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3雲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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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03
    窗外,雨還在下。
    夜色越來越深。
    碧玉和趙意早已經退下。
    林之念洗漱完。
    冬枯伺候著夫人剛剛躺下,便有探子匆匆來報:
    “稟郡主!雲豐郡鹽稅司突發大火,所有賬冊、文書付之一炬!”
    林之念掀開紗帳,眼裏迸射出精光。
    冬枯立即拿來外衫。
    ……
    趙意、碧玉同時收到消息,又匆匆趕來書房。
    林之念已經在了。
    書房的燭火重新亮起。
    林之念長發垂下,穿了一身深色絞絲外衣,不施粉黛的臉上肅穆威嚴,她威嚴地坐在書案後,便鎮住了趕來的趙意和碧玉的激動的心情。
    林之念燃燈的一刻,已經構思了多種計策。
    鹽引茶引是一郡財權,是稅收的主要來源。
    米糧是穩定,是掌一地安寧的政權。
    軍權暫且放下不說。
    雲豐郡鹽稅司發生這麽大的事,雲豐太守肯定不會放過這麽好的機會,再在鹽引上卡一波鹽稅。
    就等於雲豐三權之一的財權露出了破綻,所以燒了鹽稅司至關重要,等於擁有了抽絲剝繭的那根絲。
    “郡主,此時是提高雲豐鹽價的最佳時機。”碧玉目光灼灼地看向郡主。
    林之念唰地合上《靜心咒》:“不,我們的鹽低價進入雲豐郡內,幫雲豐郡百姓度過這次危機。”
    “郡主?”
    “拉低鹽茶的價格,讓我們的鹽茶快速侵占雲豐郡市場,到時候魏家和雲豐太守,都不會讓外人染指如此大的利益,必然跟著降價,搶回屬於他們的市場。”
    “郡主,話雖如此,可雲豐郡的鹽引、茶引依舊在雲豐郡手裏,我們依舊無法撬動雲豐的鹽茶。”
    林之念目光灼灼地看著他們:“誰說我們要雲豐郡的鹽茶市場,我們要雲豐郡大軍和魏家固守在雲豐的勢力交戰,讓雲豐太守、雲豐總兵親自求百山郡出兵,鎮壓賊寇!”她要的是雲豐郡的兵權。
    趙意、碧玉茫然地看著郡主:“這……”怎麽做到?
    林之念開口……
    不消片刻,趙意、碧玉欽佩地看著郡主。
    不得不說,郡主深謀遠慮何愁雲豐不死、雲豐郡的魏家不死。
    碧玉立即調整自己接下來的安排,勢必完成郡主的交代:“郡主放心,屬下定不負所托!”
    “時間不早了,下去吧。”
    “是。”
    趙意跟隨碧玉退出去時看了郡主一眼,郡主似乎沒有走的意思,這麽晚了……
    趙意頓了一步拱手:“郡主,夜深了……”
    林之念看看時間,是不早了:“嗯,下去吧。”
    “是。”趙意這次腳步沒有停滯,退了出去。
    冬枯上前。
    林之念展開紙筆,題了首《槐花吟》。
    正是花開好時節。
    冬枯閉上嘴,退回了原處。
    ……
    翌日,雲豐郡內。
    鹽稅司的大火剛剛熄滅。
    雲豐郡趙太守臉色難看!不像話!鹽稅司為何會起火!值守的人在幹什麽!不知道現在是多事之秋?!
    但,燒已經燒了。
    燒的還是各大商會爭相要核對的賬冊、文書!這樣大的好處,不再拿一次才是白不拿!
    鹽稅司被燒,所有文書、賬冊、鹽引都要重新核實,這段時間市麵上鹽、茶必然緊俏。
    趙太守深知雲豐鹽價會漲起來。
    各大商行也深知雲豐鹽價茶價必然翻上一番。
    如果郡裏核對文書的效率再慢一些,拖上一年半載,商家手裏有鹽,沒有核對的鹽引也賣不出去,鹽價必然要一漲再漲。
    所以鹽稅司不急,太守府更不急,手裏握有鹽引的商家也不急。
    急的是要吃鹽的老百姓,急的是要用鹽的各大普通商戶。
    下麵的人聽說鹽稅司大火,連夜開始搶鹽。
    天剛剛亮,鹽稅司的大火剛剛熄滅,雲豐郡的鹽價已經翻了三番。
    但很快,推著車販鹽的小攤販越來越多,就連走街串巷賣雜貨的貨郎手裏多都有鹽賣。
    很快鹽價都回到原本的價位,而且品質更好,價格更優。
    ……
    太守府內。
    趙太守等著各大鹽商在鹽價翻了又翻以後,過來送銀子加急核對鹽引販賣。
    各大鹽商在鹽稅司火滅的那一刻,象征性對著太守哭完,便找了好去處,等著鹽價、茶價翻倍。
    可,誰也沒有料到。
    雲豐的鹽價隻漲了六個時辰後,快速回落。
    等有人發現情況不對,去打探時,雲豐郡內各大臨街商戶已經吃下了近萬斤鹽,短時間內根本不會缺鹽。
    怎麽會這樣?雲豐郡是他們的地方,誰敢在他們的地方販鹽!私自販鹽是死罪!
    ……
    雲豐郡開始大肆逮捕販賣私鹽的人。
    可每個賣鹽的人都能拿出正規的鹽引,隻是蓋的是百山郡的章。
    趙太守氣得摔碎了一套自己喜歡的茶具:“百山郡想幹什麽?”
    ……
    白雲寺內。
    魏家管事是一位身高不高、體型微胖的中年人,神色永遠溫和,行事卻老辣沉穩。
    他從佛前起身,香火徐徐燃燒。
    “施主這邊請。”小僧恭敬地引著他向外走去。
    白雲住持年紀大了,卻鶴發童顏、心境平順,正在清掃後山的台階。
    “師父,魏施主到了。”
    “阿彌陀佛。”
    小僧退去。
    魏管事看著漫山的綠色,沒有廢話:“百山郡的茶和鹽進來了。”
    老住持將掃帚放手,聲音不急不慢:“聽說了。”
    魏九賢蹙眉:“兩天前,南石郡鹽政落到了百山郡手裏。現在百山郡又參與進了雲豐郡鹽政。”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老住持何嚐不知道。
    百山郡對南石郡興兵的事還沒有擦幹淨,就敢如此快地折了南石郡的翅膀、挖走它的根基,這是吃準了朝廷不會對百山郡主動手。
    魏家分支附近盤踞著這樣一個大勢力,他們的支脈還伸不進去,實在是個隱患:“魏掌櫃覺得百山郡要對雲豐郡如法炮製?”
    “住持不那樣覺得?”
    白雲住持自然感覺到了,可現在是多事之秋,若是能不與百山郡起衝突自然最好,但百山郡顯然被南石郡養大了胃口,樹海島鬧事之際,還敢將手伸到雲豐郡來。
    是該給點教訓:“雲豐郡可不是南石郡,百山郡恐怕打錯了主意。”雲豐有他們魏家在!
    魏九賢背脊挺直,同樣有這份自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