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睜眼被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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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尼仔算一代巨星了,這個年代不止香江,大陸也很多人喜歡他,陳柔也一樣。
她也記得對方會早逝,但因為於香江娛樂圈了解的不是太多,這幾年又整體比較亂,她一直認為,他可能是因意外而亡故的,又正好這輩子香江的治安比之上輩子好很多,她本以為那種意外不會發生的,也是在看報紙的時候,才知道對方是吃了酒加安眠藥,想想也是太可惜,那麽多好歌,到將來她都要時常聽的。
歌迷組織的祈福活動,請了香江好幾位有名的高僧大德,還會去醫院,參加的人當然娛樂公司,丹尼仔的親人,並警方都會反複審核。
這張入場券於聶嘉峻來說,也就格外貴重了。
陳柔想了想,先問:“你想不想去?”
聶嘉峻攤手聳肩:“如果沒有危險,我當然想去,可我怕自己會被綁架。”
再滋一口氣,苦笑:“要是我早走一天,或者晚走一天,都不必麵對這個誘惑。”
他話裏有話,而雖然還沒跟聶釗交流,但陳柔也發現了一個問題,繼而也就看到,上輩子和這輩子,聶釗在這個階段,做過一些什麽事情了。
首先是,上輩子於崢嶸也是在前兩年去世的,於亨肯定也沒有放棄複仇,而郭小白肯定也在香江做生意,做得也很不錯,但是這些人等到回歸,到陳柔做特警的時候,就全都死光光了,張子強別看凶,可一回歸,他立刻就被抓捕了。
她在將來,翻聶家兄弟檔案的時候,也曾翻到過,說張子強把他們兄弟列為目標過,當然,列了不一定就能綁得到,綁架嘛,十起能成一起都算好的。
而從聶釗有意安排聶嘉峻在今天,又是在跟於光煦碰麵的情況下回國,陳柔就猜到他的用意了,那就是,聶嘉峻和他馬上能夠變現的十幾個億是誘餌。
碰到他,於光煦就會想到,現在綁架他,恰是為父複仇的好時機。
而用聶嘉峻的十幾億做交換,那麽於家爺孫就可以提要求,讓張子強幫他們殺掉聶釗,於亨又在警界多的是人脈,屆時再助張子強逃離香江,不就ok了?
這是個不但能搞到錢,還能要了聶釗命的好機會,一把大的,隻要玩得好,於亨和張子強再來個分贓,兩人都能得到七八個億。
但同時,他倆的死期也就到了,因為這個破綻是聶釗故意留的。
再想遠一點,上輩子他應該也是如法炮製,雖然沒能幹掉張子強,但是卻幹掉了於亨,也徹底清除了於亨那個眼中釘,肉中刺。
好吧,聶老板不愧能賺大錢的人,他的心機和手腕,陳柔都得轉好幾個彎子才能想得到,不過同時她也想到一點,到將來聶嘉峻對聶釗全無親情,無比絕決,會不會也是因為,等年齡大一點,他就會琢磨出來,發現自己也是小叔一枚棋子?
而他現在就覺得回來的契機太巧,那就意味著,他已經有所懷疑了吧?
其實在陳柔看來是這樣,俗話說得好,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該自己的責任,也必須得去擔,所以聶榮很反對聶釗把重任交給聶涵,但是該教聶涵的他都會教。
聶涵曾經也隻是個戀愛腦的小女生,但看兩個弟弟還小,也不大頂用,隻有自己能幫到小叔,她就會哪怕暗戀至死,也不過多的心思投入到感情上,並積極參與公司的事務,聶嘉峻也一樣,於亨已經對聶氏造成影響了,想要除掉就必須有人冒險,那麽,既然他條件便利,就應該去做那個誘餌,畢竟他也是聶家的一份子。
而要是聶釗,大概不留情麵,就會直接說了。
但考慮到聶嘉峻不像聶涵心思那麽疏朗,反而有點小心眼,陳柔思考了一下,就要轉個彎子,索性現在就把事情給挑明了說。
她先說:“當初於崢嶸設計,找人讓你爸媽出了車禍,那事兒你是知道的。”
在於崢嶸死後,o記查了他整整半年,報紙上天天是他的新聞,雖然沒有指明聶家的事,但是聶榮和梁利生都講過,聶嘉峻當然也早就知道了。
隻不過於崢嶸的死,他原來一直認為是意外,宋援朝隻是誤傷。
他默默點頭,說:“那件事我應該謝謝宋仔的,他在警署都差點被打死。“
陳柔默了片刻,又說:“於亨一直盯著你小叔,誓要為兒子複仇,這幾年他因為擔憂,害怕而總做噩夢,可他是個男人,又是大家長,他不敢跟你們講,也隻能一遍遍的勸你們不要去亂七八糟的地方,不要被綁架,否則……”
聶嘉峻一開始很震驚的,因為,如果說聶耀會膽怯,害怕,他會同情,也覺得正常,但要說聶釗,他既不敢信,甚至也不能接受,而且就好比一棟建築,你要說承重牆有裂縫,居住在裏麵的人第一反應隻有一個,害怕!
