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恩水汪汪的大眼睛眨了兩下，被權至龍巨大的哭聲嚇到後也有點想哭，她懵懵地抬手抓住權至龍的小手，“歐尼……”
    權至龍一把扯開她肉肉的手，低頭看到自己身上的小裙子越來越委屈，“偶媽，我要回家！我不跳芭蕾了！我也再也不和藝恩玩了！”
    他一下朝著韓蘭姬撲了過去，緊緊摟著她的大腿。藝恩扯他一下，他就哭著立刻甩開。
    她又扯一下，權至龍直接哽咽著躲到韓蘭姬身後。
    藝恩年紀再小也能感覺到剛才在車上還逗自己玩的哥哥討厭自己了，她小嘴一癟，抬手狠狠把自己眼中的眼淚擦掉，堅強轉頭也不再理他。
    他討厭我，我還不要喜歡他呢！她撅著嘴肉乎乎的雙手叉腰，小小的鼻子呼著氣，肚子也因為憋著氣而一鼓一鼓的。
    兩個奶娃娃背對著對方，一個委屈，一個生氣。三個大人卻被逗笑了。
    “至龍呀，不是和偶媽約定好了，要去找到自己最喜歡的東西嗎？”韓蘭姬蹲下身，麵對實際隻有六周歲的兒子卻像是對待成年人一樣溝通，“如果今天不試課，也許至龍會錯過自己喜歡的東西哦。”
    而這邊李珍也在循循善誘：“藝恩呀，至龍是歐巴，不是歐尼呀。不是穿著裙子就是女生呀，我們藝恩不是有時候也穿小褲子嗎？”
    兩個媽媽哄了好一會兒，才終於讓兩個小朋友的情緒稍微緩和。
    隻是兩個人一見到對方就還是癟著嘴轉移目光。韓蘭姬和李珍對視一眼，無奈笑了，小朋友們的氣估計還沒消呢。
    幸好兩人的年齡段剛好是在兩個不同的班級試課，藝恩牽著溫溫柔柔的芭蕾老師往一級啟蒙班走的同時，權至龍也向著另一個方向走去。
    三周歲的小朋友骨骼還沒有完全發育好，芭蕾舞老師沒有讓他們進行任何軟度訓練，隻是放著音樂讓她們感受節奏韻律的同時學習基礎的站姿坐姿。
    藝恩聽著老師溫柔的聲音跟著伸伸肉乎乎的小短腿，又抬起小手握在頭頂“搭搭房子”。
    在跟著老師彎腰“聞聞腳丫”、“變成海星”時她笑得水靈靈的大眼睛都變成了一道彎彎的月牙。
    連老師也很驚訝，這個新來的小朋友雖然也有偶爾的走神，但是竟然真的獨立跟著上了半個小時的課程。
    她摸摸藝恩的小腦袋，“哦莫哦莫，我們藝恩喜歡芭蕾嗎？”
    藝恩摟住老師長長的胳膊，笑得燦爛：“喜歡！”
    李珍也很驚喜，牽著藝恩去權至龍的班級等他時，藝恩還依依不舍地朝著老師揮手道別。
    韓蘭姬原本正盯著因為全班隻有他一個男生而害羞到耳尖都泛紅的兒子，看到她們過來朝母女倆揮了揮手，小聲打著招呼：“快來快來，至龍這孩子還學得有模有樣呢。”
    藝恩乖乖坐在姨母和媽媽中間，兩隻小手撐著下巴，目光都不往權至龍那邊瞟，隻是緊緊盯著其他和他差不多高的小姐姐們。
    “對，我們劈個叉，看哪個小朋友的腿最長最直！像老師這樣做哦。”
    權至龍輕輕鬆鬆劈了個叉，雖然是男孩子，身體卻柔軟地不可思議。
    他傲嬌地抬頭透過鏡子向藝恩看去，卻發現對方根本不在意自己，又嘟著嘴氣鼓鼓地收回目光，“有什麽了不起的，你叫我歐尼結果你還生氣，哼。”
    一個小時的課程過得很快，回家的路上權至龍雙手環胸，和來時的表現完全不同。
    藝恩悄摸摸偷看他一眼，想要學著他環胸，然而她的兩條短胳膊上下轉了兩圈，還是無法做到。
    這下又給她自己氣得下嘴唇微微顫抖。
    來的路上滿是兩個小朋友的歡聲笑語，回去的路上他們卻一言不發。
    兩個母親無奈對視一眼，兩個氣性都很大的小朋友，真的能和諧相處嗎？
    回到家，李珍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調出給小朋友看的性/教育和防侵害動畫片給藝恩看。
    藝恩小臉皺成一團，“藝恩下麵沒有小jj，所以藝恩是女孩子。”
    “對！我們藝恩真聰明！”李珍鼓勵點頭，“至龍和藝恩不一樣，至龍有小jj，所以藝恩要叫至龍歐巴呀。”
    “不對。”藝恩固執地搖搖頭，“我沒見到呀！”
    李珍一瞬間沒反應過來女兒話裏的意思。
    藝恩瞟了一眼呆呆的媽媽，小大人似的長歎一口氣，“藝恩見過粑粑的小jj，所以爸爸是男孩子。但是藝恩沒見過至龍歐尼的呀。”
