緊張看著步步逼近的薑望,“你別過來!”
    薑望笑而不語的邁著步。
    “我沒得罪你吧?剛才在魚淵學府我也沒說什麽話,潯陽侯!你別再過來了!這裏是神都,我是正三品的大員!你不能無緣無故殺我!”
    他很想保持冷靜,但薑望威壓整個神都的事才剛發生,他實在冷靜不下來,尤其薑望的腳步未停,又不搭理他,漸漸地開始歇斯底裏。
    薑望在他麵前三步站定,抬起食指,衝他一點,他頓時窒息,接著嘭的一聲,身後的那麵牆上乍起大片的血花。
    薑望看都沒看一眼,直接轉身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
    他壓根沒在意其餘人能借此跑多遠,或跑到什麽地方。
    追捕的第三個目標就近跑到了神守閣,大聲呼喊著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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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守閣的衙役第一時間響應。
    但沒等問清楚怎麽回事。
    薑望就出現了。
    那個人躲在了衙役們的後麵。
    有衙役上前見禮,戰戰兢兢問道:“侯爺,這是發生什麽事了?”
    薑望隻有一個字回應,“滾。”
    滾字落地,許多衙役下意識的退到了一旁。
    有些衙役還擋在目標的麵前。
    但薑望抬起手時,他們吞咽了口唾沫,終是又有人退走。
    那個人嚇得哀嚎起來,“快救我啊!潯陽侯瘋了!”
    衙役們瞧見薑望眼眸裏的殺意,隻覺得心驚膽顫。
    我們想救也得有那個本事救啊!
    眼見薑望要直接出手,似想把擋在麵前的衙役一塊解決,那些衙役紛紛退離,把身後躲著的人推了出來。
    幾乎就在下一刻。
    又是一團血花炸開。
    薑望沒有半點遲疑的轉身就走。
    隻留下神守閣的衙役們呆滯當場。
    “咋辦?”
    “正三品的大員死在神守閣,更是死在我們麵前,我們咋辦?”
    “能咋辦?這肯定不是我們能解決的事,你們等著上官仆射回來,我去通知三司,反正不少權柄分給了三司,把事推給他們,咱管不著。”
    “要是甘閣主在就好了,我怎麽也不相信他勾結那個附身之人,現在咱們神守閣幾乎名存實亡,重要的權柄都分割給了三司,日後豈非整個不複存在?”
    “事實真相終會大白的,咱們現在就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話說回來,我倒是想起一件事。”
    “什麽事?”
    “潯陽侯似乎與談姑娘的關係匪淺,他也曾到甘閣主府邸做客,甚至以前的某些事,甘閣主有意無意的在偏袒潯陽侯,此刻潯陽侯之舉,不會是......”
    神守閣衙役們看著旁邊的一灘爛泥,沉默了許久。
    “都管好自己的嘴,無論如何,就算神守閣的權柄不在,咱們也必須將此事告給三司,否則很難說得過去,就憑三司,奈何不了潯陽侯。”
    “明白了。”
    為首的衙役們瞥了眼魚淵學府的方向,喃喃說道:“那麽先前的一切都能解釋通了,潯陽侯的力量徹底展露在神都,這次肯定要鬧出很大的動靜。”
    ......
    神都的街上漸漸有了行人。
    而在某條街上,薑望的第四個目標,已經到家了。
    他是個武將,召集了人手,把府邸團團護住。
    等待著同伴對薑望的反擊。
    他以為到家就暫時安全了,薑望又沒跟著他,也應該不會追到家裏來。
    但他剛喘了口氣,便聽見轟隆一聲巨響。
    府門被破了。
    滾滾濃煙裏,薑望緩緩步行而出。
    手持刀劍的護衛,滿臉驚恐的往後退。
    薑望淡漠道:“阻我者死。”
    但畢竟是武將府,他們縱然心裏恐懼,也沒有因此投降。
    薑望搖了搖頭,說道:“給過你們機會了。”
    他輕輕揮手,掀起一股狂風。
    護衛們慘嚎著紛紛騰空。
    附近的百姓皆目睹飛人的場景。
    又看著他們如下雨般墜落。
    跑出來的武將更是看到這些護衛盡數被摔死。
    準確地說,是被震死的。
    武將一臉驚恐喊道:“潯陽侯!你瘋了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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