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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章
    自視清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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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婦人癱軟在堂中，而下手的風氏家主，卻負手而站，背影看上去格外高大，如一座山，隻能仰望卻不能企及。
    忽然間，溫氏像是明白了些什麽。
    就是這種目空一切，自視清高的樣子，風氏家主有，那個賤人的一雙兒女也有。而這種清寒氣息，在風九歌身上體現得格外淋漓盡致。
    難怪風氏家主會保下這個人。
    不僅是容貌上相似，更是在氣質上也格外接近。風氏家主是得了魔障，早以為將風九歌留住，便像是風夫人從未離開過他身邊，總歸有個念想。
    嗬，多麽荒唐啊。
    她求了一輩子的東西，卻是旁人唾手可得，卻再輕視不過的。她爭了一輩子，最後還是畫地成牢，將自己算計了進去。
    躺在地上的婦人忽然發出淒厲的笑聲，像極了午夜鬼哭狼嚎，早已花成一團的妝容，襯得她整個人似鬼魅，又似從地府中爬出的羅刹。
    “來人，將此人拖下去，立即處死！”
    這句話，出自風九歌之口。
    如今風府大權算是徹底交到了風九歌手中，這種懲罰之事自然要由風九歌來做。隻有嚴刑峻法，才能在風府立威。
    有溫氏這個前車之鑒，想必旁人也不會在風府亂動心思。風九歌不僅想以溫氏作為引子從而起打壓旁人的念頭，更是想讓在座諸人看看，惹惱她風九歌是何等下場。
    下人領命，將溫氏從地上拖起，毫不猶豫帶她往外走。
    而溫氏，也像是認命了一般，被下人拖住時沒有半反抗，雙目空洞，也沒有看向風氏家主，已然對他不報任何希望。
    是啊，這便是她的命數罷。自作聰明到最後，還是算計了自己，耽誤了一輩子。
    風九歌到最後，也算是明白了風氏家主此舉何意，如若說溫氏是作繭自縛，那麽其中也少不了風氏家主的推波助瀾。他明知道溫氏差一點便可取得所有，還是順著溫氏的心思往下。
    溫氏是存了心思謀害風氏家主，處以死刑也不足為奇。而風九歌剛成為風氏繼承者，做事便如此雷厲風行，倒是讓旁人錯愕不已。
    果然，皇女不能小看，風氏的子女也不能小看。
    就在風九歌吩咐完此句後，便聽到底下人驚呼一聲，隨後便見風氏家主高大的身影轟然倒下，屋內瞬間亂作一團！
    “老爺！”
    “護國公！”
    “……”風九歌錯愕間，便見一個身影來到了自己跟前，她從椅上轟然站起，不見風氏家主，他周邊早已圍滿了人。
    垂落在旁的手緊握成拳，風九歌掩下眼底的錯愕，而比起她，容羽的神情顯然也好不到哪裏去。
    風氏家主今日做出此舉，不僅是超出了風九歌預料，也是超出了容羽所想。
    雖然他們政見不同，可卻都心照不宣地想要維護風九歌。風氏家主今日此舉，出乎他的意料。懲治溫氏並不能顯示什麽，可風氏家主要將所有權力交給風九歌，已然表明了風九歌在他心中的地位。
    看來，終究是他想錯了。他欠風氏家主一句道歉，也欠他這些年為風九歌所做，為已故的風夫人所做。
    風氏家主突發暈厥，昏倒在堂中一事立即在宅邸上下傳開，而作為始作俑者的溫氏，在見到往來下人奔走，大夫背著藥箱匆忙趕來的樣子，仰天冷笑。
    終究是善有善報惡有惡報，等著看罷，反正風氏家主也活不久了，總歸她死得不算淒慘，起碼還是有人陪著自己的。
    溫氏站在原地一會，將目光收回。
    她瞎了眼，即便沒有那個女人，風氏家主也不會多看她一眼。而今明白了，卻為時已晚。
    真想回到以前那時候，那時候還沒遇到風氏家主。
    ———
    風氏家主的境況本就不好，溫氏給他下的藥又是西域奇毒，無藥可解。而聽大夫的意思，便隻能聽天由命。
    想來風氏家主叱吒風雲了半輩子，最後還落得個不得善終的下場，風九歌未免覺得心裏不好受。從風氏家主院落出來後，迎麵便撞上了顧北彥。
    他們才剛將話說清楚，心結也才剛解開。再加上顧北彥方才為自己所做的一切，風九歌心底多的是感動。
    那些小女兒家的矜持與傲慢姿態再也不在，她如今也算是看清了一點。唯有活在當下，過好每一日，才算是不負此生。
    她與顧北彥之間，開始得太過倉促，是故須得愈發珍惜才是。
    “身子可還有不舒服之處？”男子劍眉緊擰，看向風九歌的目光盡數都是擔憂。
    他還是太過在意風九歌方才險些暈厥的事。
    如若他沒猜錯，這已經不是頭一回了。而他的九九，即便是患病，也依舊裝得格外堅強。她分明可以朝他示弱，卻還要裝作一副強勢的模樣。
    這樣堅強到讓人心疼的女子，是他顧北彥沒有將她保護好才成了這般。
    風九歌搖搖頭，眼神示意，兩人並肩往外走。
    風氏家主突然暈厥，夜宴不歡而散，君殤離場，賓客也都被送回。她擔心的最多的到底還是風氏家主的病情。
    至少，風氏家主是不該帶著遺憾離去的。
    兩人並肩走時，男子自然地將風九歌的手收入掌中，間接地傳遞給她溫度。
    風九歌覺得淡淡心安，目光瞥過他俊毅側龐時，有種恍如隔世的錯覺。
    幸好她還沒錯過顧北彥，他們都還深愛彼此。若是真到了兵戎相見的那一日，她怕是不會接受，自己為何到最後會與顧北彥到了那種地步。
    “你沒有話要同我說麽？”這一回，男子沒有自稱本王。
    他的王爺身份，在外人看來是無上光榮，可擱到風九歌麵前，便是再不值一提的東西。
    他意有所指，風九歌淡笑勾唇，總歸還是瞞不過顧北彥啊。
    好在，她也沒打算一直瞞著顧北彥。有些事，最後終究要說清楚。他們是要相伴一世的人，風九歌並不想隱瞞什麽。
    “興許是病發了，自從回憶起了過往後，便會時常頭疼。”風九歌盡量將語氣放緩，說得沒那般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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