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生物鍾影響，程渺第二天七點不到就醒了。
    但她沒著急起床，一旁的林悅也還在睡。
    她又夢到了高中開學的那一天。
    程渺閉著眼，揉了揉太陽穴，明明昨晚睡得很晚，還是醒這麽早，還有一半時間在做夢。
    昨晚後半夜，林悅不舒服到廁所吐了一次，然後抱著程渺開始哭，控訴渣男的種種行為，周子遷打算合作商的女兒結婚，還要林悅跟他談戀愛，說什麽他結婚不影響兩人戀愛，林悅也是被爸媽嗬護的掌上明珠，怎麽可能受得了這種委屈，當場跟周子遷提了分手。
    她瀟灑，不會委屈自己，但難受也是真的難受。
    五六年的感情，也不是說斷就斷的。
    程渺花了好大的力氣才重新把她哄到床上睡覺。
    程渺再次醒來，已經快十點了。
    林悅也醒了，看到程渺醒了，才起床，說，“我剛剛點了外賣，應該快到了。”
    程渺也起床，洗漱完剛好外賣到了。
    林悅給程渺點的蝦仁粥，自己則是清淡的雪菜粥。
    林悅跟程渺是大學室友，林悅是家裏嬌養的大小姐，卻沒有公主病，為人直爽，大大咧咧，但也從不會讓自己受一點兒委屈。
    程渺跟她很不一樣，兩人幾乎是鮮明對比，一靜一動，但林悅卻最喜歡跟程渺一起玩。
    久而久之，林悅發現程渺也不是不愛說話，隻是有些慢熱，為人真誠又善良。
    兩人的友誼也一直從大學，貫穿到程渺整個研究生和博士的學習生涯。
    餐桌上，林悅問程渺昨晚斷片發生的事，程渺就如實說了。
    程渺氣憤極了，說這口氣一定要出。
    程渺見林悅又恢複往日的生氣，放下手中的勺子，一臉單的說，“悅悅，要是難過就哭出來。”
    林悅頓了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為渣男傷心一晚上他就應該感恩戴德了，我跟他算是徹底翻篇了，俗話說，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林悅又歎了口氣，“隻是可惜了我那兩張南山滑雪雙人遊的票。”
    林悅看向程渺，一臉的期待，“可貴了，我知道你最見不得我浪費。”
    林悅說完朝程渺眨巴眨巴眼睛。
    程渺：“”
    程渺出了名的吃軟不吃硬，特別是這次的雙人滑雪原本是林悅想跟程渺去的姐妹雙人遊，但程渺不想去，才找的周子遷。
    林悅家在京市隔壁的陵川，在陵川小有名氣。
    林悅的父親在林悅考入京大那一年，給林悅在市中心買了一套房，作為林悅考上大學的入學禮物。
    他們家是出了名的富養女兒。
    程渺笑了笑，想到林悅才跟周子遷分手，應該出去散散心的，她也不放心林悅一個人，就說那一起去滑雪。
    但實際上，程渺對滑雪有心理陰影，初一那年，爸爸帶她去滑雪場，她摔得骨折，整個寒假都在醫院度過，從那次之後，程渺幾乎沒有再滑過雪。
    程渺吃過飯後又回了醫院，她需要把自己整理好的病人資料送給帶教老師。
    等放假回來，她就輪轉去骨外科。
    她去年六月份畢業，之後一直在附一院規培，還有一年半。
    下午程渺收拾好，就帶著小號行李箱在車站等著林悅。
    沒一會兒，林悅就開了她那輛黃色的瑪莎拉蒂過來。
    程渺在車上睡得很熟，一覺起來發現外邊天都黑了。
    程渺伸個懶腰，不好意思的笑笑，帶著剛睡醒的鼻音問，“還沒到呀？”
    林悅說：“還有幾公裏，你看你一上車就睡覺，把你賣了也不知道。”
    程渺哼哼兩聲，“沒良心，也不知道昨晚是照顧了大小姐一晚上。”
    “哎呀。”林悅說，“這不是給你準備了按摩溫泉一條龍嗎？明天大小姐還手把手的教你滑雪，還不行嗎？”
    兩人相視一笑。
    南山滑雪場是今年最火的滑雪場，也是京市最大的滑雪場。
    滑雪場的酒店提供了按摩和溫泉，兩人按摩完，又去溫泉泡了會。
    林悅去房間裏倒了兩杯紅酒，遞了一杯給程渺，但程渺就把杯子放到一旁，沒有喝，“我喝了明天肯定起不來了。”
    程渺是典型的一杯倒。
    林悅抿了一口紅酒，說：“你這酒量是該練練了，不過你知道你喝醉了多可愛嗎？”
    程渺白她一眼，這麽多年，程渺隻在大學時喝醉過一次，那天她話特別多，還動不動要抱抱，噘著嘴那副要哭不哭的樣子，讓人很想欺負。