默了好久,聶嘉峻說:“小叔總說,如果自己作死被綁,他不會贖我們的。”
就父子,都很難有這種對話,又何況叔侄。
但是嬸嬸就好說了,陳柔說:“他不止這樣講給你聽,而且在公開場合也會講,所以這幾年中,你們兄弟這樣的身份,張子強的目光卻從來沒有瞄過你們。”
話難聽,理也糙,但是它的效果特別好。
聶嘉峻仔細咀嚼了一番,恍然大悟,鼻子也酸了:“我卻一直覺得小叔太冷心腸。”
這就對了,上輩子的聶釗對他們兄弟也可謂嘔心瀝血,保他們平安長大,也讓他們都擁有一技之長,保護自己財產的能力,可世道就這樣,想要騙得外人,首先得騙過自己,要讓張子強相信綁他們兄弟沒有意義,就得讓他們兄弟也相信。
陳柔把邀請函還給了聶嘉峻,又說:“但現在你年齡到了,能決定自己的財務了,通過於光煦,張子強也盯上你了,我和你小叔準備將計就計,徹底解決這件事。”
其實聶釗和陳柔還沒有勾通過,因為他目前隻在拋餌的階段。
他也不知道於光煦和於亨會不會上鉤,還在觀察中。
要是他們爺孫不上鉤,聶釗也就把事情悄悄壓下去了,而即便他們上鉤了,聶釗在做成事情之後,也不會把它講給任何人聽,畢竟黑吃黑,他也隻能吞下。
但幸好這輩子有陳柔,也唯有她,能看到聶釗嚴厲背後的用心良苦。
當然了,應該也隻有好,能幫他推波助瀾,讓整樁事情達到他都想象不到的效果。
聶嘉峻再沉思片刻,也終於恍然大悟:“我小叔故意安排我和於光煦同機,就是在給他們下套,但他們想不到的是,細娘你不但能保護我,還能一舉幹掉他們。”
要想幹掉張子強,憑陳柔一個人可不行。
不論上輩子還是這輩子,那都將由她的一幫老前輩們來完成。
可目前還沒有回歸,香江的金融又是以美元來結算的,聶釗那個聶氏的當家人,哪怕在最親的親人麵前,也不能透露他跟大陸軍方的曖昧關係的。
來自聶嘉峻的崇拜和仰慕,也就由陳柔幫前輩們代領了吧。
對了,要想把密謀綁架坐實,是需要完整的證據鏈的,所以陳柔又說:“答應於光煦,就說你願意跟他一起去祈福活動,咱們一起,誘蛇出動。”
聶嘉峻深吸一口氣,卻問陳柔:“我可以拿把槍吧?”
陳柔一笑說:“當然可以,但於光煦出身警察世家,他一見麵,就能卸了你的槍。”
聶嘉峻不太相信:“我把槍放包裏啊,藏的深深的不就行了。”
他呀,還是太傻太天真。
……
聶釗和陳恪他們是分別行動的,於亨和張子強也是兩個人,但殊途同歸,他們努力的卻是同一件事情,那就是坐實他們的合謀綁架,然後給一鍋子端掉。
而現在,他們從兩條不同的路上努力著,終於,在個十字路口交匯了。
那不,第二天一早,聶釗的手機在響,他皺著眉頭接了起來。
陌生號碼,而且是早晨6:15,而昨晚他的崽突然退步了,半夜醒來後,他陪著玩了好久,這會兒還很困,有人打電話,又是陌生人,他其實很生氣的。
當然了,也沒有說話,就隻聽著。
“喂,是聶總嗎?”
那邊的王寶刀精神抖擻,說:“我們剛剛通過竊聽郭扶正得到的消息,張子強要在他和另一個香江小夥子的幫助下,綁架您家大侄子!”
聶釗依然不說話,因為他本來可以再睡15分鍾的,被打擾了,他很生氣。
王寶刀聽不到回音,隻好又試問:“喂,我沒打錯吧。”
聶釗先看一眼睡在中間的兒子,再看看妻子竟然為了兒子而沒枕頭,被子也隻蓋了一半,趕忙把兒子拎到自己身上,又伸胳膊給妻子枕著,鼻哼一聲:“嗯。”
是免提電話,而且一幫人盯著呢,一聽他的聲音,嶽中麒一把搡開王寶刀,笑著說:“聶總,一大清早的太打擾您,但是,我們有個不情之情,也一定會保證尊府少爺的安全,但是希望他能配合我們,完成這樁綁架案。”
聶釗還處在起床氣中,閉著眼睛又是一聲:“嗯。”
其實要是他的手下們,聽到這樣一聲就知道,他是答應了,也就會掛電話。
可嶽中麒不是他的手下,而且他們的習慣,就是要聽到明確答複的。
可聶老板不吭氣,他也不好問,這下王寶刀指他鼻子:看吧,你也不行吧,嘿嘿。
不過聶釗雖然險些進入夢鄉,但陳柔拍了一把,他立刻坐了起來。
顯然,他的起床氣並非無藥可醫,而且太太就是他的靈丹妙藥。
坐正,一邊拍兒子,他一邊清嗓音,說:“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