    聽到藝恩嘴裏提起前夫，李珍臉色難看了一分。然而很快又調整過來，沒在什麽都不懂的孩子麵前表現出來。
    “除非藝恩見到至龍歐尼的小jj，不然至龍歐尼就是歐尼。”
    語言表達清楚，邏輯清晰，隻是小朋友的直線思維規律是不可改變的。
    要怎麽讓這個還處於連邏輯都不可逆階段的孩子明白男孩子也可以穿裙子呢？
    李珍無奈扶額，自己也不能真跑去讓至龍給自己女兒看看**部位吧。
    “但是今天藝恩是不是讓至龍哭了。”李珍抱起女兒，“每次媽媽惹哭藝恩是不是都會道歉呀。”
    藝恩伸出小短手摟住李珍的脖子，兩條腿牢牢勾住媽媽的腰，像是小袋鼠一樣緊緊掛在媽媽身上。
    她嘟著嘴搖搖頭，嘴巴都能掛上一個醬油瓶了，“我又沒做錯事，我不道歉。”
    “嗯。媽媽知道藝恩很委屈，”她側頭在女兒軟乎乎的像是小包子一般的臉上親了一口，“但是至龍是不是也很無辜呢？”
    藝恩肉乎乎的小下巴戳了兩下媽媽的肩膀，倔強的不說話。每次媽媽用這種語氣說話，她就知道自己得聽話了。
    第二天，抱著小狗玩偶的藝恩穿著粉色的公主裙，頭上用發帶紮著兩個小揪揪，唇紅齒白、五官精致。當陽光灑在她身上時，兩隻大眼睛裏像是有星星閃爍。
    “啊啊啊鬧木ko！！！”權多美今天沒有興趣班，一開門見到一個長相可愛的小妹妹朝著自己叫歐尼立刻轉頭朝著偶媽叫了起來，“偶媽！是不是你昨天給我說的藝恩！”
    韓蘭姬雙手在圍裙上一抹，匆忙跑了出來，“誒誒，真是藝恩和阿珍，怎麽突然過來了？”
    藝恩抱著小狗玩偶眨巴著大眼睛，黑黝黝的大眼睛盯著麵前穿著白色裙子的歐尼，又看到裏麵探著腦袋皺著鼻子偷看自己的權至龍。
    他穿著褲子……
    藝恩嘟了嘟嘴小嘴，媽媽果然說對了，今天來如果看到他穿褲子，自己就得道歉了。
    李珍牽著藝恩進門，笑著說：“藝恩昨天惹至龍難過了，自己說今天一定要來道歉的，是不是呀藝恩？”
    沒聽出大人話裏的小心機，藝恩歎著氣點了點頭：“內。”
    權多美一眼就喜歡這個白白嫩嫩的小妹妹，看她歎氣都覺得萌得不行，大手一揮安慰：“切拜，他昨天說藝恩長得可愛就沒停過，哪裏難過了啊！”
    “呀！”權至龍小臉一紅，耳尖也開始發燙。他尷尬地懟了一下怒那的腰，磕磕巴巴反駁，“我……我才沒有誇她！我是說她長得可愛可是眼睛不好！”
    藝恩生氣地鼓起小臉，惡狠狠瞪著這個說自己眼睛不好的人，隻是這奶凶奶凶的表情她做起來也可愛極了。
    權至龍抿了抿嘴，躲過她的眼神，耳尖燙地不可思議，“反正！反正我才沒誇她可愛！”
    韓蘭姬和李珍對視一眼，無奈極了。
    現在該道歉的不止一個人了。
    怎麽兩平時都乖乖的小孩一碰上就出各種狀況呢？真是氣場不合？
    李珍蹲下身戳了戳藝恩的臉頰，鼓鼓的臉瞬間“噗”一下放出了氣，暗戳戳拍了拍她的小手，“哎呀，氣球都漏氣了藝恩的道歉禮物還沒有送出去呢。”
    精心挑選的小狗玩偶是藝恩最喜歡的玩具，醜萌醜萌的沙皮狗小玩偶她自己平時都精心保護著，不舍得拿出來。
    她低落地看了眼小沙皮狗玩偶，去吧，去這個喜歡穿裙子的哥哥家裏吧。
    “米阿內。”藝恩還是說服不了自己叫出哥哥，索性什麽都不叫，伸手拿毛絨玩偶戳了戳權至龍的胳膊，“這個給你……”
    權至龍驚喜地想要伸手，然而下一秒又縮回了手。明亮清澈的下垂眼小心看了一眼偶媽，在看到她微笑點頭之後才抓住藝恩手上的玩偶。
    “好，好吧。”他兩隻手抓著從臉到胳膊都是褶皺的沙皮狗玩偶，別扭又傲嬌接受了藝恩的道歉，“以後不準叫我歐尼！”
    藝恩腦中的“歐尼”、“歐巴”兩個稱呼像是小惡魔一樣開始打架，你一拳我一拳的想要掙個上風。
    最終不知道該怎麽辦的藝恩煩躁地用小拳頭錘了錘小腦袋，奶聲奶氣地學著大人的叫法稱呼他，“內！至龍呐！”
    權至龍小小的腦袋裏滿是大大的疑惑，還沒完全被韓國等級觀念浸透的他總覺得哪裏不對但是又說不出來，但是藝恩不叫自己“歐尼”就是好的吧！
    他的眼睛彎成一道小月牙，還肉嘟嘟的小臉也因為笑而聚成一團，然而權至龍卻很快調整了表情。轉頭傲嬌看了一眼小藝恩，嘴裏學著她的語氣：“內！藝恩呐！”
    兩個母親齊齊扶額，行吧，這樣也可以吧。