    林悅又說，“我下午的時候，想起來我當時去那個清吧的原因，網上挺火的，聽說帥哥很多，兩個老板也都是大帥哥。”
    林悅又說，“昨晚你有沒有看到？”
    程渺頓了一下，說，“我也不太清楚。”
    “那下次我再帶你去一次，我倒要看看，到底有多帥。”林悅說，“我算是想明白了，我一定要泡到一個比周子遷更帥的男人，才對得起我這幾年的浪費在他身上的時間。”
    林悅又說，“剛好兩個，到時候咱一人一個。”
    程渺：“”
    第二天天氣很好，程渺看到晨光透過玻璃照射在地板上，今天應該是個滑雪的好天氣。
    兩人穿著一粉一藍的滑雪服，都是林悅提前準備的。
    林悅對滑雪說不上多喜歡，但來了興趣就滑兩下，再加上她學習能力也不錯，滑雪對她來說難度不大。
    為了照顧程渺，林悅帶著程渺去了初級滑雪道。
    裏麵很熱鬧，大多數都是家長帶著小朋友。
    程渺欲言又止，一想到高級道的陡峭，還是跟林悅在初級道滑了兩個來回適應一下。
    兩人又回到，林悅摘了護目鏡，一臉疑惑的看著程渺，“寶貝，你真不會滑？”
    程渺摸了摸鼻子，有點訕訕的笑，“小時候會，我也沒想到我還記得。”
    林悅又拉著程渺說，“要不你去看看高級道，賊刺激，帥哥也多，去看看？”
    程渺滑了兩個來回也覺得沒什麽挑戰，就答應過去看看。
    初級道和高級道的氛圍都不一樣，程渺看著陡峭的滑道上，許多人都變換著各種高難度的滑雪姿勢。
    程渺想起來，自己當時就是故意炫技，才摔的。
    程渺滑的小心翼翼，一開始還帶著小烏龜，用最低難度的換刃，速度也相對放的比較慢，林悅跟在程渺後麵兩個來回，林悅產生了懷疑，“寶貝，到底是你厲害還是我教得好？”
    程渺笑，“當然是林大小姐教得好。”
    林悅滑的速度快，程渺讓林悅盡情滑，她在後麵慢慢的再適應適應。
    沒有林悅在後麵，程渺更沒什麽安全感，她看到一個二個的都慢慢超過自己，隻是那瞬間，她看到一個黑色背影的男人用連續刻滑的八字刻滑從自己麵前過去，程渺的心動了一下。
    她那瞬間想到以前在大學裏，看到沈時屹滑雪的視頻，他好像就很喜歡這個動作，幾乎每次看到那個女孩發的volg裏,都會有他的身影。
    他真的很喜歡滑雪。
    想到某一個視頻的最後，他們幾個人已經在收拾滑雪用具，他們都在跟鏡頭打招呼，隻有沈時屹淡淡的看了一眼鏡頭，又繼續收拾。
    即使隔著屏幕，那一瞬間，程渺卻心裏一緊，彷佛他在透過鏡頭和他對視一般。
    程渺想到昨晚他在清吧裏調酒的畫麵，也許這輩子都沒有機會吧？
    能夠再一次有交集，已經足夠幸運了。
    程渺緩緩的把板子橫過來停下，就靠在護欄旁坐下來，隻是那瞬間整個人一點力氣也沒有了。
    程渺坐在那兒欣賞了好一會兒地麵的雪景，才打算起身繼續滑下去。
    隻是人剛站起來，就聽到不遠處有個女孩的聲音，“你們快讓讓啊啊啊啊。”
    程渺下意識的回過頭，卻看到她以極快的速度衝向自己，根本來不及反應。
    隻是那刹那間，忽然有人用力的把自己拉響一邊，程渺身體重心慣性的往前傾，她下意識的抓著那人的肩膀，兩人重重的摔在一旁的地麵上。
    衝過來的女孩順勢抓著一旁的護欄才得以停下。
    程渺明顯聽到自己身下壓著的男人腳踝那兒響了一下。
    他本人輕聲悶哼了一聲，程渺知道他腳踝那兒承受的衝擊一定很大。
    程渺趕緊從他身上爬起來，男人穿著一身黑色的滑雪服，程渺摘掉護目鏡，趕緊拉著他，“你還好嗎？”
    程渺看著他咬了咬牙，才抬手摘掉護目鏡。
    程渺在那一刻，瞳孔有一瞬的收縮，想到穿著滑雪服對著鏡頭散漫看了一眼的男人的眼睛，他的神情總是散漫，眼前的人好像從視頻裏走了出來，這麽真切的展現在自己眼前。
    他撐著手肘從地上坐起來，程渺下意識的往後移了移。
    他認出了程渺，昨晚在酒吧裏要報警的女孩。
    他散漫的笑了聲，忍著腳踝的疼痛主動跟她打招呼，“又見麵了。”
    程渺簡直不敢相信，這會是沈時屹跟自己說的話，她沒有回答。
    忽然的，沈時屹朝她伸手，“能扶我一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