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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叫李成柱,去年參加高考,沒有考上大學便讀了一個大專。讀的專業是現在很火的土建類,加上我的名字土氣,曾有女同學問我是不是土木工程的男生都是又土又木。這個問題我很難回答,我不知道別人如何,最起碼我認為自己除了名字土氣外並不木訥,否則小學也不會得過雙百,而且不止一次。

    我要講的事情,發生在一個星期前,直到現在還讓我難以相信。

    以前,或是看恐怖電影,或是看靈異小說的時候,很多人問過我一個相同的問題:你相信這個世界上有鬼嗎?

    對此,我向來嗤之以鼻。鬼,那是什麽東西?能吃嗎?誰見過?

    我怕蛇但不怕鬼,因為我見過一個小夥伴捉黃鱔手誤伸進蛇洞,結果不到三分鍾就去見他那位幾年前去世的、最疼他的老外婆了,至於鬼?嗬嗬,我可沒見過那個小夥伴回來找我。當然,或許是他當年被我揍怕了,就算做了鬼還怕我也說不定。

    所以,以前的我是不相信世上有鬼的。為什麽要加上“以前”二字?因為一個星期前的那件事徹底顛覆了我在馬列主義下生活二十年的世界觀。

    今天是12月28日,一個星期前的今天,12月21日是冬至。

    四個鬼節,與絕大多數人覺得能放假的清明才最重要的觀念不同,農村人認為冬至更重要。在鄉下,冬至不但要吃雞、祭祖、上墳、還要圓墳。

    圓墳,是指把頭年的新墳修繕完畢,以前得立碑,現在多數墳墓還會用水泥砌一遍。

    事情就是這樣發生的。

    那天,老家打來電話讓我回去,因為我父母在海南打工趕不回來,而我的兩個哥哥又在外省工作,隻有我在南昌讀書,回家一趟隻要2個小時,家人讓我做第三代的代表。

    我接了電話就往汽車站趕,到了車站才給輔導員打了個電話請假,惹得輔導員很不高興,因為這段時間正趕上整頓校風校級,不過既成事實他也沒有辦法,隻能答應我請假。

    我和往常一樣,沒有在汽車站裏麵買票坐車而是在汽車站外等著半路攔車。這樣不但可以便宜五塊錢而且比排隊買票更快上車。

    在等車的時候,我碰見一個很奇怪的人,一個老太太。

    她大概也是等車,隻是不知道去哪,不管是去樟樹、撫州還是吉安的車子經過她都不上,隻是一個勁地歎息車難等,怕是趕不回去。

    我等了半個來小時也不見去豐城的車,聽了這話頗有認同感,也苦笑說:“是啊,今天雖然不放假,但冬至日很多人都要回鄉下,車確實緊張。”

    老太太奇怪的瞥了我一眼,大概是有些吃驚的神情,隨即搖搖頭並不和我說話。

    我從她的側麵依稀看到她青紫的臉色,肯定是凍的,這麽冷的天,穿著單衣在外麵連我這樣的小夥都吃不消更何況是個老太太?怎麽她家人怎麽也不來送送她?

    我看她在寒風中衣物單薄的樣子怪可憐,便主動把傘往前撐,希望能幫她擋點風,可是用處不大,寒風亂鑽,連我都感覺有些瑟瑟發抖了。

    “伢崽,莫忙,我不打緊。”老太太低著頭,聲音很沙啞,有種氣喘的感覺。

    過了一會兒,豐城的車終於來了,我也急忙隨著人流向前擠去,仗著身寬體胖,總算是擠了上去。

    班車像是吃飽了的豬,吭哧吭哧的起步。

    總算是上車了!我長吐一口氣,在麵前吹出一道長長的白霧。

    我回頭找那個老太太,覺得她大概也是去豐城,隻是不知道有沒有擠上車。透過車窗,我看到她上了另外一輛車,那車有些怪異,車身上貼滿了紅紅綠綠的花紙,甚至連車輪都不太規則,仿佛橡膠皮被剪刀剪過似的。

    我還是頭一次見到這樣的車,心中好奇,越發想知道那車是去哪的,便把頭伸到窗外努力瞧。

    “——豐”隻看到一個字,我的身子就被人猛的扯了一把。

    回頭,一個穿著藍色羽絨服的阿姨衝我吼:“外麵車這麽多,你不要命了?”

    我也發覺自己剛才行為的不妥,感激又歉然的朝對方笑了笑。

    藍衣阿姨哼了哼,說:“買票吧!二十塊一個。”原來她是售票員。

    “什麽?二十!不是十塊嗎?”剛剛擠上車的一個西裝男子驚訝道。

    “坐不坐隨便你,二十塊一個子也不能少。”售票員冷著麵孔,一副你奈我何的樣子。

    西裝男子嘴裏罵罵咧咧,甚至說要去汽運公司投訴,但售票員軟硬不吃,他最終還是乖乖的掏了二十塊。

    我還在想著剛剛那件事,對突然漲價的車票並沒有在意,很幹脆的掏了二十塊。趁售票員開票的時候,我問道:“這位阿姨,那輛車是去豐城的麽?”

    售票阿姨順著我手指的方向看了看,說:“那車是去樟樹的,也走豐城過。”

    “樟樹的?”我立馬感覺不對,抬頭看去,卻沒看到剛剛那輛花車,隻見原地停了一輛白色班車,車身上貼著大大的“南昌——樟樹!”

    我心中奇怪,但沒有把這件事說出來,而是放在心底,畢竟這件事太匪夷所思了。而且,看周圍人的表情,似乎並沒有看到那輛花車,難道……想起那個老太太青黑的臉色,我忍不住打了個寒顫,貼身的寸衫都有了濕意。

    不過我是個心很大的人,這件事很快就被我忘在腦後,隻是一個勁地期望早些到家,這車上實在是太難受了,一路上我都被擠的隻有一隻腳踩地。

    做了一個半小時的獨立金雞,車子總算是到了小港鎮,下車的人不少,我是其中一個。

    下了車,我先去鎮上大伯店走了一趟,畢竟給爺爺圓墳也不能少了他。到了才發現店關門了,平時店裏除夕外從不停業今天卻在大白天關了門,可見大伯對今天的事也很重視。

    此時日上三竿,到了中午,我不敢耽擱,一路小跑回了家。

    雖然隻是快走慢跑,但這幾裏地下來,我這個多年不鍛煉的讀書人還是有些吃不消,等進了村,整個人都頭昏眼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