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才救的人,很新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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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亭子裏四麵木板擋風,整個亭子就像一間單獨的小屋子,正對著南邊的方向,沒有擋板,落了一層紗簾。
    薑錦心剛到亭子門口,便聞到一股濃濃的藥味。
    薑錦心心頭立時湧上一股奇異的預感,直接就掀簾子進去,亭子間不大,最裏麵的椅子上坐著裹了狐裘的俊美少年,看著情形就不好,麵色蒼白帶著病容,一個內侍站在他麵前,手裏拿著一碗藥。
    很燙的藥,看得出才煎好沒多久,地上歪倒著一個茶杯,應當是才砸的,薑錦心聽到的那一聲“砰”。
    進門帶起的風,引得內侍回頭看過來,陰狠中帶著恐懼。
    薑錦心心思急轉,上前緊走兩步撈起石桌上麵的一個茶壺,朝著內侍的麵前就狠狠地砸上去。
    內侍驚恐得想往後退,後麵卻被抵住,退無可退。
    茶壺狠狠地砸在內侍的臉上,內侍立時頭破血流,手中的藥碗落地,兩眼一翻,軟倒在地,血緩緩溢出,混著藥液,藥味更濃了!
    薑錦心呼吸急促,臉色蒼白的看向對麵的六皇子,才救的人,還很新鮮,一眼就認識。
    “你又救了我!”裴玨煦溫和地笑了,裹了裹身上的狐裘,完全不似方才的慌亂。
    薑錦心看著他,忽然倒退兩步,又看了看腳底下:“殿下,您身邊其他的人呢?”
    “去給我拿糕點了!藥難喝!”裴玨煦下巴微微的抬了抬,指了指倒在地上的內侍,“這個人服侍我許久了,沒想到居然還想害我的性命。”
    “殿下當時出去遇險,和他有關係?”薑錦心立時就明白了緣由。
    “和他有關係,如果不是他……不會有人知道我的行蹤,特意去堵我。”裴玨煦道。
    薑錦心不想知道皇家的這些秘事,手中的茶壺已經碎成片,留在手裏的就隻有一把掛著一片瓷片的壺把手,隨手放置在桌上,往後退了一步:“殿下,需不需要我現在去幫您喊人過來?”
    她是想挾恩求報,卻也沒想到裹入皇家的這種爭鬥中。
    比起自己的事情,這種爭鬥甚至更會要人性命,稍不留心,自己這命就沒了。
    “不需要,一會就有人過來,坐吧!”裴玨煦悠然地笑了,伸手指了指一邊的椅子,“要不要坐下陪著我一起等著?”
    眼下這種情形,薑錦心就算是想走,也走不了。
    默默地看了裴玨煦一眼,退在一邊的圍欄處坐下,離這位六皇子遠一些,低一些。
    “不想問問我當日為什麽遇險?”裴玨煦目光溫和地看向她,笑著提議道。
    “不想!”薑錦心果斷拒絕。
    “不覺得好奇?”裴玨煦反問。
    “不好奇!”薑錦心沒有一絲遲疑,有些事是可以好奇的,而有些事好奇了會讓人連命都沒。
    心裏暗暗叫苦,方才她就不該過來,以至於騎虎難下,不得不進來幫著這位六皇子解決了這內侍。
    這位六皇子絕對不似眼前看到的溫柔無害的樣子,比之上次見麵,如今的這位六皇子才是真正的伸出了獠牙。
    上一世,她後來就沒有和六皇子直接接觸過,聽到的所有的傳言都是六皇子是個良善的,眼睛瞎了之後,就深居簡出,幾乎不理世事,關乎皇子之間的爭鬥也和他無關,所有的一切在六皇子出事的時候,就注定六皇子和皇位無緣。
    六皇子無害,六皇子善良,也因此薑錦心敢直麵裴玨煦,向他討要救命之恩,在她謀算中的重要一環,就是救下這位六皇子,他會明確感恩,會在自己需要的時候,伸手幫自己一把。
    當然,這個伸手幫自己一把,得用在最關鍵的時候。
    現在看著裴玨煦,薑錦心覺得,自己看錯人了!
    這位六皇子分明不是外麵傳言的那樣,所謂的無害、溫雅,估計隻是表象,用著最溫和的外貌掩飾著身上的劇毒。
    這位,有毒!
    “現在呢?”裴玨煦下巴微抬,指了指地麵上躺著的內侍,內侍一動不動,鮮血染紅了地麵。
    薑錦心看了看生死不知的內侍,又看了看裴玨煦的臉,這張俊美到讓人歎息的臉,實在是太有欺騙性了,加上這不動聲色的溫和笑意,很難讓人相信這位這會還傷著的六皇子,會做出什麽有威脅性的事情。
    偏偏,無聲的威脅。
    “殿下,想說什麽?”薑錦心長睫撲閃了兩下,抬起一雙明媚的眼眸,看向裴玨煦。
    裴玨煦審視著看向薑錦心,唇角微微勾起,揚眉淺笑:“你覺得我想如何?”
    “不知!”薑錦心搖搖頭,“殿下把我引過來,又讓我救了殿下,不知殿下所為何來!”
    這裏是洛妃的宮殿,縱然混進了個別的人,也不可能全都是,這裏有一個內侍,帶自己過來的是一個宮女。
    如果洛妃母子真的無能到這種地步,恐怕這位六皇子也活不到現在。
    薑錦心這話說得已經很直白,很明白地表示她知道裴玨煦引她過來。
    “我現在受了傷,還病了。”裴玨煦道。
    薑錦心點頭。
    “你救得我。”裴玨煦繼續道。
    “我隻是路過,殿下沒人救也不會有事。”薑錦心一臉正色的道,她現在不想承這人的恩情了,她現在真的懷疑上一世,這位六皇子是不是真的傷到了眼睛,真的和皇位無緣。
    她上一世,命絕在靜王府被查抄的時候,當時靜王已經是最靠近皇位的皇子了,她嫁進靜王府,感於靜王的恩情,兩個人雖然不是真的夫妻,卻因為這份恩情,她殫精竭慮地為靜王謀算。
    讓靜王無限地靠近了皇位,就等到合適的機會封太子。
    而她此時也就沒了利用價值。
    這才有了靜王和薑玲瓏謀害她性命的事情,至於這位早早就退出皇位之爭的六皇子,她是真的不知具體如何,隻聽到靜王說起六皇子的時候,也是一再的感歎,歎惜他這位聰慧的六弟,出了這等的事。
    “不,上次也是你救得我,我對父皇言說了此事。”見她一身謙卑謹慎,裴玨煦玩味地搖了搖頭,“你對我有救命之恩,這樣的恩情又豈能不報……況且……”
    裴玨煦笑眯眯地看著薑錦心,似乎很滿意的道:“況且隻有你知道我真實的情況,那會……隻有你!”
    “殿下,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