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香江的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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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瑛淩晨三點回南省。
    淩晨五點,天最黑的時候,沈黎川打電話。
    “你回南省了嗎?回的話,我想和你聊聊,七點在你喜歡的那家茶樓碰麵,可以嗎?”
    白瑛正在瀏覽網絡,看有沒有燒烤攤失戀少女的熱點,“聊什麽?你把梁文菲接回沈家,我和連城沒什麽好和你聊的。”
    “你告訴她了?”
    白瑛笑,“至於嗎?你內仁外義,大慈大悲。連城知道了,隻會想你好,我懶得說。”
    沈黎川溫潤,“我留梁文菲有原因,可能與當年梁朝肅對連城下手有關,你來嗎?”
    白瑛鼠標停住,“什麽意思,梁瘋對連城下手,難道不是純純他自己禽獸,還別有隱情?”
    “我不知道。”沈黎川語氣遲疑,“其實,我不想為梁朝肅找理由,但涉及連城,她永遠喜歡真摯,就算是厭恨的對象,她也想厭恨到實處,而不是因為誤會,或誤解。”
    白瑛撇嘴,“我服了,你倆還真是神仙,餐風飲露,精神相貼。”
    沈黎川無奈笑出聲,“要真是神仙就好了,是人才受束縛。”
    白瑛看時間,“不用七點了,六點你去茶樓搶座。”
    沈黎川,“好。”
    廣省的茶樓四點就開門,傳到南省晚一些,五點。
    有傳統的老人家睡不著覺,半夜就穿戴整齊,去門口守著。當然,五星級也有茶樓早點,七點開門不用排隊,還有包廂。
    但白瑛爺爺是地道廣省人,白瑛自小一年跟媽媽回東北,一年下廣省,陪爺爺擠茶樓。
    對兩地特色,要麽不吃,要麽吃正宗。
    沈黎川拿出約人的態度,親自開車去排隊。
    …………………………
    恰在同時,飛機落地香江。
    連城沒有行李,兩手空空出機場,她來之前與馮時恩約好在出口見。
    五點半天幕濃沉,不遠處城市亮著輝煌燈火,近處街道樹冠在路麵畫出斑斕,冷風撲麵,連城凍得打哆嗦。
    踮腳左右眺望,滿目出租巴士,連城又拒絕幾個拚車邀請。
    等客的司機便在她旁邊閑聊,“四點那會兒又有大人物來香江,一水兒的防彈豪車開進停機坪,不是政要,就是豪富。”
    另一個司機開車門,一隻腳踩在站台上,“當官的,便衣警察跟著,腰裏鼓囔囔,豪富沒這個安保等級。”
    兩個司機又開始聊物價,他們講香江語,語速飛快。連城聽得懂,但聽不完整,按詞組語義。
    又等一會兒。
    城市天際線泛起魚肚白,細窄的一線,凜沉夜色被拉出靄紫色。
    冷風濃濃,馮時恩快步上路階,脫下西服外套,披在連城身上。
    她嚇了一跳,正好抬起臉,臉頰凍得紅撲撲,鼻頭也紅通通,眼眶冷出生理眼淚,一汪秋水似的瞪圓了眼睛。
    馮時恩心潮一霎被她望進去,替她拉好衣襟,“怪我,來晚了。”
    連城搖頭,抬臂脫外套,馮時恩摁住她肩膀。
    連城一怔,風吹得發絲垂落下臉頰,無意掃過馮時恩手腕,輕飄飄一瞬就消逝。
    馮時恩語調又低緩,“抱歉,林女士突然到香江,我來不及調整時間,讓你等我許久,外套無關親密,是我賠罪。”
    連城心髒突突跳,顧不上外套,垂眸問他,“那位林女士在香江,現在是——要現在去見她?”
    話音落下,馮時恩沒有回答。
    連城仰頭去望,遠處天色灰藍,馮時恩車就在五步外,兩束車燈直直映著,他目不轉睛注視她。
    連城拽外套衣襟,“怎麽了?”
    馮時恩像猛然驚醒,略微局促移開目光,“我剛見了林女士,你與她真的很像,不止五官,神態也是。”
    連城更慌亂,深深吸口氣,莫名的腳軟,又問,“那現在要去見她嗎?”
    馮時恩一手攙扶她,一手拉開後車門,“抱歉,莫實甫老先生也從新加坡轉來養和醫院,老先生情況不容樂觀,醫生囑咐不能受刺激。關於你和連盈盈的認親事宜,林女士不方便單獨出麵,需要等下午莫二先生到了之後,再商談。””
    新加坡公立醫院,有新加坡中央醫院,始建1821年,是亞洲最大的JC公立教學醫院。
    私立有陳篤生醫院,成立於1844年,尤善神經科,最出名的治療是腦部中風。
    公私醫院,都正對莫實甫的病症。
    香江養和,雖然也出名,但名氣、曆史、醫生履曆,皆比不上這兩家。
    且認親骨血,林嫻姿卻不方便單獨出麵,必須等二房莫士誠,還要再商談。
    連城心緒亂。
    這世上,富貴權勢猶如養蠱的壇子,越愛錢,愛勢,越渴望吞噬對手,獨占富貴。
    她不喜歡梁朝肅的凶狠,卻無法否認他的本事,眼光。
    莫家的凶險,二房的陰毒,馮時恩短短一句話,便驗證了他的警告。
    可有那張照片,香江,她必須來。
    馮時恩安排的酒店在尖沙瑰麗,頂樓總統套房縱覽維多利亞港。
    連城見過梁氏集團獨攬南省CBD江景的霓虹,倒映在環帶一樣的江水裏,閃耀的紅,迷醉的橙,朦朧的幽藍色,金堆玉砌,昌盛恢宏。
    維多利亞港霓虹要更延綿,更廣闊。高樓大廈肩挨著肩,黎明漸至,霓虹一片一片次第熄滅,最後披沐晨光。
    連城隻覺金燦燦刺眼,拿遙控關上窗簾,室內重回黑暗,她情緒亂糟糟。
    這還是第一次離開南省,她不覺新鮮,隻有陌生。
    陌生的——對生身母親的渴望,膽怯,懼怕,是不確定的漂浮感,擺蕩她落不了地。
    另一邊兒。
    莫家有意遮掩行程,蕭達收到消息已經晚了。
    梁朝肅已經開車去了齊省退休幹部養老院。
    養老院建在半山腰上,環山路上設有警衛,沒有預約或邀請,很難進入。
    梁朝肅指示顧星淵,從副駕儲物盒拿牌子。
    顧星淵聽話打開,拿在手裏一看,“謔,長期通行證,梁董您人脈深不可測啊。”
    梁朝肅沒接話,蹙緊眉,不耐煩至極。
    顧星淵早受夠了,“連城走了,你暫時是走不了,但這事又不怪我,你給我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